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好了一切,便急匆匆地出了房間,可是,我才剛剛走到樓下,就看到蕭輕寒和一個男人,似乎是為了掩人耳目,站在一根大柱子的旁邊,因為我本來是打算不告訴蕭輕寒,一個人偷偷溜出去的,這才走了一條較為偏僻的小路,沒想到,卻正好被我撞見了這樣一幕。

我心裏不禁感到有些好奇,便繞了過去,可是,我越是往前走,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因為,我隱約聽到,蕭輕寒的語氣很差,雖然具體在說什麽我聽不清,但卻可以確定,蕭輕寒幾乎是在訓斥對麵的男人。

我第一次知道,一直以來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蕭輕寒,竟然也有如此冷酷的一麵。

我探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正低著頭,一臉的無辜相,看起來可憐極了,不過,看他的模樣,倒是挺帥,柔軟的頭發有些淩亂,看起來就像一隻傻乎乎的哈士奇一樣。

“程兮,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正準備逃跑,沒想到,蕭輕寒卻一眼就看到了我……而我現在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不是擺明了是在偷聽人家講話嗎……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我有些心直口快,竟然一時把想要解釋的話忘記了,而是徑直問道:“剛剛那個男人呢?”

蕭輕寒根本就沒打算說,隨便敷衍了我一句,甚至連對方的身份都沒有介紹,當我說我想要出去走走的時候,卻被他給攔了下來。

雖然蕭輕寒在極力的掩飾著自己的心情,我卻還是覺得,他似乎非常在意剛剛的事情,好像我真的偷聽到了什麽一樣,我這才覺得不對勁,蕭輕寒難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為什麽那個男人要逃跑?

這讓我聯想到了昨天晚上君溯塵告訴我的話,他無法附身在蕭輕寒的身上。昨天晚上被君溯塵弄得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所以,這些事情也就沒有深入的思考。可是,現在想起來,我卻覺得有些蹊蹺了。

可惜,現在那枚銅鏡已經碎了,我已經沒有辦法主動找到君溯塵了,隻能等他來找我。

“程兮,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讓他們去準備午飯,下午就要去參加畫展了,對了,我還得把禮服給你。”

我有些失落的回到房間裏,左思右想,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向都大大咧咧的我,似乎是第一次用一種陰謀論的思想,在思考一個問題。可是,我這樣的想法真的對嗎?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麽複雜嗎?

我胡亂的搖了搖頭,想要理清思緒,這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服務生將我的禮服放在了桌子上:“程小姐,蕭先生請您換好了禮服,同他一起共進午餐。”

這是一條粉白色的裙子,裙擺剛好在膝蓋以上二十公分左右的位置,領口開的也不是很大,整體看上去是中規中矩的模樣,總之,如果以學生的身份穿這件衣服,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穿上鞋子,我才真的開始慶幸起來,因為鞋跟並不高,既不會讓我這種不太會穿高跟鞋的人感到為難,也不會因為穿平底鞋去宴會而顯得失禮。我不禁又開始佩服起蕭輕寒來。

我穿戴好一切後,走出了房間,下樓時,發現蕭輕寒正在樓下等我。看到我下來,他露出了一絲微笑,輕輕地對我說道:“膚如凝脂,麵如白玉。”

我微微的一笑,有些不適應被人這樣直白的誇獎。

午飯吃的很簡單,當然,蕭輕寒給我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午飯吃得過於豐盛,會影響到下午看畫展的狀態。

站在畫展大廳的門口前,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裏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而蕭輕寒將手臂一彎,示意我上去挎住他。我隻好將手挽在了他的手臂上,壓住內心的狂喜,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的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麽高大上的畫展呢,到時候你可把我看住了,我可不確定自己瘋狂起來,能做出什麽事來!”

蕭輕寒微微一笑,隻說了一句“放心”,我們便走進了大門。

幾乎是前腳剛剛踏進大門,眾人的目光就朝我們射了過來,我現在才想起來緊張,不過,我暗自安慰著自己,反正大家關注的也隻是蕭輕寒而已,我隻要當個小透明,安心的看畫就好了!

可是,事情卻並沒有像我預料的一樣發展。

我們往前走了幾步,幾個人便朝我們圍了過來。一個中年男人與蕭輕寒握過手以後,竟然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輕寒啊,許久不見,有女朋友了?”

蕭輕寒看著我,笑了笑解釋道:“不,隻是朋友而已。”

“這位姑娘真漂亮啊,敢問,是哪家的千金?”

我有些尷尬,心說,我現在孤苦伶仃的,哪還有家人啊……

“是啊,這姑娘真是水靈啊,輕寒,可別把機會給白白放跑了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焦點竟然全都聚集在了我身上。我趕緊偷偷扯了一下蕭輕寒的袖口,他會意的對眾人敷衍了幾句,我們便朝裏麵走去。

這裏的人們似乎都不是隻認識錢的土豪,而是有一定鑒賞能力的人。所以,整個畫展的氛圍很好,沒有人高談闊論,有的隻是對一些畫作的看法討論。

可是,我的心裏卻沒有他們那麽放鬆,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麽,越是往裏麵走去,我的心裏就越覺得慌張,就好像,我已經感覺到了,這個畫展的盡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等著我一樣……

趁著蕭輕寒被人拉去寒暄,我一個人走到了懸掛了我們的化作的那一小片區域。我心裏有些感慨,要知道,這裏掛的所有的化作幾乎全都是名家之作,價格不菲,而我們幾個的畫能夠掛在這其中,當真是無上的榮耀啊。

看到自己的化作,很明顯,筆觸跟周圍的人相比,青澀不少,我甚至覺得,我的畫幾乎是這些畫作裏麵最差勁的那一幅。

“程兮,快過來,我要給你看一幅好東西!”

我正一幅一幅的欣賞著其他人的畫,蕭輕寒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就拉著我往前走去。我一看,蕭輕寒走的方向,竟然是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所產生的方向……

我忽然產生了一種抗拒的感情:“蕭輕寒……我不想……”

“我跟你說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水平這麽高的畫了,我覺得,我一定要給你看一下,讓你分享一下我心裏的激動之情!”

我還沒說完,就被一臉驚喜的蕭輕寒給打斷了,看他高興,我也不忍心掃他的興,隻好強忍著心裏劇烈的不安,跟著往前走去。

那幅畫就在整個畫展的盡頭,現在,那幅畫的麵前圍滿了層層疊疊的人,無一不在讚歎這幅畫的精妙。

“天哪,真是難以想象,竟然有人可以畫出這樣的畫來,當真是巧奪天工啊……”

“是啊,此畫隻應天上有……”

聽著眾人的讚歎,我心裏也開始好奇了起來,於是,我不停地安慰著自己說,這種不安很有可能是因為我第一次來到這種場麵,太緊張了才會這樣的,都是錯覺而已。

隨後,蕭輕寒拉著我往前擠去。

擠過了重重人群,也聽到了若幹的讚美之詞,我終於看到了那幅傳說中的畫,可是,這幅畫卻讓我一下子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