夜橙回到房間內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拿出行李箱開始裝東西。半小時後,夜橙將收拾好的行李箱搬到門邊,仿佛想走隨時可以走的樣子。

正巧,門響起敲門聲。夜橙順手就打開門,看見來人,也不奇怪。

“姐姐,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啊?”夜欣一臉緊張和擔心,“我剛從外麵回來碰到他了,進去之後,媽媽也是魂不守舍的,你又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你。”

這個他,不用說就知道是誰了。

夜橙搖頭,微微低下身子,揉了揉夜欣的頭,“昨天太累了,在你笑笑姐姐那裏睡的,她家離我們家很遠。至於他,我不清楚,剛回來。”

有些事情,是沒有必要說的過於多。

聞言,夜欣猶豫了一會,許久後才鬆了口氣。她視線來回看了一眼,便看見門把旁邊的行李箱,問:“姐姐帶行李箱出去?”

“沒有,就先拿出來收拾,到時候去A市就不用再收拾了。”

“好吧。”夜欣又問:“那姐姐現在是要出去還是和人約好了?”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要出去?”夜橙饒有興趣的問。

“直覺。”她朝夜橙眨眨眼。

夜橙微笑,“有安排,和……朋友出去。”

夜橙頓了一下,想到夜欣年紀還小,跟她說談戀愛的事多少會有些影響,話從嘴邊出硬是換了個詞。

夜欣也不知道夜橙想什麽,看著夜橙大眼睛又眨了眨:“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夜橙:“……”聽著怎麽怪怪的。

夜橙緘默半刻,思考了會:“就朋友啊。”

“嗯,那我先回房間了。”

“等下,”夜橙從書包拿出幾顆棒棒糖,遞給夜欣。“隻有兩種口味,要哪個?”

夜橙內心無奈,看著夜欣漸漸黯淡的眼神,於心不忍,先拿糖哄一哄看。

夜欣立刻樂了,“都要!”

“開心了?”夜橙挑眉看她。

“嗯,開心了。”夜欣星眸亮晶晶的,包含萬千璀璨。

“姐姐晚點回來,不用擔心,你好好的,養好身體。”

“我現在很少生病了。”夜欣喃喃道。

“嗯好。”

夜橙目光停留在行李箱上,輕歎一聲。

天色漸暗,雲邊卻紫藍色占了大半。夜橙出去時沒看見李寧坐在客廳。她僅瞥一眼便出門。

傍晚的空氣淺吹著風,夜橙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她怕沈渡等太久,加快了腳步。一路上來回的人很多,夜橙腳步聲緩慢而有規律。

她總覺得地上有人和她行走的頻率一樣,夜橙覺得奇怪,往後看,盡是路人。沒什麽特別的。

她心生疑惑,越走越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和剛才一樣,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聽與幻想。

夜橙心裏一陣冷意,越走越快,到最後的跑起來。她跑的快,轉彎時來不及減速,直接撞進一個堅硬寬大的懷抱裏。

夜橙反應快,從那人身上躲開,低頭道歉。

她摸了摸剛剛撞到的鼻梁,忍著痛意,抬頭。隨即愣住,也鬆了口氣,剛剛太緊張都沒有感受出是沈渡。

“沈渡。”她喊他。

沈渡嗯了聲,走過來盯著她看,伸出手指去觸碰夜橙的鼻梁,聲音清冷好聽:“疼不疼?”

“還好。你怎麽突然出現在在這裏啊?”夜橙問,還在微微喘著氣。

“想著在老地方等你。”沈渡套了個外套,純黑的。今夜的風有些大,也有些涼,他衣袖被吹的拂起,寬大的身軀完全罩住夜橙嬌小的身體。

燈影下,兩個人的影子相挨,碰一處,拉的極長。

沈渡身上總帶著清涼的氣息,靠近他,仿佛心都近了。他垂著頭,問夜橙。

“跑這麽快是發生什麽了?”

夜橙緩的差不多,她把頭發別在耳後,覺得熱。

“剛剛……感覺有人跟著我,我覺得奇怪,想著快點找你。”

夜橙沒有想瞞著沈渡的想法,直接說了。

沈渡若有所思的看著夜橙身後,此刻空的安靜,還有些詭異。他安撫著夜橙,將夜橙攏在懷裏。

夜橙注意到他的反應和表情,覺得不應該說的,現在讓兩個人都擔心了,她有些懊惱的想。

見沈渡還在寬慰她,夜橙心裏暖暖的。她笑著:“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畢竟人來人往,容易誤會。”

見沈渡沒有任何反應,她主動去牽他的手。沈渡的手細膩修長,溫熱舒服,夜橙很是喜歡。她撒嬌似的晃了晃:“我們想別的,好不好?”

沈渡被她的動作整的一笑,點頭。

“沈渡,這附近的大部分我都很熟悉的。”她之前雖然很少出門,但每次出門都很有閑心在這周圍逛,逛多了便熟了。“你來這裏挺久了,沒好好在這裏玩。今天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她牽著他向前走,影子一高一矮,倒是般配。

“好。”他溫聲回。

沈渡反手握住夜橙,兩人十指相扣。

夜橙剛剛緊張的情緒悄然不見,心裏一陣暖。上輩子她初到懷城,沈渡也是這樣,麵相很凶,眉目卻柔,和她說話都是溫柔的。

那時夜橙沒有留意過沈渡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性格,現在回頭一想,沈渡竟那樣溫柔。明明脾氣暴躁的不行,靜不下心,卻總給她一種,他所有的好脾氣,耐心都給了她。

“這裏我很熟,你來這裏這麽久了還沒好好看過懷城的夜景,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夜橙內心回答了他,哪裏很久,就差不多十天。

他當時很高,夜橙其實也不矮,隻是和他相襯,顯都瘦小。

他俯身和夜橙平視,去看夜橙的眼睛。夜橙不知道他要幹嘛,以往對沈渡有了新的了解,她不敢亂動,怕被他突然摁住。

畢竟那時候的沈渡,**不羈的很,什麽都做的出來。

然而,沈渡什麽都沒有做,兩個人對視十幾秒,他突然心情朗月,笑的悅耳開懷,對夜橙說:“你眼裏有我。”

夜橙一瞬間征住,覺得沈渡說的話好笑,就他一個人站在她麵前,占據她整個視線,眼裏倒影出他的模樣當然正常。

……

“車停在外麵,我載你去吹風?”沈渡忽然開口。

“不想去玩?”夜橙問。

“不是說想晚上吹風?”他動作很快,拿出早早準備好的兩個頭盔,他將頭盔戴在夜橙頭上,幫她固定好。

夜橙頷首,倒也是。自己說的自己倒是忘了。

沈渡又弄了兩下,頭盔裏傳出夜橙悶悶的聲音:“我自己也可以的。”

下一秒,整個人懸空,不過一分鍾就被沈渡單手抱到車上,夜橙瞬間瞪大眼睛。

沈渡在夜橙驚訝的一瞬間跨腿也上了車。她有這麽輕?

夜橙驚訝歸驚訝,沈渡啟動車時,她雙手早已經自覺懷過他的腰。

風呼呼響的聲音越過耳邊,因為戴著頭盔感受不到什麽風,隻覺得悶。不過,眼前這個人倒是令人心情極好。

騎了一會,沈渡將車停靠在路邊,摘下頭盔,習慣性耍了耍頭,頭發淩亂,有些蓋過睫毛。他偏頭問:“頭盔戴著習慣嗎?會不會覺得太悶了?”

夜橙誠實的點頭,“不太習慣,悶。”很不舒服……雖然說騎車一定要戴頭盔,但是她也不是騎的那個。應該問題不大。

這條路倒是很少人,靜的很。沈渡果斷幫她取下頭盔放回原處。

“那不戴了,我騎慢點。”

也沒多快啊。

摘下頭盔後,迎麵而來的全是風,夜橙剛把頭發別到耳後,又亂起來,來來回回幾次,夜橙也懶得管了,就隨頭發自己飄亂。

沈渡騎車載著她,他說他騎慢點,可夜橙竟覺得快到不行,後怕了起來。

戴上頭盔不覺得多快,摘下後,整個人反而敏感起來了。

夜橙前胸緊貼著沈渡後背,有時頭發會直接吹到沈渡臉上,脖子上,還有嘴唇上。這些夜橙都沒有注意到,因為她是閉著眼睛,仿佛已經垂入夢鄉了一樣。

忽的,夜橙聲音輕輕的響起,挪了點位置,靠著沈渡耳邊講:“沈渡,你想不想去遊樂園或者夜市?”

沈渡渾身的知覺都在感知夜橙,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的秀發,她身上的味道。每一處都落在他心底處。

他喉結滾動,餘光瞥一眼夜橙認真思考的表情,突然覺得特別渴,澀的發幹,堵的慌,鬼使神差說了遊樂園。

……

他們來到臨川最大的遊樂園,這裏的遊樂園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營業的。夜橙聽過這裏,但是一直懶得來。

夜橙和沈渡並肩走著,雖然是晚上了,可裏麵的人依舊多的路都堵了起來,人山人海,熱鬧不減。

到處都是擺著好看新奇玩意的攤子。夜橙平時接觸的少這方麵的,自然就多看了幾眼。

沈渡看著她盯著一處看,很自然牽起夜橙的手。“想要?我給你買。”

言罷,沈渡就要將她帶過去挑選。夜橙停住,搖搖頭,笑道:“不是,隻是多些好奇,之前不玩這些的。”

她又說,“都說我帶你來玩了,你想要什麽才是。”

沈渡也沒堅持,也沒把夜橙說的話當真。待會要夜橙真看上什麽了,自然也是他付錢。他愛夜橙花她錢,就怕她不願。

“這裏真的好熱鬧,走起路還覺得有些擁擠。我們去看看有什麽好玩的。”夜橙難得有這種興致,沈渡也跟著有了興趣,“都可以,看你。”

兩個人都像不常來這種地方的,所以這會還是除了逛就是逛。

夜橙看到喜歡的,適合沈渡的二話不說就買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夜橙都恨不得沈渡全部體驗一下。

“沈渡,你喜歡那個吊墜嗎?”夜橙眼神閃爍,蠢蠢欲動。沈渡還沒有做出回複,夜橙就說了這晚上常說的一句話:“我給你買。”

接著,又來到下一個。

“你平時有什麽愛好嗎?這裏可以按照個人喜好選擇樣紙剪紙。我們去試試。”

接著又是:

“沈渡,要不要坐摩天輪,可以看到整個臨川的,我沒坐過,但是笑笑說可以看見。”

“好。”

“我們還是不要玩這些比較刺激的項目,不適合晚上玩,也不適合我們。”

她拉著沈渡的手,這一晚上怕不是她說特別多話的一晚上了。

“要不玩密室?我沒玩過,笑笑說還挺好玩的,就嚇人。還是看電影?那要看恐怖的還是懸疑的?”夜橙手指支著下巴,有些糾結。

夜橙幾乎除了極度刺激的沒玩,其他能玩的全帶沈渡玩了一遍。

沈渡神色頗有些無奈和難掩的寵溺。

剛開始兩個人隻是到處看看,夜橙說帶他玩遍能玩的,沈渡也沒深想,順著她。誰知,這一順,夜橙不僅帶他去玩,連錢都不讓沈渡掏,沈渡想付的時候,夜橙就板著一張臉,看著很不高興。到最後,沈渡就全程由著夜橙來。

其他情侶來到這種地方,都是想著女朋友玩的盡興,玩到累,玩到嗨,玩的高興,怎麽到他這裏卻反著來了。

他看著還在糾結中的夜橙,上前一步拉住夜橙的手腕,臉上是辨不出喜樂的臉色。

夜橙被拉的一臉懵,問:“怎麽了?”

他比夜橙高出很多,夜橙仰頭看他的。

沈渡見狀,慢慢俯下身體與她平視,雙眸直看著夜橙:“夜橙,你男朋友沒有發揮的餘地,全讓你發揮了。”

夜橙不解,看著他很疑惑。

幾乎是一瞬間,夜橙又明白了過來。眉眼彎了彎,衝沈渡一笑。

她倒是學會跑過去抱住沈渡,在他懷裏蹭了蹭。“給男朋友花錢怎麽了,又不犯法,我也樂意。”

夜橙笑著想,就許你為我著想,不許我為你花錢。

她趁沈渡還沒有開口說話,又道:“我們是男女朋友,兩個人談戀愛就不能隻一個人付出,久了就都累了。而且我也沒付出什麽,說到底你做的太多,付出的也多。”

沈渡被她的話逗的一笑,“你是不是對我有誤解啊?我什麽還沒做,你就覺得我好了?”

夜橙也笑,“嗯。我隻是想在我有限的條件裏,盡全力對你好,再好些。”她眉目已經柔和下來,看著溫柔極了。“去年臨川沒下雪,我還挺遺憾的。不過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時間,我會一直陪著你,這不是騙你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看見臨川下雪的。到時候,站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一定是我。”

沈渡過來緊緊抱住她,她閉著眼,清晰感受著沈渡劇烈跳動的心髒。

我想慢慢去和你完成沒完成的夢,一起去實現沒實現的願。

沈渡不明白夜橙為什麽突然就聊到臨川的雪,但他很喜歡夜橙笑,尤其是那樣溫柔的笑。

她笑了,他就會開心很久。

“嗯,我們有很長的未來,很遠的路,我知道。你和我說過,會一直陪著我,我記得。”

一直記得,會記一輩子。

那晚過後,夜橙和沈渡就鮮少見麵了。原因很多,夜欣因為夜橙馬上要去離臨城很遠的大城市,一年才見一次,這幾日夜欣格外粘著夜橙,一天至少一半時間都和她一起。

夜橙也和沈渡解釋了,他也沒介意。於是兩個人就開始視頻電話,微信聊天聯係,偶爾出去見麵。

就在剛才沈渡和她說要回懷城待上一個月,有些事情要處理。夜橙覺得可能和沈家有關,沒多問,怕他難過。

沈渡應她,每天都會打一次視頻電話,不限時。

此刻夜橙於房間穿著睡裙,渾身都透著懶洋洋的,手上卻勤的很,她目光專注,一折一合,疊的不亦樂乎。

夜欣坐在旁邊,很不解。從沒見過姐姐弄這些東西,頭一回,有些驚訝。

她走到夜橙疊紙的前麵,聲音是天生軟軟的,她問:“姐姐,這幾天你為什麽一直在疊千紙鶴啊?是誰的生日到了,姐姐想自己做著送?”

夜橙搖頭,還在疊紙,笑道:“沒有,覺得有趣就折了。反正也沒什麽事做,打發時間。”

她剛好折完一個千紙鶴,放在容器答的透明瓶子裏。“欣欣要折也可以折,試試看。我有很多紙。”

“好。”

“不過你折的要放在另一個瓶子裏。”她盯著千紙鶴,又是一笑:“我折的這個,要送人。”

“什麽人?”夜欣問。

心上人。夜橙心裏想,“送很重要的人。”

天入黃昏之時,沈渡已經到了懷城,夜橙也在同一時間就收到他的消息。

YE:【平安落地,過段時間回去。安心。】

夜橙在心裏默讀了幾遍,才回:【好。】

退出和沈渡的聊天框才注意到有好幾個給她發了消息。她一一點開來看,其中就有李笑夕他們的消息。

高考後,顧藍去了S市的名牌大學,沒出國,家裏的事似乎並沒有這麽糟糕。劉培鑫和李笑夕他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卻是同一個城市,和她和沈渡一樣。

賀奇雖給人不靠譜,隨時會考砸的樣子,但好在後麵努力去補了不擅長的科目,考上較好的大學。

他們幾個人,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同樣,也離得遠,沒一個是離的近的。

這次,除了沈渡。他們五個人約了下午聚一會。夜橙自然是同意了。

他們見麵的地方就約在清中之前常去的那家飯店,離夜橙家倒是近。

去的時候,該巧不巧碰到了夜橙覺得不會碰到的人。

算算兩個人其實也就隻有那麽幾個月沒有見麵,夜橙卻覺得和他見麵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開心的,臉上帶笑:“好巧啊,錢股。”

錢股和之前一樣,隻是寸頭長出了頭發,不再是寸頭,和上輩子的一樣,留的自然碎蓋。

他依舊眉目沉靜,嘴角牽著笑,見到她笑的溫柔,又有些克製。

“好久不見,這次倒是有機會碰見了。”

夜橙一愣,想起之前和他說的,不是躲他,也不是討厭他,隻是碰不到,也不容易碰到。

她回神,“確實,這次怎麽巧的如此,竟然碰到了。”她潛意識是拿錢股當朋友的,所以說的話染了玩笑的意味。

錢股倒不在意,看著她,眉眼更是隱晦溫柔。

“哦對了,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恭喜,你便走了。”夜橙笑時不會顯的清冷,倒是多了幾分柔和。“恭喜你,被美國一流名校搶先錄取。”

錢股這些話幾乎從被知道他被美國搶著要,天天聽,聽的多了,也什麽起伏了。不過話是從她口中說的,聽著自然不一樣。

“謝謝,你也一樣。這次又是民大。”他聲音沒有刻意的去緩和放柔,但夜橙一樣覺得此刻的錢股是帶著歲月沉靜中的溫柔的。

好像不止這一次,以往和她對上,他總是很溫柔。

夜橙真心覺得這個朋友,很好。不過為什麽又是這“又”字,她內心疑惑,錢股開口:“今天回來取些東西,待會就趕往機場飛美國了。”

“這麽急?”

“嗯,提前適應。”

夜橙知道錢股趕時間,也沒多留,“那行,那下次再見,我先走了。”

夜橙和他告別,越過他走了。

錢股這時回了頭,黃昏橙紫,半邊天空全染了雲層。他看著她的背影入了神,手指摸索到口袋裏的硬幣。他無奈又勉強的笑著。

下次再見?希望……有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