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鐵鏈一點一點的往外拖出來,我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控製住了自己,死死地盯著台前和幕後隻見那一道不堪一擊的幕布。
幕布被掀開,幾個黑乎乎的東西被幾個壯漢生拉硬扯這拽了上來。等我看清了被拉上來的東西,我幾乎是瞪大了眼睛,打了個冷顫,隻感覺到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那幾個東西被鐵鏈幫助了手腳,特製的鐐銬緊緊地箍住了他們的手腳,而且,在四隻鐐銬隻見,還有鐵鏈相連,以確保它們的四肢隻能在一段很小的範圍內活動,不至於傷到別人。
主持人看到這些“東西”,不動聲色地朝旁邊讓了讓。而這些東西被拉上來之後,他們身後的舞台上忽然徐徐生氣了一塊巨大的板子,當巨大的板子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後,主持人按動了一個按鈕,一瞬間,一股強大的磁力猛地就將這幾個“展品”給姥姥吸到了板子上。
這些“展品”劇烈的掙紮著,不斷朝它們麵前的看官們嘶吼著,似乎想要做最後的掙紮,不過,那些鐵鏈明顯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無論它們怎麽努力,都無法掙脫出來。
聽著它們的嘶吼聲,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誤闖入老頭子法陣裏時,遇到的那隻惡鬼。
沒錯,這些所謂的“展品”,不是別的什麽東西,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惡鬼。
難道這些人真的要拍賣惡鬼嗎?我抬起頭,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虞老伯,又看了看君溯塵,卻發現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的理都沒有理我,而是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前麵那些咆哮的惡鬼。
幾乎在座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台下想起了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聲。
我以前從來沒有來過,不了解細節,不過,通過剛剛主持人說的,還有現在眾人的反應,我也看得出來,拍賣惡鬼,即使是對這些見多識廣的驅邪者來說,都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偷偷晃了晃君溯塵的手臂,趴在他耳朵上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驅邪者不是以收服惡鬼為己任嗎,怎麽會把這些惡鬼放在這裏拍賣?”
說話間,那些惡鬼依舊在不停地掙紮著,不斷地試圖往前探出腦袋,張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口的獠牙,不斷有惡心的汙綠色的口水從他們的嘴巴裏流出來,滴落在地上,隨後,沿著一個小小的槽子不知道流向了哪裏。
看來,這次的拍賣會為了拍賣這些惡鬼,做足了準備,據我估計,惡鬼背後的板子,包括地上的槽子,全都是為了拍賣惡鬼而臨時準備的,而且,他們似乎並不是粗製濫造,而是打定了主意,以後這樣的“展品”,他們還會收,還會拍賣。
我幾乎聽到了君溯塵因為雙手死死握緊而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君溯塵才側過頭來,一臉後知後覺的樣子,卻又不失嚴肅,他先是跟虞老伯對視了一眼,彼此不知道到底交換了什麽信息,這才趴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這個拍賣會不對勁……”
我早就意識到這個拍賣會不對勁了,那把刀就很不對勁,而一直跟我搶那把刀的虞斐雅,也很不對勁,而現在,這幾隻看起來窮凶極惡的惡鬼,竟然像畜生一樣,被綁著鐵鏈就拖了上來,這一切,都很不對勁。
“還記得跟惡鬼簽訂契約的那個男人嗎?”君溯塵坐直了身子,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嘴巴卻在不動聲色地跟我說這話。
我同樣小聲地回應他:“怎麽可能忘了,我不就是誤闖了他的法陣嘛,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終生難忘!”
君溯塵還是沒有絲毫表情,繼續說道:“不,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本王起初隻是覺得,那男人跟惡鬼簽訂契約,想必一定是雙方自願的,最不濟,也應該是那男人將惡鬼打敗,使得惡鬼到最後不得不與他簽訂契約,以謀生路。”
聽到這裏,我才皺了皺眉頭,難道不就是這樣嗎?不然,那些自由自在作惡慣了的惡鬼,怎麽可能會甘心被人類左右。
不過,既然君溯塵已經說到這裏了,事情就肯定沒有我想的這麽簡單,而且,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提這件事,我看了看台上的惡鬼,眯了眯眼睛,那惡鬼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一探腦袋,就朝我發出了一聲怒吼,就好像一隻被關進了籠子裏的獅子一樣。
我還是有些不能理解君溯塵的話,卻又不想示弱,隻好盡力的想要引他說出真相:“你的意思是,那老頭訓練惡鬼這件事,跟今天的惡鬼買賣也有關係?”
“不僅有關係,而且,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那這關係也就大了去了……”
虞老伯在一旁,將我們的對話全都聽了去了,見君溯塵沒有說話,虞老伯便開始給我解惑。
“起初,大家都以為那男人是憑借自己的實力收服的惡鬼,可是,按照今天這種情況來看,恐怕這種惡鬼交易,不隻是出現在了拍賣會上,恐怕私下裏的交易,更是數不勝數啊……”虞老伯長長的歎了口氣,不知道是在感歎如今這種人們善惡不分的世道,還是為這些惡鬼感到不值。
“對,如果那個人手裏的惡鬼真的是通過惡鬼交易得到的,那進行這些交易的始作俑者,恐怕居心叵測,而且,惡鬼的交易不挑對象,價高者得,這樣一來,若是被什麽居心不良的人買了去,後果不堪設想,像你那天誤闖法陣險些喪命的事情,恐怕隻多不少……”君溯塵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些惡鬼,奇怪的是,那些惡鬼好像認出了他的身份一樣,隻是低聲的咆哮著,卻不敢跟他對視。
“老頭子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竟然還有惡鬼交易這一說,看來,這幾年,有些人在暗地裏搞得小動作,不少啊……”
虞老伯轉頭,冷不丁的瞪了虞斐雅一眼,壓低了聲音怒斥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該聽的話不要聽!”說完,也不顧虞斐雅撅起來的嘴,就繼續轉過頭來,跟君溯塵討論,我夾在兩個人中間,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了。
“你看這些惡鬼,看起來凶惡十足,很明顯是剛剛捉回來的,野性未滅,而且實力也不低,不然也不會用這種級別的鐵鏈鎖住。看來,這幾隻惡鬼的價錢應該不低,光是按照這些鐵鏈來說,就造價不菲啊……”
我坐在中間,倒也方便,最起碼兩個人的話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就算是我在不適當的時候發表了言論,他們不會當做聽不見,而是會十分耐心的為我講解。
“鐵鏈?這些鐵鏈的製作工序很複雜嗎?”雖然我知道這肯定不是普通的鐵鏈,可這其中具體的奧秘,我倒是一無所知。
虞老伯指了指那惡鬼腳下垂在地上的部分,對我說道:“這地上的鐵鏈,也就是那幾個壯漢牽惡鬼過來時的鐵鏈,必須由道行極其高深的高手,運用自己的法力,鍛造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具有限製惡鬼的作用,而束縛在惡鬼手腳上的那些,法力的消耗就會更大,需要的時間也更長……而且,這還隻是初步階段而已……”
光是初步階段,我就聽得有些暈了。
這時,我們身後傳來了一陣躁動不安的聲音:“這這這……這可是惡鬼啊,怎麽能拿來買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