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完美景,眾人意猶未盡地回自己院子。
“長壽麵來啦。”
銀翹把麵端進屋,笑容滿麵,“姑娘,咱也過個生辰樂嗬樂嗬。”
蔣淑宜方才吃過不少零嘴,雖然解饞卻也生出空虛的雜亂感,正好需要一碗熨貼精細的麵條壓一壓。
“謝謝銀翹。”她接過筷子,嚐了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
“對了,你說今日徐清樵唱的哪出?”
銀翹在她身旁坐下,“我覺得他哪裏是給寧國公府道歉,他明明就是給姑娘你道歉。”
當著眾人說出那日真相,一解她心中積攢的委屈。
是這樣嗎?
蔣淑宜隱隱有點相信,心裏生出幾分感動。
她吃完麵後,吩咐銀翹把門窗都鎖緊了。
熬到深夜,差點又睡著了去,本是夜闌人靜,一陣不易察覺的機關聲響起,隨後,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出現在床邊。
她腦袋立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維持著平緩的呼吸,她感覺到一隻手扯過被角往上,順著她的肩頸窩好,手背貼上麵頰,羽毛般輕撫。
她已經多次察覺房間裏進了人,今日總算抓個正著。
刷的——
她睜開眼。
黑夜中,黑影輪廓模糊,一雙湛光的眸子反著微潤的光澤,來人平靜開口:“被發現了。”
聽這話似乎還有些遺憾。
蔣淑宜坐起來,抱緊被子在胸前,壓低嗓音嗬斥:“徐清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徐清樵依舊鎮定,“夜探香幃。”
聽動靜他是挖了條密道,至於什麽時候挖的,恐怕是捉她回來的路上,他借著修繕隔壁院子的機會就挖了這條密道。
好心機!
蔣淑宜怒道:“你去探什麽公主的、千金的,我都不管你,可我的房間你也敢進來?你要死別拉著我。”
“生氣了?”徐清樵沉穩一笑。
“我不會讓你死,放心吧,姨娘。”他湊近蔣淑宜的耳邊,語氣惡劣。
姨娘這兩個字他喊得玩味,蔣淑宜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蔣淑宜往後縮,後腰被男人的大掌掌住,具有侵略性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他把下巴擱置在她肩膀。
她驚慌喊:“不、不要。”
“不要什麽?”
“不要碰我。”
“現在不要我碰了?”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垂,蔣淑宜心跳加速。
靜默半晌,男人緩緩把她放倒在床,撐著手臂俯身在她上方,發絲垂下拂過她的麵頰,發癢得厲害。
他的語調越發危險:“還是說,想為我爹守身?”
“我有個提議,白天給我爹上墳,晚上陪我這個兒子上床,如何?”
“放肆!”蔣淑宜又羞又怒,揚起手掌,半空中卻被捏住手腕。
“嗬,要打我?”他的話裏泄出笑意。
他竟然還笑,他怎麽笑得出來?
她想掙紮,他反而捏著她的手往下,指尖劃過他微敞的胸膛、腰腹,看方向是……
她大驚:“你瘋魔了是不是!”
徐清樵頓時手一鬆,丟開她的手腕,咬牙切齒:“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看望那個死人,當真是情深意重,好得很。”
他嘴裏的死人,是他的父親啊。
蔣淑宜被嚇得不輕,一顆心砰砰砰,差點就跳出嗓子眼了。
正當她驚魂未定之時,徐清樵拉開與她的距離,站起身,自行壓製住了怒氣:“今日我來,是想和你說聲抱歉。”
蔣淑宜趕緊抱著被子縮在牆角,聽見男人背對她,語調含愧:“那日落水,我不是不救你,隻是沒看見你。”
他在解釋,他一向驕傲,從不解釋什麽的。
蔣淑宜下意識趕他離開。
“原、原來是一場誤會,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徐清樵走了兩步,頓住。
“生辰快樂,希望你喜歡,還有,近日我要離京辦差,好好等我回來。”
今夜漫天的螢火蟲,是為她的生辰而準備。
夜色靜謐如水。
蔣淑宜呆坐床角,腦海裏像煙花炸開,手撫上肚皮。
冤家。
不過是一場普普通通的螢火蟲,連個像樣的金玉也沒送上,有什麽值得快樂的。
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心思,讓她覺得自己和後院那群人是不一樣的,他把這樣令人豔羨的禮物呈現在眾人麵前,那嗡嗡的人群裏,隻有她是他做這一切的目的。
可真是……滿足了女子的虛榮心。
不得不說,比起送銀腳鐲,這個禮物確實討人歡心。
今夜,蔣淑宜輾轉難眠,同楊難眠的還有宋姨娘。
宋有枝想起白日裏那個一幕,就覺得慎得慌,睜開眼明明一片黑暗,其他什麽也沒有,她卻慢慢拉著被子往上,整個蒙住頭。
她見到一個很像寧國公的男人。
白天的時候,那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雖然穿著打扮很貧寒,那張臉卻十足像寧國公,這世上有這麽像的人嗎?
也沒聽說過寧國公有兄弟啊。
不過,既然孩子都能憑空冒出來,再憑空冒出來一個兄弟也是有可能的,餘氏找回來一個嫡子,她若再找回來一個兄弟,是不是也一樣會水漲船高?
不對不對,寧國公的屍首現在也沒找到,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寧國公本人,如果是本人為何不回來?
大晚上想這些,背心都在發寒,可她又不能把這件事告訴蔣姨娘,蔣姨娘本就不喜歡寧國公,馬上又要生產了,要是憂慮過重出了事怎麽辦?
宋姨娘轉念一想,若當真是寧國公還活著,心裏又免不得生出幾分期盼,再叫寧國公知道自己憑空鑽出來兩個兒子,他定是歡喜極了吧。
她已經開始幻想寧國公回來後闔家幸福的場景了。
就這般思緒深沉地睡了一夜,半夢半醒之間,夢到了寧國還在那時,她與柳姨娘琴舞雙伴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