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德帶著二十來人藏在草叢裏。
那個叫弗萊澤的少年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不敢確定,但齊格林未免也太聽信於他了。
不過既然都這麽安排了,他能做的也隻有執行。
畢竟對於角戰軍的軍規,服從命令是第一位,如果連他們這些長官都不遵守,那底下的角鬥士恐怕更加動搖。
他探出頭,極目朝山林深處望去,齊格林親自帶著三十多名角鬥士大咧咧地站在空地上,這就是他們的“主力軍”了。
就憑這點人,要阻擋一波波襲來的獅血騎士,怎麽可能讓人放心得下來。
很快,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踏響的聲音,亞德囑咐身邊的角鬥士將頭壓低,同時自己也弓下身去。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那個少年的戰略有效了。
第一波騎士很快出現在視野盡頭,約莫一百人左右的小隊,應該是探路的騎士臨時召集起來的。
不過這也說明了一點——的確如弗萊澤所說,騎士團不會等大隊集合,而是會十分著急地發起進攻。
發現齊格林率領著角鬥士站在空地上,沒有任何的交流或是訊息,騎士團們列開陣形,呈鳥翼般的錐形衝刺過來,還真是不留餘地。
亞德的心揪了起來,因為這個時候他不能做任何事情。
沒錯,第一波甚至前幾波的攻勢,都得要齊格林與這三十幾名角鬥士獨自麵對。
齊格林在大路中央展開武器庫,尖頭鋒利而又閃爍著不同的光澤。
同樣的,齊格林這邊也沒有打任何的招呼,他用力伸手一揮,武器如同巨大的箭矢射向衝刺中的騎士團。
那些武器投射出去的威力遠非一般的木箭可比,毫無疑問地貫穿了披著的甲胄,騎士們紛紛栽下馬。
“穩住!
為了獅苑的榮耀!”
有騎士在陣形中大聲喊著,雖說以一百對三十並不構成士氣上的打擊,但這樣更能夠喚醒他們內心當中的勇氣。
沒有人停下,騎士們紛紛策馬上前,馬蹄濺起濕潤的泥土,轟隆隆的踏響聲震懾著角鬥士們的內心。
人數存在三倍差距,角鬥士們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完全不動搖。
當然,齊格林肯定沒有告訴他們要接著擋下好幾波這樣的攻勢,而且對方人數隻會越來越多。
就在角鬥士們遊移不定的時候,齊格林突然踏前衝了上去。
麵對這紛遝而至的馬蹄聲,他卻好像一點都不畏懼,反而再次展開了武器庫——這回全都是長槍或是長棍一樣的武器,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那些武器是朝著斜上方布置的。
他要幹什麽……
正疑惑間,齊格林突然雙手向前,兩隻手臂都猛烈用力,隨後用力向後一甩,那些武器紛紛朝他後方的地麵紮進去。
等等,後方?
這是要……
亞德不禁睜大了眼睛。
那些長槍和長棍的杆刺進了土裏,尖頭呈斜上方最準前麵,這是……
拒馬刺。
沒錯,齊格林硬生生用自己的能力,在周圍的地麵上瞬間擺出了拒馬刺。
角鬥士們理解過來,紛紛站進尖刺的圈裏,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夠避免騎士們列陣的衝擊了。
齊格林也後退一步站進拒馬刺的範圍,同時雙手握住了大劍-梟首,眼神凜然地注視著迅速接近的騎士。
“角鬥士們!
這是我們光輝的一戰,如果不想讓它變成曆史,就給我活下來,用力地殺!”
“啊!
!!”
背後應答聲如同雷霆。
既然連首領都站在最前方,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
很快,騎士們一頭撞進了拒馬刺的圈裏。
泥土和草皮飛濺,前排的馬匹紛紛紮進尖銳的槍頭上,背上的騎士翻身下來——並不是他們願意這樣,而是急速的狂奔之下,調整方向已經不可能了。
而且臨時改變陣形,容易讓陣形變得混亂。
所以他們隻能硬生生地撞上去。
不過這個情況沒有持續多久,目睹了前麵人的慘狀,就算是騎士們願意繼續下去,他們身下的馬也不答應了。
騎士們的隊形變成一個環形,繞著拒馬刺的範圍轉了起來,防止角鬥士們逃脫的同時,嚐試找出可以突破的進攻點。
很快,有下馬的騎士走進圓圈,雙方開始進入白刃戰。
三名騎士一同撲上來,被齊格林在遠處就用巨劍隔空劃過,瞬間栽倒下去,後續的人繼續補上來,亞德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不止是他,還有不遠處的千峰、巴薩卡,甚至更遠地方的羅伊,都在擔憂著齊格林的安危。
畢竟他是將這團結起來的力量,一旦他倒下,還不知道角戰軍到底還能不能繼續存在下去。
砍殺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就連齊格林自己,也在混亂的局勢中有些找不著北。
這才是戰爭,與角鬥場裏編排好的不同,這就是血淋淋、**裸的戰場。
他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對方減員。
所幸的是,拒馬刺充分發揮了它的作用,即使是下馬徒步衝過來的騎士,要穿行也不是件輕易的事情,這就給了角鬥士一絲絲緩和的時間。
但即使如此,角鬥士們還是連二連三地有人倒下去。
……
等到齊格林砍下最後一名騎士的腦袋,他已經渾身染滿了血紅。
雖然他一人就屠殺了接近五十名騎士,但周圍的角鬥士還是充滿了疲倦,不少人捂著斷肢迷茫而又大口地喘著氣。
然而,現實不會給他們思考和反省的時間,隨著又一陣馬蹄聲的接近——第二波攻勢已經來了。
“角鬥士們!”
齊格林突然高呼,“為此戰感到驕傲吧!”
周圍的人困乏地看著他。
“你們已經注定不會死在角鬥場上了,那麽現在還有什麽好遺憾的?”
齊格林將周圍散落的武器匯聚到自己身上。
“為自由而戰吧!”
他再一次用力展開雙臂,武器們如同爆發開來一般,紛紛刺進周圍的土地。
拒馬刺的範圍,又大了一圈。
隨即,他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抓起了一名奄奄一息的騎士,將銳利的長劍架在他脖子上。
餘下的角鬥士也紛紛抓起地上的騎士,無論對方是死是活,將武器架在了他們脖子上。
“激怒他們吧!
讓他們知道,下一個葬身在此的人是誰!”
“哈!”
角鬥士們紛紛揮動武器,鮮血如同瀑布一樣噴灑出來,濺滿了他們一身。
遠處的騎士神情變得憤怒,他們開始不顧陣形,接二連三地爭先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