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銀身為青朝大祭司, 一直持有避世態度,他常年在沉心閣修行,據說在他來到皇宮以來, 從未踏出沉心閣半步。

當仇止若來到沉心閣,微生銀如他任何一次到來沉心閣議事那般坐在角落, 麵無表情翻閱古籍,眼眸沉寂毫無波瀾, 像沒有生機的碎冰。

“大祭司,你知道你的胞弟近日在皇宮吧?”微生銀沒有說話, 但仇止若確定他一定是知道的。仇止若不緊不慢地道,“不知大祭司知不知曉,九王子請求皇帝賜婚, 願留在青朝做東宮的太子妃呢?”

久無動靜的銀眸倏然泛起漣漪,微生銀機械地側過頭,無聲張張唇, 一言不發, 蜷起的指節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殿下……呢?”

殿下答應了嗎?

過久沒有開口說話的微生銀極其艱難開口, 他的音色並不難聽,卻因磕磕絆絆的吐字有些艱澀。

仇止若隻是說:“殿下並不討厭他。”

不討厭那便是喜歡,即便現在沒有答應,之後還是會答應, 不過是時間長短關係。

微生銀倏然恍惚看向遠方,他氣質如空穀幽蘭, 有一種天生的疏遠感。

其實早該想到了,不是嗎?

太子隻在一段時間對他有興趣, 說是上命理課, 但太子隻聽了幾節課便沒有再來。他們之間本就沒有緣分, 是他強求得來的果。

“很不公平吧?”

“明明是一母所出,一個是王國福星,一個是禍國之胎。明明你才是那個九王子,卻被胞弟搶走所有。”

仇止若目光憐憫,“大祭司,既然你對殿下有情,何苦苦苦壓製。殿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若知曉你對他用情至深,定不會辜負你,也會給你一個名分。”

撒謊。

一國太子,養幾個男寵也便罷了,把大祭司養在後宮算什麽樣子?

若太子真敢如此,那他必然會受萬民討伐,這太子之位也遲早被摘。

微生銀沒有說話,目光定定落在前方筆跡遒勁的字上——不入紅塵。

他生來便是災星,父王厭惡他,母後偷偷養著他,他像一條狗被養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裏,不準外出,不準見任何人。

他身上有罪。

這是微生銀最常聽到的評價,人們在提及他時總會一臉厭惡鄙夷,口吻嫌棄,仿若他的名字是惡心肮髒的臭蟲,提一句便會汙了自己。

而提到他時,人們總會提到他的弟弟。與他不同,微生墨是天生福星,微生墨擁有西域推崇的一切,黑皮膚、黑眼睛、黑頭發,一切皆是尊貴的象征。

微生墨生下來便是王子,而他隻配苟延殘喘,活得連狗都不如。

直到師傅將他帶走,他的日子才有所好轉。許久不曾見到太陽的他雙目被刺得充血,可他忍住疼痛,貪婪望向浩瀚明亮的天空。

原來這個世界是這樣子的。

師傅告誡過他,人生來有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要想走好修行這條路,需謹記四字——不入紅塵。

他也將此做得極好,斷絕與周邊任何人的往來,在沉心閣一待便是十數年。

不與人交流,不與人對視,言語能力逐漸喪失,無法同人正常交流。

不入紅塵。

他苦澀想著,身在紅塵,如何不入,已在紅塵。

宮中大設宴席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談笑宴席前的歌舞升平,音樂悅耳動聽。

“殿下,這是我們西域特產的美酒,您要不要嚐一口?”

微生墨特地找皇帝要了個恩典,希望能坐在太子身邊,皇帝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欣然應允。

“孤不喝酒。”

虞清別過頭,因抿唇下巴形成一個小窩,這也使得他側顏線條帶有一絲凶相的精致。

微生墨不免有些愣神,太子生得未免過於優越,竟連發小脾氣的樣子都如此惹眼。他又倒了另一杯茶水,討好地遞了過去:“那茶呢?這茶……”

“你煩不煩?”虞清沒給他好臉色瞧,冷冷抬眼橫去,深色皮膚男人馬上低頭,露出一副蔫巴巴的可憐模樣。

“殿下,我隻是想討你歡心。”

“別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孤沒胃口,也不想說話。”

近段時間虞清又開始沒胃口了。

發漲外溢的情況倒是好轉,但……但他特別容易癢,且這種癢並不停留在表層,不是簡單的抓撓可以度過。

好幾次他想自己伸進去撓,指尖即將碰上發癢的肌膚,臉蛋迅速潮紅,又手指哆嗦地縮了回來。

雖說他並不在意這種事,也同樣做過這種事,可這不代表他能夠自己單獨去做,好麵子的小太子認為這很奇怪,同時也很羞恥。

他本就燥得不行,一旁微生墨還在叨叨絮絮,他強忍不適凶了一口後,總算消停點。

案桌下,他的雙腿不住並起,膝蓋抵得很死,小幅度挪動。正午炎熱,很快他的雪白小臉透紅一片,眼中洇出一些水色。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匆忙起身離席,準備尋個無人的角落,再將蒼鶴喊出來幫忙。他走的匆忙,沒注意到他前腳剛走,身披金飾瓔珞的西域王子也跟了上來。

這條路是皇宮小道,僻靜荒遠,尋常很少有人踏足。

虞清不放心,又探出小腦袋瞧了瞧,尋了個絕對隱蔽的位置,匆匆喊著蒼鶴。

他一邊喊,一邊扯自己的領口,太熱了!

也許是天氣熱的緣故,身體發癢的地方悶得愈發躁動,所有感官體驗集中一地,萬蟻啃噬般的瘙癢讓他雙腿軟了軟,雙手無力扶在假山上。

粗糙的假山麵蹭過掌心帶來一陣微痛,微痛夾帶一絲莫名快意,小太子再也忍不住疼意小聲嗚咽,帶著哭腔繼續喊著暗衛。

無人理會。

他抿抿唇,精致豔絕的小臉蛋緩緩抬起,分明是很委屈的意思。

無人相助,他隻能自食其力,剝完後,一隻小手虛虛按在假山麵上,後腰凹出一個漂亮柔軟的弧線。

另一隻小手瑟瑟發抖,雙腿好像站不穩似的抖得不停,他越是遲鈍越是笨拙,便越是不得要領。

掌心好幾下滑過假山麵,他情不自禁輕聲痛叫了好幾道,等他叫完後又小臉呆滯,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

後背緊貼著雪白裏衣,被日光照射後隱隱透出漂亮的肉色,前方小太子腳尖踮起,腳後跟瑟瑟發抖。

他微微晃頭,被玉簪束好的頭發瞬間如水擴散開,他的臉蛋與身軀皆蒙上一層淡淡金光,讓觀者瞳孔劇烈猛顫。

微生墨隻是想來瞧瞧太子要做什麽,他也沒想到會無意中看到這樣的畫麵。

太子看起來很不舒服,指縫裏溢出來一團牛乳般的白,很快被日光曬得通紅,好似被用力拍打過。

手指又細又白,卻因過分白的色澤襯得一旁更加紅豔,紅白交織的畫麵,讓人無法挪開眼。

微生墨喉間微動,猶豫是否要現身時,小太子突然驚叫一聲。

他幾乎看不見小太子的手指,隻能望見一小截指根,而小太子依舊保持原樣,不過神情痛苦,似在遭遇某種酷刑。

可惜小太子生得過於精致,手指也是細細白白,前方的小臉因無法達到目的而有些委屈,隻能可憐兮兮添加數量。

夏日草地散發淡淡青草香,混入乳香以及說不清的甜膩氣息,自小在沙漠中長大的微生

墨竟突然畏熱,渾身灼燙,如經受烈火熾烤。

中原人都這樣嗎?

怎麽哪裏都生得這麽漂亮。

顏色淺,肌膚白,卻嫩得不行,稍微用力搓一下都會透出粉印。

在微生墨不知第幾次喉間滾動時,一隻冷白大掌包住那隻擺動的小手,且緩緩將手背吃進掌心。

小太子的手指挨著男人骨骼分明,明顯更加修長有力的手指,表情都呆滯住了。

聲線空靈平淡,呼吸卻很灼熱。

“讓臣幫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