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休的絕望此刻已經轉化成了憤怒,他趁著夜霜不注意,竟然一把就搶過了夜霜手裏的長鞭,說話間就要向紀老伯衝過去!
“你殺了我父母,還騙了我這麽多年,我要殺了你……”
我和夜霜趕緊攔住了他,將他硬是扯了回來,夜霜更是著急,從他大喊道:“你沒看到這四周都是惡鬼嗎!你這樣衝出去,豈不是送死!”
黎休還是不肯罷休,不斷地掙紮著,意圖掙脫我們。
“惡鬼,有惡鬼那就讓它們吃了我啊!反正我現在活在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幾乎一下子顛覆了黎休二十年來的一切認知,就好像一個人的世界觀在一瞬間轟然倒塌了一樣,這種對陌生的恐懼,當然,還有認賊作父之後,那種無法言表的感情,此刻都是促成黎休這種衝動的原因。
我給靈使了個顏色,她便用水袖將黎休團團包裹起來,本來還在掙紮的黎休,隨著水袖在他的身上不停地飛舞,漸漸變得冷靜了下來。
隨後,靈收回了水袖,黎休就好像失去了意識一樣,呆呆的站在我們身邊,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心說,這樣也好,至少,這樣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了。
眼看惡鬼朝我們越逼越近,夜霜跟虞老伯對視了一眼,打算出手了。可是,這樣貿然出手,還有一個疏漏,我想,這正是紀老伯想要看到的,那就是,在我們跟惡鬼搏鬥的時候,他便有了機會,就算在這期間他逃跑了,我們忙著跟惡鬼周旋,也無力去追他,更何況,看現在惡鬼的數量,他甚至都沒想逃跑,而是想讓這些惡鬼直接解決我們!
可是,他千算萬算,其實還是算漏了兩個人——季明修和靈。他們一個是在鬼界舉足輕重的人物,而另一個,則是根本不懼怕惡鬼的存在。
君溯塵的眼神十分淩厲,一眼就瞥見了離我們最近的那隻惡鬼,他甚至連武器都沒有用,而是大手一揮,那惡鬼的頭竟然一下子就被擰了下來,隨著頭顱落在地上,一股黑氣從惡鬼的脖子裏冒了出來,然我感到意外的是,那黑氣裏麵竟然還蘊含著大量的力量!
這種惡鬼的力量活人是無法吸收的,可是,如果不趕緊解決掉,就會被其他的惡鬼吸收了去,到時候,他們的能力越來越強,我們對付起來,可就越來越麻煩了!
君溯塵沒有任何遲疑,迅速張開兩隻手,用同樣的方法再次擊殺了兩隻惡鬼,並且將三隻惡鬼散發出來的力量一並吸收進了自己的體內!
我猛然驚醒,心說,是啊,我怎麽忘了,君溯塵不正是鬼嗎?這種鬼氣,對他來說,剛好就是一種養料!
君溯塵很明顯的變得強大了起來,一瞬間,一股劇烈的氣浪從他的身體中炸裂了開來,這些氣浪一瞬間穿越過了我們,徑直朝那些惡鬼衝去!
所有的惡鬼幾乎在一秒鍾的時間裏就全部倒在地上,化成了粉末,君溯塵吸收了他們的力量,冷冷地說道:“擅自逃離鬼界者,殺無赦。”
君溯塵幾乎已經殺紅了眼,紀老伯看著,也露出了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他趕緊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符咒,在他自己麵前設立了一個結界,轉身就想逃跑,此時,我們幾個互相點頭示意,邁開腿就想追出去,誰知,我們還沒行動呢,紀老伯卻詭異的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對我們說道:“哦,對了,我都忘了,現在,還不到我走的時候。”
我正提防著這老頭兒再出什麽幺蛾子呢,沒想到,一個身影猛地就從我們身後翻了出去,擋在了我們麵前。
等我看清了麵前的人,我更是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站在我麵前試圖阻止我們的,竟然是虞斐雅!
“沒想到吧,其實,我跟紀先生才是同道中人。”虞斐雅似乎對她現在正在做的這件事感到十分榮幸,笑的格外放肆。
我不由得有些心疼虞老伯,我偷偷瞟了一眼虞老伯,發現他瞪大了雙眼,用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虞斐雅,過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大聲的質問道:“小雅,你這是幹什麽!”
誰知,虞斐雅卻朝他冷笑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說道:“幹什麽?你還看不出我在幹什麽嗎?我背叛了組織,哦,不,我本來就不是組織裏的人,所以,也不算是背叛,不過,我跟紀先生的想法更加契合,所以,我跟紀先生走了同一條路。”說完,虞斐雅竟然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看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終於明白過來,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她不對勁,尤其是笑容,那是因為,一個人偽裝的再好,他的言行舉止的目的性也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來,而虞斐雅一直以來的笑容中,都或多或少的包含了她的野心,以及她恨不得我們快點走到這步田地的“宏偉願望”!
虞老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小雅,從小我就告訴過你,要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可是,你就是這麽來回應我的嗎?!”
誰知,虞斐雅卻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憤恨了起來:“教育我?是啊,你除了為了這個賤丫頭教育我,你還為我做過什麽?偏心偏到這份兒上,難道還想讓我為你賣命嗎?如果今天我不是跟紀先生走了同一條路,我想,我早就被你害死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一切的源頭,竟然都是因為“偏心”二字,我不由得覺得好笑,虞老伯的心到底偏向了誰,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而且,我跟虞老伯非親非故,他又有什麽理由對我偏心呢?不過是在我身上寄予了希望罷了。
不過同時,我也為虞老伯感到不值,就算當時他的徒弟是因為救他而死,其實說到底,做了驅魔者,就應該有這種隨時赴死的覺悟,於情,虞老伯照顧了虞斐雅二十多年,就算他心裏還是有所愧疚,可是客觀的來說,這種虧欠也早就應該還清了。於理呢,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驅邪者,也就是說,幾乎每個驅邪者每天都會有死去的可能,難道他們的孩子就應該讓別人來養嗎?
所以說,虞老伯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是,到頭來,虞老伯換來了什麽?是眾叛親離,是虞斐雅的不理解,甚至還有背叛!
說話間,我們周圍又開始多出了一些遊魂,在我們四周不斷地飄**,虞斐雅看了一眼四周,有些得意的一笑,指著我說道:“賤人,今天我就殺了你,解我心頭之恨!”
我知道,恐怕在之前的日子裏,她每次對我的笑容裏,都飽含著濃濃的殺意,隻是那個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這一層麵,也就沒有察覺。
虞斐雅剛好動手,君溯塵卻猛地再次爆發出一股力量,不過,我感覺到出來,這次的力量比剛剛弱了不少,不過,還是嚇得四周的幽魂四處逃竄,我想,君溯塵是不忍心了,是想給這些幽魂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紀老伯一看情況不對,轉身就想逃跑,君溯塵從一開始就死死地盯著他,怎麽會不知道他的企圖。黎休這時也清醒了過來,見虞斐雅的目標是我,根本就沒有阻攔他的樣子,於是朝著紀老伯的方向就跟了出去。
而虞斐雅瞥了一眼黎休的背影,小聲地說道:“嗬,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