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園麵無表情的來到監牢門前,指了指當中的溫陳,對著身後的獄卒開口道,“帶到審訊室。”
“諾!”
接著,兩名獄卒便開鎖擠了進來,不由分說,蠻橫的為溫陳帶上手銬腳鐐,將他拖拽了出去。
審訊室內,溫陳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周圍一件件張牙舞爪的刑具,仿佛將上座的兩位指揮使大人當作了無物。
“溫公公……”
南宮雀輕輕開口,“若是喜歡,本大人待會兒可以幫你試試。”
溫陳微笑搖頭,“沒興趣,在下可不想在臨死前再受通折磨。”
“哼,你倒是聰明,知道進了這裏,就不可能活著出去。”
東方園接過話茬,“既然不想受罪,就自己撂吧。”
溫陳望了望高牆上簡陋的窗戶,“二位大人,現在是幾時?”
“這重要嗎?”東方園皺了皺眉。
“當然。”溫陳一本正經道,“在下不得為二位大人留下跑路的時間麽?”
“跑路?”兩位指揮使對視一眼,“笑話,我等為何要跑路?”
“那二位大人覺得,陛下為什麽會選這個時候,將在下交給你們?”溫陳反問一句。
東方園哼笑一聲,“你以為陛下辦事的名義向朝臣索要賄賂,欺壓朝廷命官,之前陛下或許還有心讓你製衡杜倫等人,但如今東廠幾個頭目路出馬腳被抓,陛下眼中釘已除,你自然也失去了利的價值。”
溫陳心中暗暗歎氣,這兩位指揮使可比那個千戶彭天睿有腦子多了,在沒與自己見過一麵的情況下,竟把事情經過推理的八九不離十。
但他依舊麵不改色道,“那二位大人就不奇怪,陛下為什麽隻是抓了杜倫幾人,卻沒有向你們動手嗎?”
南宮雀淡淡看了溫陳一眼,“鎮國司相比於東廠,隻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隻要東廠一亂,陛下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我等平日裏隻不過是奉東廠之命行事,陛下要我們的命沒有意義。”
“哦?”溫陳輕鬆的靠在特製的木座椅上,“這麽說,二位大人覺得自己犯下的錯誤,不至於被陛下收拾嘍?”
“溫公公,這是我們審你,不是你審我們!”東方園眼睛一眯,語氣中帶著威脅。
溫陳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二位大人,於在下看來,我們是在做交易,沒有誰審誰一說。”
“交易?你一個階下囚也配?!”
“若真是如二位大人所說,你們已經斷定陛下不會對你們出手,如今又何必火急火燎的選在深夜審我呢?”
上座的兩位指揮使大人一時臉色微沉,向來都是他們拿捏別人,卻不想今日被一個小太監察覺到了動機。
“二位大人在怕。”溫陳雙眼如同一把利劍,射在二人身上!
“荒唐!”南宮雀麵色如常道,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身為臣子,揣摩聖意乃是常事,我等不過是謹慎些罷了,況且陛下已經把你交到了鎮國司,說明陛下對我二人還是信任的……”
溫陳聞言哈哈大笑,“信任兩個多年前就想殺他的亂臣賊子?”
砰——
東方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混賬!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汙蔑朝廷命官?!”
南宮雀也麵色不善的看著溫陳,“小子,胡謅兩句,就想妄圖抓住我等的把柄嗎?”
“是不是胡謅,二位大人心裏不清楚嗎?”溫陳微微一笑。
“二位指揮使大人出身於市舶司,多年前建設寶船‘望歸’的監造官便是東方園大人吧?”
東方園一臉不屑,“當初太子落水案早有定論,乃是初春寒涼,船底撞到未化冰塊,導致寶船震動,太子落水,這事與本官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你若是想以此事來要挾我等,未免太天真了吧?”
即便東方園找到了說辭,但額頭依舊滲出了汗珠。
這點小細節自然逃不過溫陳的眼睛。
“那新建寶船為何會撞到湖底冰塊,二位大人不知道嗎?”溫陳語氣波瀾不驚道。
上座二人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轉過頭來看向溫陳,“說說看。”
“太子遊湖前,必會有下人檢查湖麵情況,在確定船隻行駛過程中,不會有異常危險,才會準許寶船下湖,而當時已是初春,湖麵大部分堅冰早已融化的差不多了,是否有危險一目了然!”
“而冰比水輕,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沉在湖底不被人發現,若真出現此等情況,隻能說明是事先有人把它故意藏在那裏的。”
“那又如何?即便有人要謀害當初的太子,也懷疑不到本官一個造船的頭上!”東方園哼了一聲。
“不隻是你們,還有魏成。”溫陳繼續說道,“當初魏成掌管市舶司之時,就有了謀害皇室的計劃,所以精心打造了一艘必然會出事的寶船,等時機成熟,便派上了用場!”
“正如在下剛才所說,下人在檢查湖中沒有威脅寶船的異物時,才會允許寶船下湖,可如果寶船吃水過深,那船底便會下沉到下人們並不會去查探的深水區中。”
“寶船望歸在建造過程中,船體構造使用了大量檀木,此木雖然貴重,平日裏也被用作皇室家具的打造,但它因為密度過大,並不適合大量出現在船隻之上,若是強行使用,會讓船體質量加重,吃水線上移……”
“夠了!”東方園怒喝一聲,“這些顛倒黑白的妖言,你是從哪裏聽到的?!”
溫陳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陛下那裏。”
二人表情一滯,“胡說八道,太子當年落水一事,乃是陛下後來親自定案,怎會如你所說,忽然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二位大人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案牘庫查查,看看記載太子落水以及當年的寶船監造紀要還在不在。”
東方園瞳孔一縮,猛的轉頭看向南宮雀,低聲道,“是不是前兩天我下令整理卷宗時,有人混了進去!”
東方園眉頭越皺越近,“我派人去看看……”
“不用看了。”溫陳耳朵靈敏道,“二位大人還是想著怎麽跑路吧。”
“陛下把我扔到這裏,明顯是想拖住二位大人,給他留下調兵遣將的時機,將你二人一舉拿下,若是還不信的話,就到宮城附近看看吧!”
二人頓時臉色煞白,宛遭驚天霹靂,在溫陳麵前,被扒得地連底褲都不剩!
東方園更是無力的癱坐在座椅之上,滿頭大汗!
“臭小子,即便本官逃不過,也要拉你一個墊背!”南宮雀惡狠狠道,從身旁拿起佩劍,氣勢洶洶的朝溫陳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