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林全身穿著重甲,黑色的鎧甲包裹住全身大部分的薄弱點,幾乎隻有腰側下部和大腿內側沒有鎧甲防禦。

他站在半圓形的角鬥場上,手中握著從死去的人手裏奪來的長劍『慟哭』。

在他的對麵,羅伊若無其事的站著,腰側的劍靜靜掛在那裏,沒有一絲要拔劍的意思。

羅伊疲軟的模樣讓齊格林心裏很不爽。

與其說是不願應戰,羅伊的行為更像是在說“你這樣的對手不值得我拔劍”,在他平靜的金黃色雙瞳裏,看不到一絲的恐懼或是畏懼。

他似乎能夠感同身受吉烏斯的反應了,遇上這樣一個家夥,真的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抬頭看向看台上零零星星的幾個觀眾,沒有一雙眼睛是對著他們這塊區域的,似乎觀眾老爺都已經對有羅伊的角鬥結果爛熟於心,提不起一絲興趣。

這讓齊格林更為火大,他將劍狠狠插在地上,朝著不遠處的羅伊吼道:“到底還打不打啊!”

羅伊愣了一下,用一種“不是你說要陪你打的嗎”的表情望著齊格林,隨後緩緩舉起了右手食指。

“等等等等!

!”

齊格林連忙揮舞雙手阻止羅伊,“我錯了!”

羅伊無奈地放下手。

“你明白的吧,我要的是你認認真真和我打一場。”

羅伊歎了口氣。

然後令人意外的,他緩緩將右手按在腰側的劍柄上,一股莫名的氣勢乍然從原本軟綿綿的王子身上放射,突如其來的英武甚至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你先告訴我一件事。”

羅伊的眼神卻隱隱顯得有些不安。

“什麽?”

“你是為什麽而想要前進,想要繼續往上。”

齊格林愣了一下,不明白羅伊為什麽要拋出這個話題。

“你難道不明白嗎?

角鬥士的等級越往上,就會遇上更加強大的對手,幸存的幾率隻會越來越低。

他們嘲笑我,隻是因為我停留的等級比他們要低而已,多少角鬥士,在遇上自己明知無法戰勝的對手時,就會選擇一直停留在當前階級,不願往上。”

羅伊說道,“遇見你後,我始終不太明白,在這種每天醒來就要踏上生與死的行刑台的生活,是什麽讓你不停積極往上的。”

齊格林咧開嘴笑了。

“這還用問嗎?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都當角鬥士啊。”

“理由呢?

如果說裘倫是為了複仇,你又是為了什麽而奮鬥。”

“很簡單,為了自由。”

羅伊怔住了。

“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單純樂觀的傻子,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天真。”

齊格林將長劍在身前舞了一個劍花,沉下身子,擺出劍的架勢。

“人不是一生下來就必須肩負某種使命,如果終身都必須被他人建立的牢籠桎梏,人生的意義都是他人強加賦予的,但以自由之身探尋這個世界,總會找到自己內心想要追尋的目標。”

羅伊又一次怔住了,按住劍柄的手開始顫抖起來,聖龍王子……

騎士團……

比武大會……

突襲……

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轉動,記憶中那個金色的王子是昔日金色的王子,而不是此時的羅伊。

自由……

羅伊突然覺得,自己一直這樣,也許是真的覺得角鬥士比做王子更加自由吧。

羅伊握緊腰側的劍柄,在他手中的,正是聖龍王國的祖傳寶劍——『索倫德斯·優雅之怒』,劍刃乍現於世,如同銀色的太陽照耀周身的一切,就連他的身形,也模糊隱匿在一片銀光裏。

重現昔日聖龍王國王子的威勢。

“轟!

!!”

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與之同時還有觀眾的驚呼聲。

齊格林和羅伊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所能看到的,隻有高高聳立,隔絕了視線的高牆。

聲音是從另外一側的角鬥場上傳來的,抬頭看向觀眾們的反應,臉上紛紛是又驚懼、又興奮的表情。

“轟!

!!”

巨大的聲音再次傳來,同時連高牆都搖晃了一下,灰塵如同瀑布一樣灑落下來。

“啊!”

終於有觀眾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從雙方嚴肅的神情裏確認了共同的情報。

牆壁的對麵有什麽東西。

“你們……

聽見沒有?”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那到底是什麽啊!”

裘倫的表情顯得十分驚慌,對於看不見隻能猜測的東西總是能引起人心底的恐懼。

突如其來的巨響使得齊格林和羅伊的角鬥不了了之,但兩人跑到牆壁邊上聽了半天,卻也隻有接連的巨響傳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傳來巨響的方位,應該是D組的角鬥場。”

羅伊的表現得顯得鎮定得多。

“D組……

喂這次的角鬥不是沒有D組嗎?”

“不存在的分組嗎……”齊格林沉思望向羅伊,“你有沒有想到什麽?”

“嗯,”羅伊點了點頭,“現在角鬥應該已經全部結束,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火速來到了當天上午曾經來過的監牢,此時敞開的柵欄門裏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等吧,時間會給我們線索。”

羅伊自顧自走進監牢,毫不猶豫地坐在了那個曾經厭惡他的人的石**。

……

燭火的陰影在牆上跳躍,齊格林在一旁打著哈欠,此時應該已經午夜了。

羅伊站了起來,說:“走吧,吉烏斯不會回來了。”

“不用去醫療所問問嗎?”

裘倫的聲音顯得有些虛。

“我想沒這個必要了,而且恐怕這樣的事情,還會接二連三地發生。”

次日,三人同時被一片嘈雜聲吵醒,已經原本空****的地下監牢,此時再次擠滿了角鬥士。

這些新來的角鬥士鬥誌昂揚,完全沒有他們剩下來這一批的垂頭喪氣感,畢竟餘下來的人,都聽到了從隔壁賽場上傳來的巨響。

甚至還有些人認出了傳聞中的羅伊,而紛紛過來找他麻煩,都被裘倫一一喝退。

“究竟是怎麽了啊!”

裘倫剛罵走三個前來挑釁的角鬥士,轉頭朝著兩人抱怨道。

“不用著急,要不了幾天,人數就會再次變少了。”

羅伊靜靜地打量著柵欄外來來回回的角鬥士們,這些新來的家夥們如同最開始齊格林和裘倫那一批剛進來時一樣,趾高氣昂而又不知深淺,非要等到經過血洗的磨礪,才會變得跟他們這些剩下來的人一樣。

沒錯,在這兩年裏,羅伊已經無數次地見證了這些人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