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可笑,這個我因為逃避而離開的學校,此刻我卻再次重新站在了它的麵前。那些我不想麵對的人,我無法直視的事情,說不定就在我踏入校門的時候,會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

而且,這次回來,不是為了重新上學,而是為了——借錢。

沒錯,我已經窮困潦倒到沒有錢給奶奶入殮了。

我回到宿舍,一個人也沒有。蘇薇和沈倩倩又去上課了。

君溯塵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坐在我的**,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甚至有些悲傷。

他似乎有些不敢看我,有些猶豫的對我說道:“程兮,本王隻能陪你走到這裏了,接下來,本王要去籌備製造身體的事情。”

說實話,跟君溯塵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我已經完全習慣了有君溯塵在身邊的日子,現在他突然說要離開,我反而有些不舍了。

不過,我強忍著心裏的難受,衝他笑了笑,說:“好啊,你去吧,到時候,一定要造一個帥一點的身體哦,不然,跟你走在一起,我會覺得很丟臉的。”

君溯塵抬頭看向了我,忽然,他的身體從我的**消失,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覺得好奇,下一秒,我隻覺得腰間一緊,嘴唇也感受了一絲冰涼。我有些不由自主的攬住了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吻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了,君溯塵這才依依不舍的分了開來,不過,他依舊沒有鬆開一直緊緊抱著我的手。

他躬下腰,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又有些玩味的問道:“怎麽?是不是已經開始舍不得本王了?”

我有些不懷好意的瞪了他一眼,撒開手就像向後推他。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鬆開手,手裏多出了一個小銅鏡。

我有些好奇的盯著這個銅鏡,隻有巴掌大的銅鏡,做的倒是非常精良,圓形的鏡子輪廓上鑲嵌了一圈紅綠相間的寶石。古色古香的銅鏡,就像是電視劇裏的一樣,連照出來的模樣都是微微泛著黃的。

我拿起銅鏡的手柄,感覺到一絲冰涼,那種溫度,跟君溯塵身上的冰涼氣息如出一轍。

我打趣道:“怎麽?怕我跟別人跑了,這就給我送定情信物了?”

君溯塵微微一笑,卻沒有繼續跟我貧,而是十分認真地回答道:“這枚銅鏡你拿著,如果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敲擊鏡子三下,喊本王的名字,就可以跟本王聯係了。”

我不禁再次打量起這個小銅鏡,心說,看起來,這東西就像他們古代的手機一樣咯!

我左右擺弄著這個銅鏡,不知過了過長時間,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君溯塵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我的心裏就好像一下子缺了一塊一樣,卻隻能安慰自己,分別隻是為了更好的相聚,等君溯塵回來,我們一定會變得更加幸福。

我在宿舍一直等到了蘇薇和沈倩倩回來,他們一見到我回來了,蘇薇一下子就撲進了我的懷裏,連一向文靜內斂的沈倩倩都忍不住眼睛裏含滿了淚水。

“你個臭丫頭,還知道回來啊!擔心死我了!”

看著這樣的蘇薇,我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提借錢的事情了。當然,這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從我一回來,蘇薇和沈倩倩就對我問東問西,我隻撿著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告訴了她們,這樣,她們也不至於會太過於為我擔心。

就這樣,我們一直聊到了上課時間。我本來不想去上課,因為上一次走出宿舍的事情,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那些我所遭遇的難堪,就像是一記記重拳一樣,那種給予我的疼痛,我想我可能在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記得。

“小兮,隻要你沒有從這個學校退學,隻要你還上學,終有一天你是必須要麵對的啊,難道你要一直逃避下去嗎?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經過蘇薇的提醒,我也一下子如醍醐灌頂一般,是啊,我,程兮,從小幾乎是天不怕地不怕,怎麽現在就偏偏被幾句流言蜚語就打敗了呢?而且,蘇薇說的沒錯,隻要我還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圈子裏,這件事情,我早晚都是得麵對的。

於是,我狠了狠心,收拾出書包,便跟著室友一起上課去了。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我從阿裏都沒有如此慶幸過,我選在了上課時間進入學校。因為現在,路上走過的男男女女,他們的目光幾乎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看啊,那不是醫學院那個殺人犯女生嗎,怎麽還敢回來啊……”

“現在的殺人犯還真是逍遙,也不知道警察是怎麽做事情的!”

……

各種各樣的聲音,說高不高,好像特意不想讓我聽見一樣,說低又不低,又好像非要傳進我的耳朵一樣,而我的眼神隻要一投過去,對方就會像見了瘟神一樣,趕緊轉頭,加快步伐離開。

這讓我又變得像離開之前一樣窘迫了。

不過,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本來在我前麵走著的蘇薇一下子慢下了腳步,等我走近了,便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也學著他們的樣子,用一種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有些人自己心理陰暗,你不用理!說不定,真正的殺人犯就混在人群裏,特地要造謠生事呢!”

一句話說出來,幾乎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就好像在這種環境之下,誰先說話誰就是那個造謠生事的人一樣!

我回來了的消息很快就在學院裏傳開了,等我們去到教室,我發現原本上這節課的人,根本就沒有這麽多!如此說來,那大部分人,大概都是來看熱鬧的吧……而讓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就在我坐下不久,蕭輕寒竟然走了進來!

蕭輕寒的到來引起了教室裏的一片**,幾乎所有的女生都在不由自主的扭動著身體,有的整理妝容,有的整理衣服,恨不得蕭輕寒現在就去坐到她們旁邊一樣。

可是,結局總是出人意料——見我在看他,蕭輕寒竟然十分溫柔的衝我笑了笑,十分優雅的坐在了我的身後!

頓時,我幾乎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幾乎要把我吃了一樣的目光。

我不由自主的衝她們訕笑了一下,心裏不停地問自己含冤,心說,我可能是整個教室裏最不希望接觸蕭輕寒的人了,可是,蕭輕寒偏偏不長眼睛,非要來招惹我……

不過,要說蕭輕寒坐在了我身後這件事還有什麽好處的話,那就是,一直在我旁邊絮絮叨叨的蘇薇終於停了下來,似乎怕引起蕭輕寒的厭惡一樣,幾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這也剛好讓我有了說話的機會。

我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蕭輕寒聽見,小聲地對蘇薇說道:“薇薇,我需要你幫我個小忙。能不能……”我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可是,眼看上課時間就要到了,再不說,可能真的來不及了。

於是,我狠了狠心,在蘇薇有些疑惑的目光裏,對她說道:“借我幾千塊錢。”

“什麽?程兮你要借錢?你借錢幹什麽?”

蘇薇還沒有說話,坐在我前麵的同學就站了起來,用一種幾乎整個教室都能清晰的聽到的聲音,將這句話清晰的說了出來。

我有些傻眼的看了對方一下,心裏一沉,有些後悔——遇到誰不好,為什麽偏偏坐在了班長的身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