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過來,我才一拍腦門想起來,昨天晚上實在是太過於衝動了,竟然連把請柬放哪兒了都不記得了。

我急忙下床,隨便套上一件衣服,就開始滿房間的翻找,一定是昨天晚上再找君溯塵的時候,隨手放在哪裏了。

可是,我幾乎是翻遍了左右的地方,就差把沙發和電視機一塊翻過來了,卻依舊沒有請柬的影子,我心說,這不過是一張小小的紙片,隨手一扔,就算是迎風飛起來,也應該飛不了多遠才對啊,怎麽現在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正苦惱呢,君溯塵卻從我身後一把抱住了我,像是變魔術一樣,大手靈活地一翻轉,一張請柬就從他的手裏變了出來,熟悉的聲音從我的耳畔傳來:“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激動地從他的手裏拿了過來,說實話,因為昨天晚上的心情幾乎可以說是經曆了大起大落,從一開始,請柬我就沒有仔細看,後來更是不用說,所以,我和君溯塵坐在沙發上,翻開了請柬。

這是一場集會,卻也不是普通的集會,是一場能夠將四麵八方的驅邪者一起聚集起來的集會,驅邪者之間可以相互比試切磋,更可以相互交流情報,而且,在集會結束之後,還會有一個小型的拍賣會,雖然不知道拍賣會上會展出些什麽東西,不過,既然是跟驅邪者們有關的,那想必肯定都是些能夠增進能力的好東西。

昨天晚上,首領也說過了,他已經隱居多年,不參與這些活動了,我可以看出來,他連召見組織內部的人員都是隔著屏風的,想必,他是真的不想再拋頭露麵了,所以,對於這次突如其來的機會,我對首領存在著一萬分的感激。

看完之後,君溯塵也十分有興趣,他不斷地把玩著請柬,我也就沒說什麽,起身跑出去買早點。

可是,我這才明白,什麽叫做冤家路窄。

我才跑出去沒多久,就看到虞老伯正站在街上,好像是剛剛晨跑回來,在路邊做伸展呢我心裏想著,不愧是驅邪者,即使已經一把年紀了,可鍛煉身體的事情卻一點兒都沒有落下,也難怪虞老伯一邊說自己沒有天分,一邊能力卻這麽強。

我正要跑上去跟他打招呼,沒成想,就在我差點開口的時候,我卻忽然發現,他的旁邊那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不正是虞斐雅嗎!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我不去想,我也知道,我跟虞斐雅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而且,事關人命,應該是不會再成為朋友了,能夠忍住見到她不打架,那已經是我的教養了。

我心裏一沉,就想轉身逃跑,我偷偷瞅了一眼,發現虞老伯此刻正壓腿呢,並沒有看到我,我一陣竊喜,就想轉身,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哎?程兮?早上好啊!”

我怎麽都沒想到,跟我打招呼的,不是虞老伯,而是虞斐雅,而且,聽她的聲音,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身體一怔,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轉過身子去,要是轉過去了,我又該怎麽跟虞斐雅說話呢?

我承認,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被動的人,我不會去主動地疏遠某個人,也不會去刻意的討好誰,就算是我感覺到我被疏遠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挽回這段關係,而且,我也不屑。

所以,事到如今,我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虞斐雅。

我狠了狠心,心說,我就假裝聽不見,趕緊跑開,大不了就得罪虞斐雅嘛,反正我得罪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下了決心,就要往前邁腿,誰知,我的大腿幾乎還沒收到我大腦的指令呢,我就聽到虞老伯在我身後嗬嗬笑了幾聲,說道:“今天起得早啊丫頭,怎麽,見了老伯還想跑?”

我長長的歎了口氣,不由得後悔自己剛剛的猶豫不決,這下倒好,就算是想跑,我也真的跑不了了。

我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這才轉過身,自認為十分自然的笑著,跟虞老伯打了個招呼,十分刻意的避開了虞斐雅,看起來,我臉上應該是自信十足的,可是,我心裏沒譜極了,生怕虞斐雅會像個沒事人一樣跟我打招呼。

“早啊,程兮,怎麽我剛剛叫你,你都不理我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心裏說著不要,可現實裏卻還是發生了,怕什麽來什麽,說的就是我現在的這種情況。

我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今天的虞斐雅很不對勁,她站在虞老伯身邊,盡收往日身上的那種囂張跋扈的氣質,相反的,今天的她,倒像個乖乖女一樣,站在一旁,挽著虞老伯的胳膊,簡直就是模範家庭一樣的存在。

或許,虞斐雅是裝出來的,怕在虞老伯麵前尷尬吧。

我這樣想著,就想像虞斐雅一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跟她打個招呼,可是,我一看到她的臉,我就會想起那天晚上,她幾乎為了自己逃命而將我們全部困死在結界裏的場景,我甚至無法將那天那個醜惡的虞斐雅,跟今天這個女孩兒聯係起來。

大概,我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因為,虞老伯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而虞斐雅也皺著眉頭,看向了虞老伯。

我發現,我根本就無法違背自己的意願,強迫自己做到那種地步。

虞斐雅低下頭,深呼吸了幾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接下來,竟然鬆開了虞老伯,朝我走了過來!

我被嚇了一跳,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反應過來,這裏可是大街上,雖然還不到上班時間,可路上晨練的人、賣早餐的小販,比比皆是,她總不至於在這裏對我做什麽吧!

於是,我定了定神,停下了腳步。

虞斐雅走到我麵前,也停了下來,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她現在連走路都像個大家閨秀一樣,溫柔,優雅,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反差太大,這給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家夥不會是中邪了吧?

當她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我更是印證了這個觀點——

她站在我麵前,抬起頭的時候,眼睛已經有些濕了,她張開嘴,帶著一副哭腔,對我說道:“程兮,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我承認,以前都是我的錯,爺爺也已經教訓過我了,我已經下決心改變了,以前的事情,我在這裏正式跟你道歉,無論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將對我的偏見轉移到我爺爺身上,而且,我向你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那些事情了……”

她說“那些事情”,而不是“那種事情”,這是不是說明,她的意思說,就算是回到了學校,她也不會再針對我了呢?不過,這話我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虞老伯看到這樣的虞斐雅,似乎非常滿意,我一時有些楞,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才好,虞老伯便也走上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沙啞著嗓子說道:“丫頭啊,你們現在還小,難免犯錯,我不想把我的想法強加到你身上,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以後可以成為朋友,畢竟,我還是把你當我的親孫女兒看待的。”

虞斐雅站在我對麵,十分殷切的看著我,似乎十分期待我的回答,我糾結了半天,理智告訴我,我不能原諒她,狗改不了吃屎,我早晚還是會被她坑的,可是,一看到虞老伯,我卻又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