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的道路不寬,兩邊各排下去隔不遠的距離都是攤子,有燒烤攤,水果攤,甜品類,還有混沌餃子等。
每隔一點距離就到下一個攤子,攤子旁邊還放著攤牌,掛著彩燈,一到晚上打開,絢麗多彩,惹人眼目。夜橙還沒有進入美食街的入口,香飄飄的燒烤味道就飄進夜橙的味蕾裏,一天沒怎麽吃飯,此刻聞到這麽香還真的是有些忍不住。
沈渡許是逛太久了,有些熱。他把外套脫下來掛手臂上,隻剩下厚底衣。“走吧。”
夜橙跟上去,沈渡又說:“這條街很受歡迎,待會好好嚐嚐。”
望眼過去全是吃的,看的夜橙眼花繚亂,“先買喝的,一天都沒怎麽喝水。”
其實是注意到沈渡的嗓子完全幹了,說話聲音很低很啞。
她走到買飲品的攤子上,要了兩杯西瓜汁。
付完錢,她將一杯西瓜汁遞給沈渡,“給,他們這裏都現榨。”
沈渡接過,喝了一口,不甜不膩,口感還好,沒有殘渣。幹澀的喉嚨得到舒緩,他接著又喝了幾口。“好喝。”
夜橙微笑,與他並肩。
“從前麵走到那個轉口,抄近路可直抵我學校門口。”沈渡目光看著前麵,下巴點了點,示意夜橙看過去。“不過很窄,走過去也很費事。”
夜橙看過去,周圍熱鬧了起來,人聲喧囂,來來往往,抬眼去看天空,一片黑。夜橙仔細看著,剛好有人從那個窄路出來,踉蹌慣性的往前栽。
夜橙沒忍住,輕笑了聲。
沈渡似乎習慣了,看了一眼就帶著夜橙去買吃的。
“沈渡,你也從那裏走過?那你每次回去都很麻煩,這裏一看就每天很多人來。”夜橙來了興致,兩個人大學離的不算遠,但她很少往這邊走,這會倒是對這邊的任何一切都挺感興趣了。想聽沈渡多講講他每天回來經過這裏都是什麽感覺。
“是有點麻煩,不過熟能生巧,這不後來發現了那條小路了。”沈渡走到經常去的手抓餅攤子按照夜橙的喜好來加東西。
“那你走出去的時候也會想剛剛那個人一樣,要這樣半倒的出來?”夜橙想象不出來。
沈渡勾起嘴角,眉眼比剛才鋒利些,他沒什麽情緒,“倒不用,直接走出來就行。我這種身材還是沒問題的。”
夜橙:“……”
想起剛剛那個人其實就是肚子卡……
“哦。”夜橙喃喃回複。
沈渡一路上給夜橙買了很多東西,恨不得所有東西都讓夜橙試一遍。夜橙手上真的沒什麽東西,幾乎都是沈渡幫著拿。
夜橙眼看著沈渡還要給她買其他的,她連忙攔住,“再吃真的撐死了。”
沈渡頓住,看著夜橙表情有些難耐。隻顧著想她都嚐一遍,沒想到夜橙胃口很小。
剩下的東西都是他解決掉,一點沒浪費。夜橙怕他吃太撐,想著再多走走。
沈渡倒沒覺得什麽。
這一走,天更黑了,人卻很多了。他們行走在人群中,往另一條路走。
沈渡牽起夜橙的手,走的更快。“想去我學校看看嘛?”
夜橙注意著時間,九點半左右,趕在十點半回去就行了。
“想去。”
……
夜橙以為沈渡會走剛才說的小路,沒想到直接就走出美食街往另一邊走。
夜橙環視四周,很寬道路很廣,幾乎見不到幾個人。這是一條很長的一座橋,橋下麵是漆黑不見底的湖,往上看是能看見半隱在雲中的月亮。
欄杆上往下看是湖水,往前看是燈火通明的家,這個地方白天騎車從這裏經過都是美好的。
夜橙能想到,如果不是今天下雨加上天氣冷,會有很多人來這裏。
很安靜,隻有她和他。
空中微風吹過,漸漸冷意。
“我們是繞遠路了?”夜橙吸了吸鼻子,視線落在前麵。一路下去都有路燈,這讓夜橙想到沈渡上輩子的家門口外麵一條道也是這樣。
一路下去,全程燈光籠罩,就仿佛全世界都在為你亮燈,照耀著你。
“對。”沈渡外套拉鏈拉到最高,擋住他鋒利完美的下頜線,他睫毛很長,眼尾很細長,眼底那顆痣看起來格外好看。
夜橙偏頭瞥了眼。
“夕陽就是在這邊拍的,”沈渡目光閃爍,笑道:“這裏視野很好,如果不是今天下雨會看見萬千星辰,再走到前麵爬到那個涼亭可以看到遠處的高山。”
“當然,晚上很難看見山。”
夜橙了然,怪不得覺得沈渡拍的夕陽很特別。
沈渡這麽熟悉,看來是經常經過這邊了。
“剛發現這裏時,就想帶你來看看。”
沈渡當時和夜俊澤碰巧走過的那天,天氣格外好,車水馬龍,車來車往,他們走在人行道上,側頭看過去,就看見雲層夾蓋藍的天空,一層層白雲疊加起來,染著黃昏橙的顏色。
隻不過當時趕時間,沒來得及拍下來。
回去時看見的是萬千星辰占滿空中,身後依舊燈火通明。
“沒關係,未來還要待在這裏四年不止,會有機會的。”夜橙回,其實很開心。
聊天的時間,兩個人都已經走到沈渡學校大門口了。
“讓一下。”一道冷淡的聲音從夜橙身後傳來,夜橙下意識轉過去,視線漸漸出現一個冷峻的麵孔。
看清來人,夜橙愣了愣。還是沈渡走上前和對麵人打招呼,“你這麽快回來了?”
夜俊澤不光人看起來冷,眼神也是冷淡慵懶的,夜橙終於能理解上輩子夜果果為什麽會說她和夜俊澤是同種類型了。
因為上輩子的她和夜俊澤此刻的神情七分像,隻是氣質不一樣,看起來也就不一樣。
夜果果和夜欣兩個都是屬於甜美風格的,而她和夜俊澤都是冷風格。
“提前了。”聲音不冷不淡,他目光掃了眼夜橙,向夜橙點了下頭,表示打招呼。
夜橙輕點頭,微笑。
“我先回宿舍了。”夜俊澤越過他們,走到夜橙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我媽說,有空去懷城看看她,她想見你了。”
夜橙一愣,好半響才反應過來,“……好。”
夜俊澤記得她,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畢竟他們隻是很小的時候見過,要不是有上輩子的記憶,夜橙也不會記得他的,隻是覺得她和自己同一個姓而已。
沈渡看著夜橙愣神,稍有些不耐,他皺眉,伸出手輕壓著夜橙的頭頂,“幹嘛,你正牌男朋友在這兒,你看哪?”
夜橙失笑,揮開他的手,“什麽啊,你想什麽呢?他算得上是我哥哥,隻是小時候見過,以為他不記得我,所以上次沒直接說。”
沈渡似乎沒聽見夜橙其他話,隻聽見那句“以為他不記得我”,他眯了眯眼,靠近夜橙,“你記的倒挺久啊?”
“啊?”夜橙被沈渡這樣的表情弄的好笑,她抿緊嘴唇,放平上揚的嘴角,“他我哥哥啊。”
“他我哥哥啊。”沈渡學起夜橙的語氣,陰陽怪氣,裝模作樣的樣子惹的夜橙無奈。
她好笑的看著沈渡:“你幹嘛?”
“你哥哥走遠了,你看。”
夜橙就真的看過去,“看見了。”
“……”
“沈渡,你們在一個學校怎麽沒和我說啊?”夜橙懶得理沈渡的不正經,回頭想起又問。
這會傳近夜橙耳朵裏的是沈渡要氣不氣的笑聲。
夜橙:“……”
“他小時候對我挺好的,我關心關心。”
“……”
“主要是我剛看見他有點意外,你沒和我說過。”
“……”
“你們還挺有緣的。”
“……”
“沈渡,你說話啊。”夜橙看沈渡老不回答自己。
沈渡攬過夜橙的腰,兩個人一下子貼近,夜橙腦子一蒙。
“不是,怎麽不見你關心我啊?”沈渡笑,聲音卻壓低了幾分。
夜橙:“……我哪裏不關心你了?”
“你別混淆視聽,誤會好人。”
夜橙還想說什麽,沈渡頭壓下來,嘴唇相對著,柔軟又溫熱的觸感。
夜橙一驚,慌亂急促,目光左右看了眼,發現沒人緊繃的一根弦鬆了。
注意到夜橙的分神和想法,沈渡更加深入,夜橙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感覺快呼吸不過來了。
很快,沈渡便離開了夜橙的唇,但距離依舊近。
他們快速的吸著氧,沈渡換了一個姿勢,雙手環住夜橙,低喃道:“抱歉,沒忍住。”
“想親你。”
夜橙能怎麽辦,歎了口氣。
“我知道夜俊澤是你哥,上次見麵他認出你,和我提過。”沈渡很貪戀夜橙身上的味道,一靠近夜橙本能的就產生依賴,恨不得一直待在她身邊。
“他和我說,說你可能不記得他,就不用再強調了。”沈渡抱著夜橙,下巴低著夜橙的肩膀,“我們一個宿舍的,你說的還挺對,我都不知道他高考誌願什麽,就考一個大學,住一個寢室。”
夜橙也覺得奇妙,“說不定你們以後工作都在一個地方。”
聞言,沈渡笑。
又是一年最冷的季節,夜橙待宿舍翻看著書。抬頭看向窗外,枯樹落葉,枝殘覆雪。
夜橙愣了。外麵白雪飄舞,漸漸落下。
李楠走過來在夜橙桌上放了杯熱乎乎的香飄飄,輕笑了聲,看向外麵。“下雪了,夜橙。”
夜橙回神對著李楠微笑,“嗯,下雪了。”
她猛的從椅子站起來,內心是不可掩蓋的喜悅和興奮。
等到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在遺憾上輩子,總在想自己對他一點都不好,上輩子什麽也沒有幫他實現,還對他這麽壞。
出國之後,她以為她和沈渡這輩子就算完了,誰知道,沈渡還是和之前一樣,要不是她看見了那些消息,恐怕到死也不會知道沈渡愛的究竟有多深。
他說明年的夏天喜歡他,別喜歡錢股了;他說明年的冬天陪他看雪;他還說明年的自己要比今年的自己開心。
他甚至覺得自己還是像之前一樣不待見他,所以他否定了前兩個願望,隻希望自己開心。
夜橙一想到這個,心裏堵塞難受的很,她看向窗外落下的雪,露出一抹難言的笑。
她拿起手機想打給沈渡。
自從上次出去後,兩個人都很少見麵,夜橙忙於學業,沈渡同樣過的很忙。因為在學校每次作業考試都很出色,引起了專業課老師的關注,引薦名聲頗高的錢教授見麵學習。
兩個人性格很投緣,夜橙被錢教授格外看好,錢教授布置的任務完成的也異常出色。
後麵,夜橙就直接被錢教授收為弟子。
除了完成專業課老師布置的作業,她還得完成錢教授布置的作業,一天幾乎都待在圖書館,方便查取資料。
電話撥通後,夜橙走到陽台上,目光閃爍著,依舊看著外麵的雪。她已經很久沒看見雪了。
她笑道:“沈渡,下雪了。”
雖然這裏不是臨川市,不過沒關係,反正和你一起是哪裏都無所謂。
夜橙想。
傳播口發出沈渡短暫溫和的笑聲,“嗯,看見了。”
夜橙伸出手,指尖微涼通紅,還是觸碰不到。
“下來可以碰到。”沈渡說。
夜橙大腦運轉,目光迅速往下看。五樓看下去,隻能看見沈渡穿著普通的長款大衣,係著圍巾和輪廓,其餘她看不太清,夜橙有些近視。
這時沈渡似乎注意到什麽,抬頭看。夜橙和他四目相對,他在笑。
夜橙立刻轉身走了。
“慢點,穿多點,下雪冷。”沈渡看著夜橙急切的背影,忍不住輕笑。
他一隻手拿著電話,一隻手放在口袋裏。“慢慢來,不會跑。”
不一會,沈渡就看見夜橙從宿舍樓出來的身影,他走過去迎住她奔跑過來的身體。
冷風灌入,夜橙還是打了個冷顫。不過此刻被沈渡緊緊擁在寬大的懷抱裏。
“這真的是及時雪啊。”沈渡下巴抵著夜橙的腦袋,看著漂浮的雪,道。
夜橙從他懷裏探出頭,疑惑的看著沈渡。“什麽?”
沈渡被夜橙這樣子看的春心**漾,將她輕輕摁會懷裏。
“我來的路上還在想,天氣預報說好會下的雪怎麽還不下,”沈渡鬆開夜橙後,把她的手牽住,夜橙被沈渡手裏的溫度激了一下,好冰。
“然後站在這裏十分鍾準備打電話給你時就下雪了,再接著你的電話就來了。”
夜橙:“你不是說,天氣預報有時不準,那你還看。”
“偶爾信還是可以的。這不是想著你對雪這麽期待。”沈渡笑的懶散。
“是挺期待的,不過就是冷。”夜橙下來的這一會全是都冷了似的,半點溫度都沒有。
手被凍麻了,嘴唇直發抖。
夜橙一看沈渡就覺得他可能下一秒就拿出好幾個暖手寶和一大疊暖寶寶。
“我口袋有兩個暖手寶,身上也貼了好幾張暖寶寶了。”夜橙特意和沈渡說。
沈渡被夜橙的話逗笑了,“你以為我專賣暖手寶,一天這麽多暖手寶隨便我帶?”
夜橙想說,難道不是嗎?
前幾天沈渡到了好幾個快遞都是買給她的。有純棉的圍巾和棉襖,被子,口罩還有防止凍耳朵的帽子圍巾連一起的可愛帽子,還有保暖鞋。
更離譜的是,夜橙冬天手幾乎沒暖過,他為了讓夜橙盡量不受凍生病,在網上購買了一大箱暖寶寶和暖手寶。
夜橙收到時沒忍住直笑,沈渡把她想的也太嬌氣了吧。
以前特別冷的時候,她都很少用暖寶寶之類的。
這是把她當女兒來看了?
亞喜他們看見時也是特別震驚,還在想誰這麽樸實,送東西這麽獨特。
第一想法,是家裏人無疑了。
話是這麽說,但宿舍四人人手兩個暖手寶,外加沈渡買來泡水暖胃的各種茶。
不出宿舍幾乎不會覺得多冷,因為有空調開暖氣,但不幸的是,全校隻有他們三區的空調出了故障,要修也要等開春。
所以還好有沈渡送的那些東西,不然真的會冷死在宿舍。這是亞喜吐槽說的話。
“這麽冷不戴手套?”沈渡看著夜橙漸漸發白發紫的手背,眉心皺了皺,有些無奈。
夜橙出來的急,確實沒想到手套沒來得及戴上。
“你也沒戴?”夜橙看著沈渡泛白的手,喃喃道。
“我抗冷,不習慣戴。”沈渡從口袋拿出粉白色棉手套,套進夜橙五根手指裏。
夜橙:“……”
“你口袋和哆啦A夢一樣,什麽都有?”夜橙是真的沒想到沈渡會準備手套。
“想什麽呢?”他輕蚩一聲,幫夜橙套好後,敲了敲夜橙的頭,“就是想到你會沒帶手套,就你這點身體素質,出來一趟回去就直接感冒發燒了。我不得做好措施。”
夜橙被說的臉熱,看著沈渡有些微惱。“是你把我想嬌情了。”
她雖然身體素質不好,怕冷。但之前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是自己幹,上輩子出國後什麽事情都是她親力親為,除了迫不得已,她是不會找錢股的。
她也很少生病,因為不能生病。生病了就很麻煩。
隻是她自己也沒想到,和沈渡在一起後,她真的越來越差了,什麽都是沈渡準備好。
這感覺讓她特別不好。
現在怎麽這麽依賴沈渡了。
“你太小瞧我了。”
沈渡順著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