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千機鬼應該要慶幸自己長得這麽小了,因為,就他這種讓人著急的“說話藝術”,如果他是個正常大小的東西,我一定會揪住他的領子,先把他狠狠地揍一頓。

自從千機鬼說完需要三樣東西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口,似乎在想些什麽,而我的心早就被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連眼睛都忘了眨,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錯過了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我有些不耐煩了,憤憤的問他:“快說啊,到底是哪三樣?再不說,信不信我把你丟到河裏去喂魚!”

不過,話一說完,我就想起來,對方根本就不會在乎我的恐嚇。

但這千機鬼還算給我麵子,我隻是稍微一催促,他便開口了。

“哎,找到這三樣東西,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其一,殺人卻不曾見血的刀,其二,未出生的嬰兒,其三,足以承受君溯塵一身能力的容器。”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總覺得,事情明明有更加清晰的表達方式,為什麽一定要說的如此模棱兩可呢?難道不讓人費盡心思去猜,就無法體現出他的高深奧秘嗎!

我正要發作,要千機鬼說的更加明確一些,誰知,這千機鬼竟然衝我們擺了擺手,頓時就化成了一縷煙,消失不見了。

我有些泄氣的看向了君溯塵,不過,眼神瞬間就變得犀利了起來,我一把揪住了君溯塵的領子,惡狠狠地對他說道:“這可是你要做的事情,你敢說你從來都不知道?光是聽著就覺得難以完成,怎麽?你想背著我自己偷偷弄嗎!”

君溯塵聳了聳肩,馬上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扯入了懷裏,有些無賴的說道:“本王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再說,本王的能力你又不是不了解,難道還怕本王搞不定?”

我沒好氣地一把將他推開,心說,沒錯,我還真怕他搞不定。

殺人卻不曾見血的刀,這分明就是個悖論,刀用來殺人,不見血那人是怎麽死的?難不成被這把刀給活活嚇死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這東西聽起來是一回事,可真正找起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未出生的嬰兒應該會好找一些,畢竟,醫院每天都在做人流手術,隨便找一個出來,應該就好了。

可是,千機鬼所說的容器,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大千世界,可以叫做容器的東西有很多種,比如說,水杯是水的容器。可是,這話用在一隻鬼身上,那奧秘就多了去了。比如以前,小簪和君溯塵都曾經因為白天無法出現而躲在了我身上,小簪是躲進了我的口袋裏,而君溯塵則是直接躲進了我的身體。也就是說,在某種意義上,我的口袋算是小簪的容器,而我的身體,則是君溯塵的容器。

同理,君溯塵前幾天附在了小順身上,那小順就變成了他的容器。

可說到底,君溯塵到底沒有實體,所以,其實世界上所有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他都可以附著,也就是說,任意的東西,都有可能成為千機鬼口中的那個容器。所以,這東西可能跟那把殺人卻不曾見血的刀一樣難找……

我想到這裏,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不知道君溯塵心裏是不是已經有數了,反正,被千機鬼這麽一說,我倒是更加迷茫了。畢竟,在我的印象裏,君溯塵說要造一具身體供他在陽間生存,我就真的以為他隻需要用法力創造出一個身體來就好了。

也就是說,我把問題過於簡單化了,甚至將這件事類比成了魔術師大變活人這樣的場景,總覺得君溯塵是萬能的,我什麽都不必擔心。

我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君溯塵,隨後下定了決心:“君溯塵,這件事情,我要跟你一起做。”

君溯塵像是一驚,隨後無奈的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提醒我,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順利的話,那我們很快就會完成,可是,如果說這件事情會有阻礙,那就不會是小障礙,那我們就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我心裏想著,事到如今,反正我跟君溯塵的命運幾乎等同於綁在一起了,而且,我不討厭他,而他似乎也從一開始就不排斥我,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能一起努力呢。

我正胡思亂想著,忽然後背一涼,渾身有種奇怪地感覺,我抬頭一看,君溯塵竟然正在癡癡地看著我,嘴角還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我渾身打了個冷顫,剛剛的君溯塵,似乎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來著,怎麽忽然……

見我發現了他的異常,他微微一笑,對我解釋道:“本王從來沒想到,你竟然將這唯一的一次機會,用在了本王身上。”

我瞬間明白了君溯塵的意思,現在的他仿佛在說:“程兮,你現在終於知道自己有多愛我了吧?”

我瞬間臉頰一紅,急忙向後退出去了好幾步,隻想著趕緊找個其他的話題,把這種氣氛掩蓋過去。

“額……對了,你有沒有什麽能讓人快點變強的方法?我總覺得,跟你在一起之後,走到哪裏都點兒背,就像今天,你要是沒有及時出現,我早就死了去見你了……我覺得,我總得有點自我保護的能力才行,你說對吧?”

君溯塵也知道我的意圖,不過,他隻是微微地一笑,並沒有說破,反而表現出了非常高興的樣子,開口隻說“孺子可教也”,弄得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君溯塵側眼看了我一下,大概是覺得嘲笑我也笑夠了,於是將手伸進了他寬大的袖子,隨後,竟然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本不小的書來……

我驚訝不已,這是袖子?這麽大的一本書,到底是怎麽藏進袖子裏的?難道他也看過電視劇,覺得這樣比較好看?

不過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這本書給吸引了去,再也沒有精力去吐槽了。

這書看起來已經非常老舊了,材質看起來像牛皮紙,不過,說白了也隻是紙質比較好,因為嚴格的說來,我也不清楚真正的牛皮紙到底是什麽樣的。不過,這書頁到處都泛著黃,當然,不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黃色,而是經受過長久的歲月磨礪,最終沉澱下來的顏色。

我伸手接過了這本書,連書名都沒來得及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翻了開來。可是,這一看之下,我才真正的傻了眼,著裏麵的字,全都是繁體字,而且,還跟現在的繁體字很不一樣,看起來,似乎是改進之前的繁體字,或者說,沒準是一種相當古老的字體了。

也就是說,像我這種對於曆史毫無研究的人來說,如果不下一番功夫,恐怕是連看都看不懂的。

“這本書你先看著,如果遇到不懂之處,歡迎前來請教。”

我皺著眉頭,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君溯塵,恨不得現在就跟他說,以後能不能由他來念著,或者,讓他當我的教書先生,告訴我書上的內容……

可是,牛皮都吹出去了,臨時打退堂鼓,我也開不了口啊……

我隻好敷衍地衝他擺了擺手,催促他趕緊從這個陰冷的地下室出去。

“你走吧,這凡人作惡多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王要將他帶回地府,先罰苦役,後淪為牲畜道,永世不得為人。”

不愧是君溯塵,做事的狠辣程度,真是深得我心……

於是,我衝他揮了揮手,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