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慕旋去內室換了衣物,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如同旭日初升一般貴氣天成。
她扶著貼身伺候的小宮女的手,在高高的鳳座上施施然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麵的人。
貼身宮女對容慕旋忠心耿耿,被調回來伺候之後更是恨極了對自己主子下毒手的人。
於是便輕聲問道:“為何方才娘娘不直接與皇上說是貴妃所為,這個人明顯就隻是替罪羊罷了!”
容慕旋微微搖了搖頭道:“筆墨,你還是稚嫩了。若是我直接與皇上提起他最寵愛的妃子,即使我占理也會引起反感,不如徐徐圖之。何況皇上現在連一個安貴人都不肯處置,又怎麽會真的降罪於貴妃呢?”
端來茶水的紙硯聽聞容慕旋之語,便福了一福,會心一笑道:“娘娘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呢!”
筆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安貴人見一直不曾有人關照自己,她站在一邊很是尷尬,便橫生怒意道:“好你個容慕旋,你到底想做什麽!”
容慕旋優哉遊哉地喝了一口茶水,便慢慢地道:“本宮看來是忽略了皇上的寵妃啊。”
安貴人便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現在她已經是皇上不待見的女人了,容慕旋可真是會揭人瘡疤,叫人難堪!
“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別忘了這後宮還是貴妃娘娘的,你若是不給娘娘麵子,就別想好好活了!”
安貴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最終還是歇斯底裏地叫起來。
在她看來,膽小的容慕旋即使一時之間改變了性格,但到底還是會懼怕盛寵無雙的蕭貴妃。自己搬出來蕭貴妃這尊救命大佛,也許這次就能平安度過危機了。
卻不曾想,她聽見了輕輕淺淺的一聲嗤笑。
安貴人惱怒地抬頭,卻對上了一雙清冷冰涼的眼眸。她那一顆心便直直地沉了下去。
大殿一時十分寂靜,除了容慕旋手中茶盞的互相碰撞聲便是落針可聞。
“可惜這後宮到今天還是姓容。本宮不死,你們終究是捧不上台麵的側室,懂嗎?”容慕旋低低地嗤笑道。
“你竟敢這麽說?”安貴人不可思議地怒道。
“這不是事實嗎?誰人都道,妾室哪怕尊貴,也不過是半個奴才秧子。說起來你這位分低得沒眼看的小主,也敢這樣耀武揚威,可不是自己提著腦袋想要去投胎麽?”
容慕旋絲毫不以為杵,便這麽悠悠地道,就好像在說一句與己無關的事實。
“瘋了,你真是瘋了!”安貴人跪直了身子,驚怒道,“你這是要得罪整個後宮的嬪妃!”
筆墨和紙硯也有些擔憂地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
今天的主子可真是犀利得很,解氣是解氣,隻是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是壞……
容慕旋淡淡地笑了笑,不以為意地道:“懶得與你廢話。來人,拖下去,杖斃,就在禦花園裏。好叫眾人看著,奴才惹了主子,就是怎麽個下場!”
跪在下麵的小宮女瞬間便麵如土色地癱倒了。
安貴人看了一眼小宮女,怒意橫生道:“你竟敢這樣!就算宮女是不值錢的玩意,你也不能當眾杖斃!”
“是麽?”容慕旋微微一笑,指著安貴人道,“你去觀刑,好好看著背主奴才的下場。”
安貴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問道:“你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麽?”[建議宮女可以杖斃,安貴人留她一名,雖然地位不高,但是貴人……也算是皇上的女人,這麽簡單的被女主處死,既顯得反派沒有能力,打死她也沒有爽感,也顯得女主簡單粗暴,不會長遠考慮。]
“奴才就是奴才,連說話都要叫人重複。你配嗎?”容慕旋懶懶地看了她一眼,便對走上前來的侍衛們揮了揮手。
安貴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宮女被幾個侍衛架起來,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怎麽,你也要侍衛請你去嗎?”容慕旋看著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安貴人,輕聲問道。
安貴人麵上鐵青,隻好轉身跟著那慘叫著的宮女而去。
觀刑,觀刑!這是在打自己的臉啊!
等那悲呼叫罵聲逐漸遠去了,容慕旋終於是微微一笑。
紙硯環視了一周寂靜的大殿,眼神在那些抵著頭不敢說話的宮人們麵上轉了一圈,道:“你們若是想和那兩人一般,便自尋死路吧。”
宮人們便立刻跪下口呼不敢。
開什麽玩笑!皇帝的寵妃說罵就罵,貴妃的宮女說殺就殺!
一宮的嬪妃都被皇後罵成奴才了,這樣的主子誰敢叛主,誰敢惹?
不多時,侍衛頭子便進來抱拳回稟道:“娘娘,宮女劉氏已經被杖斃,安貴人觀刑當場被嚇暈過去了。”
“那就拖去亂葬崗埋了吧。”容慕旋淡淡地道,“那安貴人也是個紙老虎,不足為慮。”
這深宮裏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既然離了現代社會那溫柔鄉一樣的現實,她就不能不變得強硬一些。
有人送上門來給自己立威,隻有傻子才會不收下這份大禮。
此刻,碧霄宮依舊是金碧輝煌,璀璨華貴的模樣。
蕭貴妃倚在貴妃榻上看著新供上來的脂粉,就聽見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跪了進來大叫不好。
“毛毛躁躁的,怎麽了?”蕭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桃紅率先問責。
小太監抹了一把額前的冷汗,戰戰兢兢地道:“娘娘,不好了!劉氏被杖斃了!”
“什麽?”蕭貴妃愣住了。
於是她匆忙地追問道:“劉氏不是在坤寧宮當差麽,怎麽會突然杖斃?難道那個賤人……”
“回,回貴妃娘娘的話!是皇上下的令!”小太監低聲道。
“什麽?”蕭貴妃又是一怔,整個人便陰沉了下來。
好大的膽子,她原本以為是劉賢妃和王淑妃多管閑事,沒想到那一向懦弱的皇後也學會爭寵告狀了啊。
皇後,皇後?這個宮裏是有個皇後,隻是那皇後早就在容家失勢之後名存實亡了!
一個自己沒有能力,家族又垮了的失寵女子,在後宮中就算是地位再高也是白搭!
她竟敢……她竟敢……
蕭貴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居然敢把手伸到本宮頭上來!”
小太監瑟瑟發抖地道:“不僅如此呢,娘娘,安貴人小主也被拉去了觀刑,聽說生生嚇暈在了當場,很是難堪呢!”
“如此汙穢之事還敢辱沒妃子視聽!真是豈有此理!”蕭貴妃狠狠一拍榻上,怒道。
真是膽大包天,真是目中無人!好一個皇後,好一個皇後!
小太監跪在地上,一麵害怕一麵膽戰心驚地道:“據說當時圍觀的宮女太監們可是許多,大家都被嚇著了呢!”
“可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蕭貴妃陰惻惻地笑起來,隻叫人覺得渾身發涼,“這皇後可是在打本宮的臉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