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隻是衝我笑著,卻一言不發。
人總是這樣,隻有在時候才能反應過來,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似乎有些欠考慮了。
“程兮,醒醒……醒醒……”
我抓著靈的胳膊,還想問什麽,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冰涼的氣息,我猛地打了個哆嗦,睜開了眼睛。
我看到君溯塵,兩隻手抓著我的肩膀,眉頭緊緊地皺著,一臉焦急地樣子,我想,如果他是個活人的話,此刻恐怕連汗水都掉下來了。
我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疲憊的翻了個身,喃喃的對君溯塵說著剛剛的夢:“我剛剛做了個夢,我夢到靈,她說要跟我簽訂契約……”
我說到這裏,卻忽然感覺君溯塵的渾身一抖。我隻好停下來,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我從**坐起來,被子從我的身上滑落,我有些不好意思,又將被子抓起來,指了指遠處:“快把我的衣服拿過來。”
可是,君溯塵不為所動。他神情有些緊張,一把就扯過了我拽著被子的手。被子再次滑落,大白天的**著身體,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於是,我下意識的想要將手抽回來,可君溯塵卻一直在用力,就好像在跟我抗爭一樣。
我有些生氣,一邊扯動手,一邊大叫:“你……你大清早發什麽神經……快去把我的衣服拿過來……”
可是,君溯塵隻是皺了皺眉頭,生硬的掰開我的手,捏住了我的小拇指就問我道:“這是何物?”
我像是一愣,隨後也忘了自己現在沒穿衣服這件事,因為,在我的左手小拇指最後一個關節上,竟然真的印著一個小巧的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六芒星!
“咦?”我撓了撓頭,又看了看君溯塵,後知後覺的問道:“怎麽回事,難道我那不是夢,而是真的?可是,我昨晚明明跟你在一起啊……”
再次看向君溯塵的時候,我發現他此刻竟然正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著我,我趕緊扯起被子,遮了遮自己的身體,上麵甚至還遺留了些許令人尷尬的痕跡。
君溯塵長歎了一口氣,起身將衣服遞給了我。
一直到我穿好了衣服,君溯塵這才重新捧起我的手,細細的觀察了起來。
“你剛剛說,靈要跟你簽訂契約?”雖然是問句,可字裏行間卻全都是不相信的語氣。我氣的抽回了手,揉了揉已經被他捏的發疼的小拇指,沒好氣地說道:“對啊,就是以前救過我的那個靈!”
君溯塵也不再理我,而是在房間裏不停地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一直都沒有放鬆。我則還坐在**,有些不知所措。
我記得在夢裏,靈曾經說過,她會保護我。這應該不是假的吧?那既然她會保護我,那豈不是一件好事?
我把我的疑問說給了君溯塵,君溯塵坐下來,一把抓過了我的手,那樣子,就好像是電影裏即將分別的小夫妻似的。我忍住了胡思亂想,聽他說。
“靈跟鬼是不一樣的,鬼跟人簽訂契約,是想從人身上得到某種力量,以保證自己的強大,可是靈不一樣,靈穿越在三界之間,是不受天地法則約束的,也正因為如此,靈一般都格外高傲,不願意與任何人、鬼甚至其它的靈合作,因為即使跟人簽訂了契約,因為他們不受三界約束,也就無法從人的身上得到力量,也即是說,這種契約,說到底其實是不公平的,人可以受到靈的保護,靈卻無法從人身上得到任何好處……”
君溯塵侃侃而談,說了一大堆,我也漸漸聽明白了,君溯塵的意思就是,跟我簽訂契約,根本就無利可圖,甚至還需要付出很多,所以,這靈跟我簽訂契約的動機是什麽呢?難不成是看我多災多難,對我產生了憐憫之心?
可是,這也不對啊,因為在我的夢裏,那種感覺格外真實,這種契約,是靈要求我簽的,而不是我求她簽的啊,哪有人會自己給自己好麻煩?
我盤腿坐在**,怎麽也想不通,君溯塵也一直沒有說話,也是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我歪了歪頭,有些煩躁,就擺了擺手對君溯塵說道:“算了,我們不想了好不好,反正對我也沒壞處,大不了我們找機會解除契約不就好了!”
說到這裏,我發現,君溯塵竟然正在看著我,那種表情有些無法描述,不過,從他的表情裏,我漸漸地看出來,他好像十分的擔心我。
我頓時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後背一陣發涼,顫抖著問道:“怎……怎麽了……難不成,解除契約的方法是把我殺了?”
我的天……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是寧願一輩子都不要解開契約了,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過還不行嗎……
君溯塵搖了搖頭,坐了下來:“不,靈在跟你簽訂了契約之後,你就已經變成了她的主人,所以,她是無法傷害你的。也正因為這樣,本王才有了些許放心。至於靈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的與你簽訂契約,本王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查。”
我心說,這哪叫心甘情願,靈在我夢裏的樣子,幾乎就差跪下來求我了……
關於靈的事情,我和君溯塵都想不通,而且,契約才剛剛簽訂,我甚至還無法召喚靈出來,期間,我本來想再去跟虞老伯要一張招靈符,不料卻被君溯塵給攔住了,君溯塵說,這件事情連我們自己都還沒有搞清楚,暫時還不適合告訴別人。
我想也是,而且,我記得虞老伯說過,招靈符招來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那就全看自身的造化了,萬一靈現在跟我簽訂了契約,已經不受招靈符的作用了,那我要是招出了別的靈、或者不合時宜地東西,那豈不是更麻煩。
於是,我冷靜了一下,心裏想著,既然現在怎麽想都想不出頭緒,倒還不如先把這件事給放一放,眼下,我還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我的房門被敲響。虞老伯還真是貼心,竟然派人把早餐送進了我的房間,我現在的待遇,可跟他的客戶們差不多了。
因為昨天實在太累了,我現在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我風卷殘雲一般的將早飯吃了個幹幹淨淨,惹得君溯塵連連發出奇怪的聲音,我拿起昨天晚上看過的那本書,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恨恨的說道:“你還好意思嫌棄我吃得多?還不是因為你我才這麽累的!”
君溯塵壞壞的咧嘴一笑,沒再說話。他倒也知道我現在有正事兒,就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安靜的看著我讀書。
不過,我的心根本就沒有徹底靜下來,所以,看這些理論性的東西還是會覺得有些煩躁。我索性換了一本書,從頭看起。
時間過得飛快,或者說,十幾天的時間,真的太短了,我在虞老伯安排的住所,幾乎已經宅成了大家閨秀,除非必要,我幾乎從來都不出門,而這段時間,君溯塵也從來沒有打擾過我,可這五本厚厚的書,我卻依舊沒有看完。
準確的說,是連一半都沒有看完。
虞老伯過來接我卻比賽地點的時候,我的手裏已經慢慢的全都是虛汗了。
可是,這有什麽用呢,相對於因為害怕而退縮,我寧願像現在這樣,就算是心裏沒底,也應該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