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兩個聽從吩咐的兵士抬著棺材來到假山下,準備替死人收斂入棺。

可到了地方,卻怎麽也找不到即將被他們封入棺材的貌美如花的嶽四小姐的屍體。

“咦,屍體呢,冬末大人明明說,就在這兒,你瞧到沒有?”

“沒有,深更半夜,屍體難不成還長腿自己跑了?”

“別瞎說,快再找找!”

此刻正躲在假山下一塊兒石頭後的嶽嬌棠聽到這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心下還在琢磨自己是繼續躲著,還是尋個時間偷跑出去的她,不知外麵一人早已發現假山下有一抹黑影。

他對同伴使了一個眼神,隨即兩人就握緊劍慢慢包抄過去。

眼前黑影突然濃了幾分,嶽嬌棠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就被剛鑽出雲層的月光反光到劍背上的冷光刺的美眸一縮,整個人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慢著。”

借著這幾分月光,一兵士看清眼前正是自己要找的“屍體”,隻急忙攔下同伴。

兩人低語幾句,其中一人就匆匆離去。

而留下的兵士,看著眼前一身白衣,長發垂落如瀑,唇紅齒白,雙眸略顯空滯美的有幾分不似凡人的女子。

想起市井中曾流傳的一些誌怪的傳聞,他心頭抖生幾分涼意,長劍不覺有幾分顫動:

“你是人是鬼?”

女子在寂靜中緩緩抬起頭,對著他露齒一笑,趁人愣神之際,抄起手邊的一塊石頭一躍而起就砸了過去。

輕鬆將人解決掉的嶽嬌棠拍拍手,剛要抬腳朝前走,就見眼前火光通天,無數把凜凜長劍指向她。

在如水的夜色下,顯得涼意十足。

她怔愣一會兒,隨即抬眼就看到火光中間所站那人。

他一身玄色戎裝,麵如冠玉,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在如峰的劍眉之下,倒是生生多了幾分高貴之氣,挺直的鼻梁下,一張薄唇微微抿著,再往下就是他的腰間掛著的一令一玉。

令牌古樸漆黑,四邊雕刻的花紋如龍似虎,透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壓迫感。

而那塊玉相比較令牌而言就簡單多,材質雖是極品羊脂玉,可玉邊緣生硬、紋路不全,一看就是殘缺的!

可女子在看到此殘玉時,雙眸霎時間就綻出幾分驚喜。

在眾人不明情況之時,一身白衣披散著烏黑長發的女子已如同一隻乳雁歸巢一般朝著男子撲了過來。

站在一旁的冬初看的清清楚楚,他家主子眉頭輕皺,腳下飛快後退兩步。

果不然,下一刻,眾人就聽撲通一聲。

再看眼前,女子已經結結實實撲到了他家主子腳下。

“哎呦”女子痛呼一聲,呼吸瞬間急了幾分,過了好半天,才將氣喘順。

可眾人的呼吸卻是都下意識屏住了,隻緊張看向他們的主子。

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女子,撲騰兩下,纖細白皙的手就緊緊抓住了眼前的玄色衣擺。

她欣喜到哽咽:

“兄長,你終於回來了,棠兒等了你好久,每日都很想你。”

“放肆,我家爺也是你能瞎認的親戚?”

冬末怒目斥責,可女子仿若未聞,隻揪著眼前的衣擺一個勁哭泣。

嚶嚶的聲音直竄上腦仁,男子眼中多了幾分不耐。

他一揮手,旁邊的眾多兵士,大步上前過來扯拽。

可女子在意識到有人上前來時,竟是直接抱住眼前的大腿。

任幾個人上前拉扯,也不能將人扯開半分,倒是連帶那位尊貴的爺身體也跟著搖晃幾分。

男子麵露不耐,抬掌劈在女子脖子上,下一瞬人就軟軟倒在地上。

他這才後退兩步,目光先是環顧一圈周圍的兵士,最後停在冬末身上,冷嗤一聲:

“一群廢物,連個女子都搞不定。”

“屬下無能。”

冬末往旁站定,低頭斂目,心底卻暗暗誹謗。

明明他家主子自己一腳就能踹開,非得讓他們將人扯開。

“確實無能,這活蹦亂跳比鬼都煩人的東西,就是你嘴裏的死人?”

“主子,屬下確定她當時沒有了氣息,而且據府裏一丫鬟說,這嶽四小姐掉進塘裏足足有半個時辰才被屬下打撈起來。”

在水底半個時辰,就算是他們這些武功了得之人,也不可能安然無恙,更何況是一位柔弱的女子!

“死而複生?”

男子低喃一聲,這才低頭,認真打量起地上的女子。

雪白的衣裙也遮掩不住那副玲瓏有致的身體,一張螢白嬌俏的臉龐在火光下顯的極為出色,那雙美眸此刻雖然閉上,可上麵沾有的淚水,看著是那麽的楚楚可憐。

女子相貌同嶽府其他兩位小娘子極為相似,可又比其他二位更加精致,仿佛每一個地方都是經過雕琢丈量過……寸寸精巧,倒是極為符合他的眼光。

男子定定看了半響,最後眼眸閃了閃,才意味不明說了個:“有趣。”

能讓他家主子感到“有趣”的人和事,在這世上可沒幾個。

於是冬末忙在男子抬腳欲離開時,出聲詢問:

“主子,屬下要把她關到哪裏去?”

“送到爺屋裏。”

“啊?”

瞪大眼睛的冬末,下意識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當他將目光轉向周圍的兵士,隻見他們也是一副驚訝表情,瞬時明白自己並未聽錯。

他家爺這是千年鐵樹,終於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