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終究是多了一抹殷紅。
就在要按壓下去的前一秒，原本緊閉的倉庫門被一腳踹開。
兩人被嚇了一跳，蕭河也不自覺鬆開了沈知意的手。
轉頭時，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因為背著光，兩人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
看著對方大跨步衝過來，還沒等蕭河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扔在地上。
塵土沾染了他的西裝，下一秒，一記拳頭落在了蕭河身上。
一下……又一下……
拳拳到肉，原本還在哀嚎的蕭河，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眼神也逐漸遊離。
藍心的尖叫聲拉回了祁安的神誌。
祁安看向她，手上還滴著血，眼神恐怖到宛如剛從地獄裏爬上來。
藍心一臉驚恐，腿一軟，癱倒在地。
祁安也沒放過她，拽著她的頭發將她提起，和蕭河扔在一起。
“祁……安。”
沈知意隻能看到眼前有個模糊的影子。
祁安瞳孔顫動，扯過一旁的麻繩將兩人綁在一起後急急忙忙拆開綁在沈知意身上的繩子。
沒有猶豫，他一把抱起沈知意就往外麵人。
期間，還踩到了藍心的腳。
哪怕如此，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遲緩。
他將沈知意放在車裏，著急忙慌地從箱子裏翻出藥捂在沈知意紅腫的臉上。
沈知意像是終於回到了水塘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祁安紅著眼眶，眼淚不斷滾落。他用大衣包裹住顫抖的沈知意，將車上的暖氣調到最大。
做完一切，他上了車。
警笛聲響起，祁安剛準備出發，舒晴和娜萊不知道什麽時候竄了出來，擋住了去路。
“滾開。”祁安的聲音沙啞又含著危險的氣息。
舒晴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但她一咬牙，還是快走了兩步，扒在車窗前。
“你冷靜一點，你這狀態開車很危險！你快到後座去，我來開車。娜萊，你留在這裏，有什麽情況和我們打電話。”
她放緩了語調。
“知意現在很需要你，你冷靜下來，好嗎？”
祁安沉默地解開安全帶，手背一抹臉，推開車門下了車。
舒晴鬆了口氣，“警察叔叔，這裏有傷患，我們需要交通援助。”
事情很是順利，有了警察開路，一路暢行無阻。
祁安抱著沈知意，一隻手幫她捂著呼吸器。
“對不起……對不起安安……對不起……”
他一遍遍地低喃著，不停地親吻著沈知意的額頭。
眼淚從眼眶中溢出，沿著祁安的臉砸落在沈知意臉上。
舒晴緊抿著唇，臉上除了不忍，還有心酸。
她咬著牙關，一句話不敢多說，默默加大油門。
到了醫院，醫護人員早已經就位。
好在沒有大礙，沈知意的呼吸雖然還有些急促，但也控製了下來。
換上幹淨的病號服後，沈知意睡了過去。
許是因為寒氣還沒有褪掉，哪怕房間裏暖氣已經開得很足了，她的身體依舊在抖動著。
臉上的紅腫也還沒有消散，祁安就這麽安靜地坐在一旁，手捂住輸液管，眼神在沈知意身上從未移開過。
舒晴的視線落在祁安的手上。
關節處有些發紅，上麵還帶了些血跡。
剛想開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接起，輕關上門後才出了聲。
“娜萊。”她壓低著音調，扭頭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房間，什麽也看不見。
“你那邊怎麽樣？”
“那兩個人已經被關起來了，還有那個司機也抓到了，現在我們在警察局裏，說是要做筆錄。知意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礙，現在睡過去了，祁安在看著。你在那邊等我一會，我等下過去接你。”
“好。李嫂那邊我已經打電話過去了，說今晚不回去，你過來載一下我，我也想去醫院看看知意。”
“知道了，我和這邊的警察說明一下情況就過去。”
掛斷電話，舒晴歎了口氣。
她撓了撓頭。
“這都叫什麽事啊！”
病房裏，安靜的隻有儀器發出的滴答聲。
躺在**的女孩已經不再顫抖，隻是眉頭緊緊皺起，似乎陷入了什麽噩夢之中。
祁安握住她的手，手背上滿是青紫和結痂的痕跡。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撫摸沈知意的臉頰。但臉上的紅腫還未消退，他連碰都不敢碰，生怕對方因為自己再受到任何傷害。
“對不起，大小姐……”祁安睫毛輕顫，眼裏滿是抑製不住的心疼。
【要是他能再早到一點……不，要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大小姐的身邊……到頭來，他還是什麽都護不住，什麽都護不了。無論是自己的父母，還是最愛的她……】
他眨眨眼，眼淚滴落在沈知意的手背上。
似乎有感知，沈知意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祁安胡亂地抹掉眼淚，往沈知意嘴邊湊了過去，想要聽清楚她在說什麽。
“祁……安……”
“大小姐，我在這。”
“祁安……”沈知意低喃著。
“我在。”他親著沈知意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極為虔誠。
似乎是感受到安心的存在，沈知意喊了幾聲後，又睡了過去。
娜萊趕到的時候，沈知意還在昏睡當中。
看她這幅模樣，娜萊的眼淚一下就滾落了下來。
她捂著嘴，被舒晴攙扶著除了病房。
兩人坐在外麵的走廊上。
走廊安靜地隻有娜萊的啜泣聲。
舒晴也有些不是滋味，默默將紙巾遞給她。
“那兩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多知意。她已經那麽辛苦了，這些人為什麽不放過她？”
舒晴歎了口氣。
“我隻是從我媽那裏聽到了一些。那對狗男女，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是她的後媽。知意的母親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才女，而她老公隻會吃軟飯也就算了，甚至用著沈阿姨的錢在外麵養小三！最可氣的是，那個小三的兒子，還比知意要大上四歲！”
娜萊瞪大眼睛，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情。
舒晴點頭表示肯定，又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
“我現在翻新的沈宅，就是知意和她媽媽以前住的地方。她母親去世後，她被舅舅接去了F國，而那個男人則帶著小三進了屋，連同沈氏也被搶了去。我估計，是因為知意把房子和公司搶回來了，兩個人心裏有怨恨，盯著祁安不在的時候對知意下了手。”
娜萊嘴唇抽了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滾落下來。
“都怪我！我應該陪著知意去的，要是我沒有和魏叔先回去，知意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她捂著臉，話語裏滿是愧疚與自責。
舒晴輕拍著她的背。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那個司機是職業的，手裏有十幾條人命，你們在的話，說不定情況還會更糟糕。”
“不……不行，我得去打個電話。”娜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抹開眼淚，掏出了手機走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