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倒在榻的謝玄英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這個法子不妥當。
他行走江湖多年,多少通些醫術,設法營造一種重病假象並不難, 可若是太醫深究下去, 很容易被看穿。
最關鍵的是, 他不相信花京時。
花京時長得便是一副心機深沉的模樣, 謝玄英就算再缺一根筋,也不會認為花京時會真心實意為他著想。
但花京時也給他提了個醒,太子遲早會納妃侍, 接著還會有太子妃, 等到那一日到來, 他也許會被一腳踹開, 灰溜溜趕出宮外, 再也見不到太子。
謝玄英絕對不允許這件事發生。
他必須想法子, 留在太子身邊。
**男子輾轉反側,臉色蒼白如灰,動作倒是挺利索,不出須臾,他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個錦囊, 從中倒出一枚藥丸。
謝玄英遊走江湖時曾遇到一個怪醫, 怪醫不喜救死扶傷, 喜歡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此藥便是怪醫所贈。
假孕藥。
此藥並不會讓人真正受孕,卻會擁有受孕後所有反應,如厭食、嗜睡、嘔吐、瘙癢、胸口酸脹……若是男子服用此藥, 還會出現一些特殊反應。
當謝玄英得知此藥作用後一陣惡寒, 實在無法理解怪醫的惡趣味, 正巧怪醫多煉了幾枚藥丸,他推辭不過,便收下了。
卻沒想到,會在今日派上用場。
趁目前無人,謝玄英下床倒水,盯著手中藥丸許久,咬牙丟進。
藥丸入水即化,謝玄英盯著晃動的水麵,額前沁出一點汗,手指鬆了又握,還是沒辦法喝下口。
原本謝玄英的計劃是,趁太子來探望他,他借機勾引親熱一番,藥效發作後,他再去尋太子,說自己有了身孕。
等月份稍微大一些,他製造一場流產陷害花京時,再在太子麵前裝裝可憐賣賣慘,趁機要個名分,太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定會答應。
計劃完美。
但謝玄英實在喝不下去。
他不敢確定這個藥是否有用,怪醫剛煉完送他一顆後,便雲遊四海。
先前太醫將他的居所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檢查該藥丸時也沒從中檢查出有毒藥材,反而都是溫和補藥,有益健康。
謝玄英思忖片刻,決定還是再回**躺躺,做足心理建設再來一口飲盡。
躺了沒多久的謝玄英開始渾身不自在,心中始終惦記著加料了的水,他翻身坐起不再遲疑,準備去將其一飲而盡。
剛踏出沒幾步,他看見小太子正坐在桌前,一群人給他扇著風兒,見他走來,小太子抬了抬眼,恰好把手中琉璃杯放下。
見他愣在那裏不動,小太子奇怪道:“怎麽了?”
“殿下,那杯水……”
“你這兒的水,怎如此香甜?”
虞清回味般舔舔嘴巴,飽滿嘴唇被浸得濕漉漉,外頭天熱,他一路趕來出了不少汗,正口渴得緊。
他又抬起琉璃杯,把剩下的冰水一飲而盡。
謝玄英臉色蒼白如紙,身形一晃,宮人馬上前來攙扶,耳邊嘈雜不斷,他卻什麽都聽不清,滿腦都是——完了!
怎麽就那麽巧,那杯水恰好被太子喝下,謝玄英雖不能確定那枚藥藥效如何,但這可是太子殿下!
謝玄英被攙回至**,虞清緩緩踱至榻邊,謝玄英臉色的確有些難看,雙目渙散嘴唇發白,他俯過身,伸手摸了摸謝玄英的額頭,很涼。
“怎會突然生病?太醫還說了什麽。”
一旁宮人要答,榻上的謝玄英卻突然咳嗽起來,虞清再次望向他,他以極慢速度起身,躺在虞清的腿上。
虞清皺皺眉,低頭瞧著謝玄英,終究看在是病
人的份上,沒有將其推開。
“殿下……”
從前日日相見,謝玄英還沒有感覺,不過一日不見,他終於認清自己的心,他滿心滿腦都是太子。
冷泉周邊的畫麵曆曆在目,太子迷亂的表情仍在眼前,謝玄英無比悔恨,當日他為何袖手旁觀,他應該上前拉開二人,不能讓太子繼續受人欺負。
“你說。”
“殿下,我很想您。”
謝玄英不會肉麻的,說甜言蜜語也透著硬邦邦的緊繃感。
聞聲,虞清眉尖抖了抖,又見謝玄英臉色實在蒼白,心想,算了,何必和病人生氣。
“你是孤的人,自然要想孤。”小太子神情傲慢,很霸道地捏起男人下巴,“吃過藥了吧?”
謝玄英乖順地嗯了一聲,脾氣倒是收斂了不少,最起碼比以前聽話。
虞清吩咐宮人好好照顧謝玄英。
“殿下,您對我真好。”
“好好養病。你說你想見孤,孤來了。現在孤要回去了,你記得按時服藥。”
這裏沒有東宮涼快,虞清起身舉動受到一股阻力,袖角被扯住了。
“殿下,您很久沒來看我了,今晚可以留下嗎?”
但凡謝玄英臉色稍微好點,虞清都不會答應,但謝玄英這副氣若遊絲的模樣,總給他一種感覺,這好像是他們最後一麵的感覺。
虞清的小臉微凝,想起林公公說謝玄英活不了多久了,莫非謝玄英當真要英年早逝?
但他又真的怕熱,這兒條件比不上東宮,他糾結一會,還是歎了口氣。
算了,謝玄英人都要沒了,滿足謝玄英一個願望算什麽,也算積善積德了。
隻不過小太子不忘囑咐宮人:“夜裏記得多添些冰。”
謝玄英再次得寵的消息插翅般傳遍宮廷,聽聞謝玄英身體不適,太子丟下丞相匆匆趕來,對謝玄英噓寒問暖,特地囑咐宮人多備些冰。
冰在宮廷可是個稀罕物,每宮每月分到的冰有限,太子多給謝玄英一些冰,東宮便會少一些冰。
據說太子今夜還要在謝玄英榻邊照顧,堂堂太子殿下,竟紆尊降貴做伺候人的事。
所有細節都能表明,謝玄英複寵了。
夜晚,謝玄英的臉色好轉,似冰人躺在**僵硬不已,目光不敢亂轉。
側邊的小太子剛沐浴完,雪白裏衣包裹住纖長身材,裸。露出來的肌膚賽雪,潤滿一層細細水珠。
林公公與張公公一人負責一側,分別捧著柔順墨發擦拭,黑發上的水珠將部分裏衣打濕,幾乎半透明的質地勾勒出若隱若現的曲線,比直接看到更要讓人驚豔。
謝玄英偷偷側首看了一眼,心跳狂烈,一發不可收拾,他喉間滾動數下,目光貪婪往下挪移。
小太子身材比尋常男子要嬌小一些,被水沾濕的裏衣緊貼後腰,那一塊凹下一個誇張弧度,再往下卻異常圓潤飽滿,細腰、肥臀交織成勾人曲線。
謝玄英設法讓身體處在虛弱之中,可他竟發現下流的反應是陰謀詭計都無法阻擋的,他下頜線緊繃,不動聲色扯過薄被,蓋住了自己。
“下去吧。”
頭發差不多被擦幹時,虞清擺擺手,讓林公公與張公公下去,自己則拿著一本民間誌怪小說,仔細地看了起來。
虞清喜歡鑽研文字,從前他自學多門語言,便發現自己在語言上有得天獨厚的天賦。
來到青朝一月多,他已能夠正常閱讀書籍,除了一些較為生僻的古文,他皆已掌握。
虞清很快便沉迷在誌怪小說之中。
看到恐怖處,纖白手指會稍微捏緊,彎曲指節沁出點粉意,臉蛋也變得紅撲撲。
桌上燭火忽明忽暗 ,火光調皮躍動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眉目愈發精致,是妖冶的漂亮。
謝玄英一陣走神,等他回過神,已經將手覆在薄被下,當著太子的麵,竟開始做出膽大包天之事。
可太子實在太過惹眼,每一寸肌膚如雪細膩,透著玉石般的高貴光澤,尚有些濕潤的裏衣透出裏頭的肉色,都像是在勾引人。
哪怕隔著裏衣,謝玄英都能在腦中完美還原底下風景。
這一瞬,許多畫麵有所重疊。
太子在冷泉邊上的,太子伏在質子身上的,太子被迫掐著臉接吻的,太子被指欺負的……
“……嗯。”
猝不及防一道悶哼,讓虞清放下書籍,他緩緩起身走到床邊,歪了歪腦袋,看著麵色漲紅的謝玄英。
“身體不舒服?孤讓人傳太醫。”
“不,殿下!”
匆忙之下,謝玄英抓住虞清的手,虞清隻感到一陣濡意,低頭一瞧,發現自己的手腕、手背是一片潤色。
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空氣飄來一陣怪異味道,他皺皺眉,本能用力嗅了嗅。
等反應過來這是什麽的時候,他臉蛋漲紅一片,想也不想推開謝玄英,本想揍謝玄英一頓,可又顧忌對方是病人,隻是怒怒瞪了過去。
小太子看著自己髒兮兮的手,心中怒火中燒,泄憤般將手背上的痕跡全部蹭回到謝玄英臉上,一邊紅著臉罵:“你是瘋了嗎?你病成這樣還在想這些,你、你沒救了!”
他竟還會可憐謝玄英,想著要滿足謝玄英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他在這兒大發善心,謝玄英在做什麽?臨死前最後一下?
而且他就坐在不遠處,謝玄英當真大膽,為了色心什麽事都敢做,不要命了是不是!
發脾氣的小太子轉身就要走,卻被從後抱住,謝玄英忘了自己方才在做什麽,慌張之下直接抱了上去,二人都是一怔,氣氛於是更加尷尬了。
大片粉潮從臉蛋蔓延,一路往下,逐漸侵占脖頸,沒入裏衣裏。
雪白透粉的肌膚溢著淡淡香氣,黑發淩亂散在後頭,襯得肌膚愈發細嫩。
“殿下……”謝玄英喉間微動,情難自禁,低頭親了親那塊雪白頸肉。
電流席卷般的酥麻讓虞清整個人抖了抖,同時他察覺到謝玄英愈發過分,慢慢抱著他蹭,嘴唇在後頸遊離。
小太子冷笑一聲,用力朝後頂了頂謝玄英,從而掙脫懷抱,飛速往門口跑,經過的地麵上盡是淅淅瀝瀝的水痕。
可惜小太子不善運動,很快便被捉住,謝玄英將他抵在門上,俊容漲紅一片,連帶另一個地方的色彩也愈發猙獰。
虞清氣壞了,被困在懷中,還不忘低頭用力瞪著,口中還在罵:“你瘋了嗎!孤要治你的罪!”
“殿下,您沒發現嗎。”謝玄英忍耐數下,才忍下吻上去的衝動,他知曉今天太過分了,小太子格外生氣,他需要哄著太子。
他用濕漉漉的手捧起小太子的臉,小太子眉尖一抖,眼睫高抬,又是要發脾氣的表現,卻被捏住下巴,微轉了過去。
“這些都是您留下的。”
虞清沒好氣地看了過去,地麵蹭出一道很長的水痕,似水龍從殿內蔓延至腳下。
他低頭往腳下看了一眼,發現足邊蓄成一個小水窪。
直到現在小太子才發現身體異樣,他陡然將肌肉收緊,等待片刻鬆懈下來,他這才確定這些確實是自己留下的。
他慌張地揪住男人胸口衣裳:“怎、怎麽回事?孤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