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伯朝那邊看了看,發現那些人還是緊盯著這邊,似乎絲毫都不想放過一絲風吹草動。他朝我這邊側了側身子,這才開始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虞老伯,當然,君溯塵附身的這一段,我可沒敢說。虞老伯的神情越來越凝重,我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我,也不顧“黎休”在場,當麵說道:“那些人跟我們是同行,你這樣不顧及情麵帶走了他們的人,恐怕會引來報複啊……”

我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可是,現在就好像是箭已經射出去了一樣,要收回來,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就算現在我把黎休給他們送回去,這仇也早就結下了,是消除不了的,所以,我又何必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我朝虞老伯擺了擺手,從包裏拿出些東西來吃,順便遞給了君溯塵一個,邊吃邊說道:“這有什麽辦法,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如果真的遇到麻煩,我會自己解決的,不會連累您和組織的,您放心!”

虞老伯卻有些急了,著急著跟我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我有些忍俊不禁,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毛病,急忙解釋說:“我知道您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是責怪您,我隻是說,我來負責黎休的事情,您不用扌喿心……”

很奇怪,這一路上,我都覺得難受的很,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盯著我似的,可是我回頭看的時候,又什麽人都沒有,我想問君溯塵,可是,白天的他消耗太大,我又怕他自顧不暇,也就隻好這麽忍著。

下了飛機,有專門的汽車帶我們去了酒店,君溯塵走在我旁邊,而虞老伯則在前麵走著,走著走著,君溯塵就開始不老實起來,竟然伸手就想摟我的腰,他現在可是黎休,大庭廣眾之下,說不定有人在背後盯著呢!

於是,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往旁邊一躲。

“小心!”君溯塵立馬喊了一聲,伸手就想要拉我。可是為時已晚,我向旁邊一退,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個人身上,我趕緊回過頭,低著頭道歉,卻聽到頭頂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程兮?真巧啊!”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蕭輕寒……

我的眼皮跳了幾下,隻覺得有些尷尬,真是冤家路窄啊……

直到說了幾句話之後,我才注意到,蕭輕寒的手裏竟然也拿著一份請柬,我有些吃驚,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問道:“你也是來參加集會的啊?”

蕭輕寒朝我笑了笑,同時晃了晃手裏的請柬,半開玩笑的說道:“剛剛問你來做什麽的,你還死活不說,這下可好,原來我們是同行啊!”

我們又胡亂的聊了幾句,蕭輕寒便注意到了我身後的“黎休”,蕭輕寒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問我道:“怎麽?新男朋友?”

我急忙想要向他解釋,誰知,蕭輕寒的臉色卻忽然變了,他盯著君溯塵,冷冷的說道:“白天太累了,你們好好休息,晚上再出來逛逛吧,晚上好。”

說完,蕭輕寒沒再理會我,衝我打了個手勢,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懵,隻覺得蕭輕寒這話說的莫名其妙,我看了看外麵明晃晃的天,心說,蕭輕寒是累傻了麽,怎麽還跟我說晚上好?

君溯塵看出了我的心思,更準確的說,是他現在幾乎已經跟我心意相通了,他眯著眼睛,看著蕭輕寒的背影,對我說道:“他不是在跟你說,而是在跟我說。因為,我隻有晚上出門,消耗的能力才能少一些。”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裏一顫,難道蕭輕寒已經看出什麽了嗎……

我不由得看向了越走越遠的蕭輕寒,他上了電梯,看到我之後,十分熱情的微笑著,衝我擺了擺手,電梯門也就隨之關上了。

可是,現在我看到他的笑臉,總覺得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陰鬱,那種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貼在臉上的一張假人皮一樣,那麽的不真實。

果然,蕭輕寒這個人不一般,隻是一眼,竟然就看出了連虞老伯都一直沒有發覺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他平時隱藏的實在是太好了,我竟然一時無法接受。

不過,他跟君溯塵並不相識,自然也就沒有什麽矛盾,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吧,聽他剛剛話裏的意思,應該也知道,我是知道君溯塵附身在黎休身體裏的。

既然我不是受害者,而是幫忙隱藏君溯塵的“幫凶”,那如果蕭輕寒真的沒有惡意,我們也算是安全的吧……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跟君溯塵來到了房間,“黎休”被虞老伯安排在了我旁邊的房間裏,虞老伯簡單的交代了我幾句,就離開了,而虞老伯幾乎是剛剛離開,我的房門就再次被敲響了,我打開門,“黎休”走了進來。

“真是無物一身輕啊是不是?我在這收拾的昏天黑地呢,你倒好,清閑的讓人嫉妒!”

君溯塵並沒有理會我的開玩笑,而是十分警惕的看了看房間周圍,確認這安全之後,才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君溯塵坐在我的**,十分放鬆的對我說道:“剛剛來到新環境,本王建議你,先出去熟悉一下環境,如果遇到了什麽意外,至少能夠做到心中有數。還有,”君溯塵看了看窗外,夕陽西下,天已經快黑了,他幽幽的說道,“本王餓了。”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認識君溯塵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知道,君溯塵竟然也需要吃東西。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現在正附身在活人身上呢,當然要做一切活人應該做的事情,吃喝拉撒,一樣也少不了。

不過,光是想想君溯塵以活人的身份做這些事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君溯塵饒有興趣的看向我,似乎在問我笑什麽,我隻好咳了幾聲,隨後一般收拾東西一邊說道:“我們現代社會裏可沒有用‘本王’稱呼自己的人,這事兒我跟你說了好幾回了吧?黎休更不會這樣稱呼自己!”

不過,君溯塵依舊沒有理會我說的話,而是再次強調說:“我餓了。”

聽到君溯塵改口,我這才放心,畢竟過幾天,他都是要以黎休的身份跟著我的,萬一在稱呼上暴露了自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有些開心,隻好對他說道:“等我收拾完,天黑了再帶你出去。”

天黑之後,起碼君溯塵的消耗可以相對少一些,我總不能讓他為我一直付出,這樣太累了。

君溯塵這回倒是十分安靜,坐在我的**,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收拾東西,當然,也不會來幫忙。

一直到暮色四合,我才伸了個懶腰,帶著君溯塵出了門。我確實對這裏一無所知,為了避免迷路,我們順著酒店延伸出來的一條路,一直往前走去,不多一會兒,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這裏的人很多,尤其是現在,正好是吃飯時間,周圍倒也有幾個熟麵孔,都是飛機上通行的人,我明白,這裏估計有一半人,都是為了參加集會而來的驅邪者。

我看中了一家麵館,正要走進去,君溯塵卻猛地一拉我,對我說道:“看那邊!”

我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在人群中,我竟然看到了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