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著罵著,虞清又委屈上了。

他不明白之前一直很聽話的席越,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就像養在身邊的乖小狗,一直表現得聽話順從。

可他突然發現,小狗再乖也是狗,也會把主人咬疼。

這種落差讓虞清產生一種被欺騙的委屈,他一個人站在那裏,眼睫高翹眉目警惕。

虞清麵上惶惶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即將到來,席越稍微靠近一點,都會引起他的劇烈反應。

腳步在距離虞清一米處戛然而止。

席越問他,“今晚去小吃街嗎?”

虞清眉梢一喜,積攢在心底的小情緒隨著小吃街三個字煙消雲散。

這次無需席越靠近,他主動小跑到席越身邊,帶著幾分懷疑詢問,“真能帶我去嗎?”

“真的。”

“不會和上次一樣騙我吧?”

席越說:“不會。”

虞清的肩膀因興奮剛鬆懈一些,又因為他的一句話緊繃回去,“但是——”

“如果您不和路總過夜,我們就可以去小吃街。”席越直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道黑沉的疏影。

“去去去!”虞清忙不迭點頭。

席越抬起一點眼:“您不和路總過夜嗎?”

虞清莫名其妙:“我和他過什麽夜?我要去小吃街!”

說完,他察覺自己反應過於激動,於是又板著張小臉,冰聲命令,“這次你必須帶我去,不準騙我。”

席越腳步剛一動彈,手臂就被牢牢抱住。

他低頭斂眸,虞清眉尖微蹙,仰起的小臉凶氣十足,仿若他再敢食言,虞清便會撲上來咬上一口。

手臂傳來的觸感異常綿軟,席越用另一隻手勾起虞清的下巴,惹來不滿瞪視。

“小少爺,要洗個臉嗎?”手的動作從勾著下巴變為捧著麵龐,拇指指腹蹭過虞清尚且濕潤的眼尾,嗓音柔和得有些怪異,“眼睛都哭紅了。”

虞清小臉一怔,扭開頭嘴硬道:“我才沒哭。”

這種辦公室通常都設有休息室,裏頭鋪著鬆軟的床,衣櫃內是備用衣服。

虞清隻是借用衛生間洗了個澡,至於換洗衣服,得讓席越去附近商場買。

他剛脫完衣服,556便尖叫著出聲:【寶,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

556支吾半天:【席越那時候不是趴在……趴在那裏了嗎,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提到這事虞清還來氣,他將衣服用力丟進髒衣籃內,凶巴巴質問:“你那時候跑哪裏去了?你知道我被蛇咬之後,有多害怕嗎!”

556大喊冤枉:【我也想吱聲!但是我們係統有規定,一旦主角有進行超尺度的親密行為,我們必須自我屏蔽,絕不能偷窺主角的私密生活。】

其實556也很納悶,明明虞清剛被寵物蛇咬時,席越和虞清之間尚未發生任何親密行為。

可556剛要說話,便收到內部警告,提醒他不能窺探主角私生活。

556被迫啞聲,眼睜睜瞧著席越用極其怪異的目光,將虞清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打量。

在席越注視虞清的同時,556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不加掩飾的目光,緊跟著而來的是森冷的驚悚感。

這時556才想起,還有一種情況會誤觸內部警告。

係統是人工智能的產物,人類情緒於他們而言是程序,是編寫好的數字編碼。

分析人類情感,也是通過數據分析。

當某一瞬間人類的情緒到達某個設定好的行為標準,如果人類隻是因為過於情緒洶湧而沒有去做,係統也會根據對應數據判定行為。

同理,若

席越當時隻是產生濃烈到堪比正在做。//愛的性/。欲,係統也會根據他產生的情緒濃度,判定該行為是性。

可席越的表情又過於冷靜,實在不像產生性。欲的樣子……

556憂心忡忡道,【席越對你張嘴後,你沒被怎麽樣吧?他沒對你做別的事吧?】

有了小吃街將功補過,虞清已完全忘記席越對他的無禮行為,現在席越在他眼中依舊是乖巧聽話的小寵物。

他冷哼一聲:“我能被他怎麽樣?他很聽我的話,還有,我又不是笨蛋!”

就算席越真要對他做什麽,他也可以拒絕。

他還會任由席越欺負他嗎?他可沒那麽傻!

【我這不是擔心席越看上你嗎!】

556理直氣壯道,【寶寶這麽漂亮,屁股又翹又軟,誰看了不心動?】

【虞寶,讓我摸摸。】

“你別耍流氓!”

虞清邊凶邊洗澡,洗完澡後,他慢慢穿著一次性浴袍,一本正經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席越是主角,是gay,說不定會看上我。但我也很警惕的!”

“席越絕對不可能喜歡上我,我對他可壞了。”

556恍然大悟,他說呢!

虞清雖然脾氣很差,但對席越的態度尤其惡劣。

一開始556還以為虞清是單純想欺負人,故意針對席越,沒料到虞清竟想到這一茬,故意對席越很凶很壞,斷絕席越喜歡上他的可能性。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是別人,係統絕對不會擔心主角喜歡宿主的可能性,但這個宿主格外不一樣。

虞清擁有從小到大嬌生慣養的模樣與性格,自信又驕縱。

跋扈,嬌氣,脾氣壞,愛使小性子。

可他又被養得很單純,皮囊漂亮得罕見,連帶他的那些壞脾氣都顯得格外可愛,甚至過分迷人。

冷著臉的時候漂亮,凶人時更是漂亮。

556完全能理解席越挨罵後的感受,他罵人根本不像罵人,更像是等人來哄的撒嬌。

不過虞清有防備著席越就行……

剛這麽想著,556又啞了聲。

方才還說自己很警惕的虞清,穿著寬鬆浴袍在**滾來滾去。

門被推開,見有人來,他慢悠悠停下翻滾的動作。

虞清趴在**,雙手托腮,臉蛋被熱水澡熏得粉粉白白,精致足部在空中晃晃悠悠,連浴袍一角卷到腿根都不知曉。

實在不像警惕的樣子。

因為趴著,虞清的肚皮貼著床麵,腰後自然凹陷下去。

又因他的腰很細,臀部卻飽滿圓潤,銜接而成的曲線尤其勾人搶眼。

他抬起一點下巴,露出精致喉結,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

不論多少次,席越都無法抵抗這種直麵而來的美感衝擊。

他坐在床沿,從打包盒夾出一隻迷你蟹黃包,先放在唇邊碰碰試溫,才送到虞清口中。

虞清眉尖微蹙,表情寫滿嫌棄,但蟹黃包太香了,他隻能皺著眉,勉為其難張開嘴巴。

唇齒間爆開湯汁,溫度正好,口感鮮香,口腔內彌漫難以言喻的美妙滋味。

虞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美味,隻能用肢體語言表達。

他在**滾了兩圈,咻的一下跪坐在那裏,小臉紅撲撲的,眼睛明亮,“好吃!”

說完,又仰頭張開嘴巴,等待新一輪的投喂。

完全沒注意到腰間帶子鬆了些,浴袍斜掛,露出一小塊雪白肩頭。

“小少爺,吃完後,我們去找路總會合吧?”席越說,“我們該出發了。”

虞清慢條斯理吞下最後一

口,一聲不吭跑去洗漱,完畢後又鑽回被窩,被子一蒙。

“告訴路逢我要睡午覺,這溫泉他要泡,那就等。”

他頓了頓,冷笑道,“等不了,那就滾。”

……

與此同時。

在虞清亂丟東西的那一刻,路逢便關上了門,傳言果然沒錯,虞家這位小少爺是被慣壞了的紈絝。

在他的地盤,他的辦公室,竟也能如此囂張。

路逢收拾好表情,冷冷抬眼,周圍支援馬上把看熱鬧的表情守正,挺胸收腹盯著電腦桌麵,手下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不絕。

他後知後覺感到丟人,竟被下屬看了熱鬧,走出去沒兩步,他又感到荒唐。

這是他的公司,他為什麽要聽虞清的話乖乖走人?!

但這時候回辦公室的話,好像會顯得他很在意虞清,回憶起那張濕紅臉蛋,又有些煩躁。

冷氣十足的過道並不能緩解路逢的燥熱,他扯扯領帶,加快腳步回到辦公桌前,手肘搭在桌麵,雙目緊盯電腦屏幕。

他走之後,虞清和那個野男人果然在做肮髒下流的事。

監控中的虞清臉蛋通紅,嘴唇如塗抹胭脂那般鮮豔,半闔眼眸浸滿朦朧水汽,在栗色軟發的模糊下,漂亮得有些怪異。

那股燥熱感愈發強烈,路逢目光不離屏幕,伸手將空調溫度調低,望眼欲穿的架勢,仿佛要透過屏幕來到現實。

席越的腦袋一直埋在裏頭,很顯然,這是個狡猾的野男人,知道監控所在地,更知道如何製造死角。

縱使路逢的目光再熱切,他看不到他們做了什麽。

隻能看到虞清抿唇別頭後緊繃著的側顏,眼尾上挑弧度有些發紅,且有些濕潤。

在路逢看的正入迷時,秘書敲門聲響起,他急忙將監控視頻關閉,正襟危坐調整姿態。

秘書朝他露出一個商業微笑:“路總,虞家小少爺目前在您的休息室,他剛洗完澡,準備睡午覺。溫泉山莊的行程需要往後推遲,我已經聯係好那邊的人了。”

睡午覺?

路逢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四點。他劍眉微皺,“現在睡午覺?”

“沒錯,現在。”

“他沒說別的了?”

見秘書一臉遲疑猶豫,路逢就知道,秘書肯定有隱瞞部分事情。他雙手交疊在大腿上,“說吧,他還說了什麽話。”

“虞家小少爺還說,這溫泉您要泡,那就等。等不了,那就滾。”

“……”

路逢說,“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重歸平靜,端坐著的高大男人忽然鬆懈下來,他向後靠著椅背,椅子極其緩慢地轉了一圈。

半晌,他麵上溢出一抹輕笑。

好,很好。

他故意讓虞清等,現在虞清也要故意讓他等。

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但為什麽要睡他的床?

房間內的休息室隻有他一個人會住,一想到虞清會睡在充滿他氣息的**,他又有些煩躁。

算了,就讓他睡吧。

不跟虞清計較。

……

虞清睡覺時,虞家的醫療團隊悄悄進入房間,檢查被蛇咬過的傷口傷勢。

這傷口隻有針眼大,但他們也不敢懈怠。

最終他們得出結論,虞清的身體的確沒有大礙。

席越站在一旁注視全程,他是知情者,更是親密接觸過虞清傷口的人。

那條寵物蛇本就無毒,加上體型很小,稍微離傷口遠些,都發現不了。

團隊特地找路逢確認過寵物蛇品種,這種情況下,尋常人可能消消毒就過。

而他們依舊如臨大敵麵對,輕聲肅然討論,尋找解決辦法。

“虞董很重視這次意外。”

“嗯,你負責總結資料,還有你,搜集類似案例。”

“小少爺新的體檢報告也快出來了,我們得討論一下,這次要怎麽匯報。”

……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不止這次。

席越明白這種人家格外重視小輩的健康情況,他每天需要總結虞清的一天,並時刻觀察虞清的飲食情況、心情變化,注意任何能引起虞清注意的東西。

就算虞清在路上多看了一眼某商店的商品,就算虞清這頓飯比上頓飯少吃了一口,他都要記錄下來,最後總結匯報。

同樣虞清也不被允許碰他們不允許的東西。

例如小吃街。

得知他想去小吃街,虞老先是沉思,繼而安排人去替換小吃街的商家以及商品。

試圖用謊言的方式,滿足虞清的期待。

席越能體會到很多人對虞清的愛與保護,可同樣也讓人喘不過氣。

醫療團隊收拾好東西迅速撤下,他們離開後沒多久,虞清便慢慢蘇醒。

臉上滿是惺忪困意,以及困倦的迷茫不解,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裏。

席越朝他走近,他條件反射伸出雙臂,旋即被抱起,帶到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後,虞清腦袋還是暈乎乎的,盡管如此,他口中不忘念叨著溫泉和小吃街。

同時小聲道:“不能再騙我,我討厭撒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