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寧許久沒有出過船裏的房間,這突然出來,被太陽晃得睜不開眼睛。
伸出手擋了一下陽光,等到適應的時候,突然就看見了在外邊兒坐著的江音和祁衍。
轉身就想走,卻被祁年給拉住。
“謝長寧你跑什麽,青老說了,你得曬曬。”
謝長寧剛準備走的動作一滯,真想給祁年這嘴給縫上。
“謝家妹妹來了,你可算是能出門走走了。”
江音聽見了這邊的響動,站起了身來,臉上掛著恬靜的笑,朝著謝長寧招呼著。
江音笑著走上前,對祁年行禮,隨即親昵地拉著謝長寧往桌子那邊走去,“謝家妹妹來這邊坐,我今日沏了一壺好茶,殿下剛剛還在說好喝,你也來嚐嚐,好給我提提意見。”
謝長寧坐在了一側,礙著祁年。
“我哪裏會品茶,我可給不出意見。”
祁年也是個粗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謝長寧難堪,端起茶杯就一口咽下,“這茶一點都不解渴。”
“這剩下還有小半月的路程,這茶葉怕是得都喝光。”
謝長寧斂下眼皮,每每喘氣的時候,還是有些上不來的感覺。
青老說那刀再偏三寸,就傷及心脈。
好在還是命大。
祁衍將謝長寧的動作看在眼裏,輕聲道:“可還是不舒服?”
江音笑意收斂了些,不再跟祁年言語。
謝長寧揚起一抹大大的微笑來,“多謝殿下關心,我無事。”
這茶喝下來,謝長寧一共沒有說幾句話,全是祁年在說話都謝長寧笑,這一笑又會扯到傷口,祁年也就不說了。
四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不言不語。
剩下的路程,一直都這樣。
直到船抵達汴京的渡口,謝長寧都沒有說過幾句話,躲在船裏不出來。
“謝長寧,你可算是願意挪動了,這可十幾日不見你出來了。”
祁年雖然嘴上說著,但卻很自覺地幫著謝長寧提東西。
謝長寧為了救皇兄可以這般豁得出去,他那天就發誓了,一定要好好對謝長寧。
“我可是受傷的人,就該多休息休息。”
謝長寧牽著祁年的手,上了岸邊。
這汴京的渡口規模很大,停了不少船舶,聲勢浩大。
另一邊,江音主動上前跟祁衍搭話,後者全然沒有心思聽,就隻是看著祁年哄的謝長寧開心。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大公子?”青魚拿著行囊往馬車上放,聽著謝長寧的聲音漸近,這才指著不遠處的人說道。
謝長寧抬眼看了過去,果然是謝長風,心中一喜,“阿兄!”
阿兄也不知道在這渡口站了多久,肯定是一直等著。
謝長風聽見聲音,這才找到了謝長寧的位置,連忙趕過來。
謝長風一身常服,但渾身洋溢的感覺卻都是不一樣的,更加神采飛揚,仿佛是找到了歸宿一般。
她就知道讓阿兄來汴京是對的。
“阿兄等了多久了?”
“沒有多久,一個時辰而已,好在是消息準確,你們到了。”
謝長風摸了摸謝長寧的頭發,心裏的擔憂總算是落了下來。
“勞煩殿下一路照顧阿寧。”
祁衍已經走到了身後,謝長風順勢朝著祁衍道謝。
祁衍點頭,依著謝長寧的意思,不透露半個字她受傷的消息。
“阿兄可是有馬車來的?我想跟阿兄好好說說話,我都好久不見阿兄了。”
謝長寧親昵地挽著謝長風的手臂,謝長風自然也是想好好看看謝長寧。
“好,還請殿下前麵先行,我親自送阿寧過去。”
“阿兄,我們趕緊走吧,我好多話想跟你說。”謝長寧接著催促謝長風趕緊走。
祁衍突然出聲道:“謝小姐為何躲著本殿,今日謝公子也在,還請謝小姐給本殿一個原因。”
謝長風聽得雲裏霧裏,皺眉道:“阿寧,你可又是在使小性子?”
“沒有,阿兄我可乖了。”
謝長寧連忙否認,然後才轉身看向祁衍,隨即揚起一抹討好的笑容來,“殿下多想了,我不過是擔心影響你和江姐姐罷了,殿下若是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對,我給殿下道歉便是。”
祁衍深深的看了一眼謝長寧,也不再說話,隻是看著她跟著謝長風先行離開。
“景雲,準備馬車回府。”
“是,殿下。”
江音見狀連忙跟上,想要去抓祁衍的衣袖,卻被他躲開,手上落了空,連忙喊道:“殿下!殿下曾答應臣女送臣女回家,殿下可是要失言?”
“本殿本想將計就計試探一番你,可惜如今本殿改了主意。”
江音整個人都呆愣了片刻,擠出一絲幹笑,澀然道:“殿下在說什麽,臣女怎麽聽不太明白?”
祁衍冷眼看過去,原本他想留著江音看看她身後是不是有人指使她冒充,可是如今他不想知道了。
“本殿不會將你如何,但你最好將你知道的都好好說出來。”
“景雲,讓人將她待下去,等她說出全部實情後扔回尚書府。”
江音大驚,連忙跪下,驚慌失措了起來,“殿下!臣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殿下說了什麽。”
怎麽可能,祁衍怎麽會都知道,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將自己帶回來。
景雲麵無表情的擋在了她麵前,“江小姐請吧,既然江小姐殺人滅口,那隻能江小姐來說出這個故事了。”
這一邊,謝長寧瞥了一眼身後的聲響,有些奇怪。
這在船上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如今這是怎麽了。
看向非要跟著來的祁年,避開了謝長風輕聲問道:“你皇兄怎麽了?他不是很看重江音嗎?”
祁年扁扁嘴,嫌棄道:“我皇兄是去江城找人沒錯,但找的不是她,我也是後麵景雲說了我才知道。”
“我皇兄要找耳後有兩顆朱砂痣的女子,這江音是個冒牌貨,就是不知道我皇兄為什麽突然又反悔了。”
說到這裏,祁年上下打量了一遍謝長寧,忽然就浮現出一個答案來。
“不會是因為你吧?”
“肯定不是因為我,你少胡說八道。”
謝長寧心裏直突突,難怪這祁衍說要她幫忙印證一件事,這是早就知道了她也有那朱砂痣。
可自己壓根兒不記得見過祁衍這號人物,肯定是碰巧。
“阿寧,走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