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們走近了,那個彈琴的男人卻依舊背對著我們。因為整個會場的燈光都非常昏暗,這裏又恰好是個角落,光線也就更加不理想,我想,即使是男人回過頭來了,也不一定能夠看清吧。

我瞪了君溯塵一眼,君溯塵馬上會意,用還不熟悉的舞步帶著我猛地一轉身,男人的側麵呈現在我的麵前。我眯了眯眼睛,因為不專心跳舞,甚至還踩了君溯塵好幾下,索性君溯塵知道我心裏有事,也沒有跟我計較。

可是,當我終於看清了正在彈鋼琴的這個男人的臉,心裏卻一緊,這個男人確實長得十分漂亮,大概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在僅僅見過一次的情況下,隻憑一張側臉就認出了他。而且,上次還是偷看。

我情不自禁的捏了一下君溯塵的手,他微微皺了下眉頭,發出了一聲淡淡的:“嗯?”我隻好輕輕地貼在他的耳邊,解釋道:“這個人,我見過。跟蕭輕寒在一起。”

一提到蕭輕寒,君溯塵倒是來精神了,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他猛地就眯起了雙眼,眼眸中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死死地盯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我一時哭笑不得,隻好輕輕地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君溯塵本身就氣場強大,如果再刻意的撒發出危險氣息,想必很容易就會被人察覺到的。

“君溯塵,你……你能不能收斂一點……你這樣,很容易被發現的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君溯塵就抬手捂住了我的嘴巴,麵對我瞪大了眼睛的驚訝神情,君溯塵可以見我朝遠離這個男人的方向拉扯了一番,這才開口:“這個男人……不對勁。”

我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心說,就算真的不對勁,也應該把哪裏不對勁給說清楚啊,難道君溯塵就打算用一句不對勁,把我給打發了?

我有些不甘心,隻好挑釁的問道:“怎麽?是不是看人家長得比你帥,你不好意思去附身了?還是吃醋了?”

誰知,麵對我的玩笑,君溯塵卻像是根本就沒有聽懂一樣,依舊生硬的抿著唇,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事情。我了解他,隻要是他能夠應付的場麵,他從來都不會擺出這種神情,如果他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那隻能說明,眼前的情況,連君溯塵都應付不了,或者,他還沒有摸清楚現在的狀況……

說實話,現在的我更傾向於相信第二種情況,也就是說,君溯塵或許隻是看出了這個男人的不對勁,卻還不清楚他會搞出什麽鬼花樣。我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的說道:“這裏這麽多人呢,你怕什麽?別擔心,到時候出了問題,我保護你!”

君溯塵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一些,而我們一路跳著舞,也已經隱藏進了人群裏。可是,我才剛剛放了心,一直以來都十分悠揚動聽的音樂聲,卻猛地戛然而止。

當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愣在原地的時候,音樂聲再次響了起來,可是,與先前不同的是,重新響起來的音樂聲不再是那般溫柔輕揚,而更像是帶上了某種力量一樣,音樂變得高亢,讓我不禁想起了曾經看過的西班牙鬥牛的場景。

而下一秒,我的想法竟然就得到了印證!

包圍在我們周邊的人們跟我們一樣,並沒有開始跳舞,可是,跟我們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睛竟然開始微微地泛紅,男男女女隻見也全都分了開來,一瞬間,所有人都像是喪失了理智一樣,竟然發了瘋一樣朝我和君溯塵撲了上來!

我一瞬間驚呆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就在我麵前的一個發了瘋一樣的男人朝我撲上來試圖掐住我的脖子的時候,君溯塵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將我拉到了身後,那個男人的手指迅速抓住了我的衣袖,而下一秒,君溯塵就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知道發了瘋的人還會不會感覺到疼痛,不過,在君溯塵發力之後,那人還是很快就鬆開了手,可是,他並沒有放棄攻擊我們,依舊張牙舞爪的想要撲上來。

君溯塵一手捏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就舉了起來,我生怕他闖出什麽禍來,急忙拉住了他的手,不停的提醒他:“他們都是我的同學,你可千萬別下狠手!”

君溯塵明白的點了點頭,隨後一個手刀披在了男人的後頸上,我們麵前的這個男人動作一滯,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長出了一口氣,正要放鬆,可君溯塵拉住了我的手,就朝著前麵跑去,一陣拉扯之下,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周圍已經布滿了這樣的人,他們雙眼通紅,一個一個都像是紅了眼的牛一樣,不停地朝我撲過來。

我們跑著跑著,忽然一個女人拉住了我的手!

“啊——”我被嚇得驚叫了一聲,君溯塵立刻回過頭,一腳就將那女人給踢飛了出去,而且,這女人倒還幫了我們不小的忙,那些原本已經圍在了我身邊的人,被飛出去的女人帶著,一連給壓倒了好幾個。

“君溯塵,快,用法術讓他們睡過去啊……”

可是,君溯塵一邊在前麵撥弄著那些撲上來的人,一邊將我護在懷裏,早就已經氣喘籲籲了,我開始意識到,君溯塵說過,來一次陽間,他需要耗費很多的力氣,為了見我,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很虛弱了……

果然,君溯塵為了保護我,一時防衛不及,竟然被一個男生鑽了空子,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一瞬間,我先是一陣擔心,可是下一秒,我卻忽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想法,我在想,幸好這不是真的君溯塵。

可是,我的這種胡思亂想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以內很快我就意識到,我們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似乎每一個都想要要我的命,而眼前咬住了君溯塵的這個,卻又遲遲不鬆口,君溯塵一臉踹了他好幾下,他卻像絲毫感覺不到疼一樣,像個狗皮膏藥,貼在君溯塵的身上,帥都甩不掉。

因為他的束縛,還要保護我,君溯塵被限製了很多,就在周圍的瘋子越聚越多時,忽然,我們麵前竟然開除了一條小路。

我心裏瞬間升上來一陣希望,可是,當我看到來人的時候,一顆心又重重的跌了回去——那人竟然是虞斐雅。

我這才想起來,虞斐雅是驅邪者,這種音樂,是無法迷惑她的。

虞斐雅看都沒有看我,麵對著重新躁動起來的人群,她一把砍在了那個咬著君溯塵不鬆口的男人身上,將他打暈了過去,隨後抓住了君溯塵的手腕,有些心疼的大罵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這個狐狸精幹什麽!快點跟我走!”

話是這麽說,君溯塵卻並沒有鬆開我的手,君溯塵被虞斐雅拉扯著,而我被君溯塵拉扯著,虞斐雅顯然精力十分旺盛,一路在前麵跑得很快,而我和君溯塵畢竟已經跟這群瘋子周旋過一段時間了,體力有些跟不上。

而且,虞斐雅根本就沒打算救我,她隻是暫時穩住了她身邊的那些瘋子,可是,等她和君溯塵跑過去之後,這些瘋子卻再次躁動了起來,而這樣一來,他們的目標也就變成了我一個人……

我被這些曾經的同學瘋狂的拉扯著,一時沒有抓住,竟然將就君溯塵的手給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