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令秦姨娘羞紅了臉,道理是這個道理,難怪蔣淑宜說這府裏隻有她學得會。論勾引人的本領,在這後院中,她若數第二,沒人得第一。
秦姨娘得了“秘方”,就走了。
路上,她全然沒有方才的謙卑神色,眼神妖嬈輕蔑。
“沒想到這位看似正經的蔣姨娘也不過是靠些不入流的手段……哼,府裏那些個姨娘遲遲懷不上,定是放不下身段。”
她不一樣,本就低到塵埃裏,之前還顧忌著寧國公是官宦人家,有所收斂。如今看來,她盡可使出渾身解數。
最好要寧國公樂不思蜀。
秦姨娘問丫鬟:“寧國公如今在何處?”
“國公在風姨娘的院子看‘美人刺繡’,今夜應該不會出來了。”
秦姨娘撇嘴, “刺繡有什麽意思……素裏吧唧的。”蔣淑宜之所以誤導秦姨娘,便是想借著秦姨娘的手,纏住寧國公。
她倒不怕秦姨娘同她客套,把人送到她**來。
秦姨娘一看便不是個大度的性子,一雙眼睛雖然掩飾得極好,卻也野心外露——風塵裏出來的,大多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
就連救下寧國公一事,她也不信秦姨娘不知道寧國公的身份。這些人,眼睛最是毒辣,男人身上代表身份的首飾衣裳,掃一眼就能辨別。
她巴不得秦姨娘使出渾身解數把寧國公榨幹,免得來她這蓮子院煩人。
這日。
餘氏喪禮結束,寧國公府小辦百日宴,蔣淑宜終於可以帶孩子“出關”。
府中舉行抓鬮,沈安在地上坐著,身周擺滿各式各樣的珍寶。
他咬著手指,看了又看,遲遲不下手。
老夫人興致勃勃道:“抓筆呢,就是像哥哥一樣考個狀元,抓匕首就跟你爹練騎馬射箭,都好,都好。”
皇後的恩賞從宮裏送來,金鎖一把、金簪一對、綾羅綢緞兩匹、南珠一斛……
稀奇的是,來的竟然是寶寧公主。
“妾身謝過皇後”。
蔣淑宜蹲身謝恩時,悄悄瞟徐清樵一眼,人家寶寧公主來可是為了他,他怎麽也該留人家吃個酒再走吧。
徐清樵一臉謙和,恍若不知。
老夫人開了口,“今日多謝寶寧公主親自跑這一趟,不如留下吃個便飯?”
寶寧公主眼巴巴看徐清樵許久,都不見他主動,聞言道:“多謝老夫人,那寶寧恭敬不如從命。”
一行人往裏走。
屋內,坐在桌上的小團子手裏捏著一隻筆,笑著咿咿呀呀。
銀翹激動喊:“抓了筆,抓了筆!”
蔣淑宜感歎,不愧是他父親的血脈,走過去便要抱孩子。
老夫人連忙搶過去親自抱著。
“你注意多穿點,當娘的可別感染風寒,小心傳染給孩子。”
蔣淑宜撲了個空,默默收回手。
老夫人抱著孩子哄:“抓了筆好啊,安哥兒以後跟著哥哥識字好不好?”
仆婦在一旁扶著,畢竟老夫人年紀大了,力量不夠,“老夫人,您看看這嘴巴和眼睛,簡直和國公小時候一模一樣。”
“是挺像鞅兒小時候。”
說這話時,老夫人掃了蔣淑宜一眼。
之前她還懷疑過蔣淑宜懷的並非鞅兒血脈,如今卻是確信無疑了。
一道女聲插聲進來:“咦,我怎麽覺得二公子長得和寧國公不算最像,倒是和世子更像些。”
公主第一次見到小沈安,視線在二人中間來回比較。
蔣淑宜沒有說話,捏著絹帕的手指暗中用力。
老夫人:“當然像了,他倆可是最親的親兄弟。”
旁人也都跟著附和:“是是是,如今咱們國公府可算是開枝散葉了。”
看著這一幕,蔣淑宜鬆了口氣,就方才幾句話,她的後背生出薄薄一層冷汗。
她敏感地察覺到一股打量的視線,幾乎要灼穿她,順著視線看去——徐清樵正注視著她,似笑非笑。
蔣淑宜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老夫人問話:“對了,今日是安哥兒的滿月酒,你可知鞅兒去了何處?”
蔣淑宜一愣,搖頭。
她根本不關心沈鞅的一舉一動。
她沒注意,有人卻知道,徐清樵出來回話:“祖母,父親去接沈黎了,聽說馬車壞掉了。”
老夫人怒道:“沈黎?那個寡婦?他也不避嫌!”
在場知情人的表情變得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蔣淑宜正懵然,管家來報:“寧國公帶著人回來了,走的後門。”
老夫人不解:“走後門?幹嘛走後門?”
管家壓低了聲音,“沈黎崴了腳,好像是抱回來的……”
“誰抱的?”
“國公爺……”
全場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