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泊徢算什麽東西,他也配叫鍾雯的小名。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不過是個名字而己,有什麽叫不得的?”

秦泊徢是她兒時的玩伴,她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再說了名字嘛取了就是讓別人叫的。

“我說不許就不許!”周珞野重新換了個姿勢抱著翻身把鍾雯壓在身下,鍾雯自己伸手扯了個枕頭過來墊著。

“我母親,老太太就連白憐都是喊我雯雯,怎麽她們也喊不得?”

鍾雯沒想著他會在意這個,她兩手勾住周珞野頎長的脖頸,從他烏黑的眼眸裏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別的男人都不許。”

周珞野看鍾雯的目光宛如被打翻了幾壇老醋又酸又幽怨,鍾雯卻覺得心裏甜絲絲的。

小時候還不懂事,兩家父母確實有開過玩笑要做親家,但鍾雯一直隻當秦泊徢是兄長,朋友從來沒有過其她想法。

不過見周珞野竟然吃醋了,她心裏還挺開心的。

“您真是小心眼。”

鍾雯說著抬頭小雞啄米似的親了一下他不高興彎著的唇,周珞野氣惱她不懂自己在意的事,趁機咬住她溫軟的粉唇,咬著咬著就吻了起來。

算了,他不跟她這木頭計較。

月光灑進屋裏映在擺動搖晃的紗賬上,泛起層層疊疊瀲豔的白光,外麵唯一喧鬧的聲音是鄰居小狗的汪叫聲和不知躲在那個角落裏的蛙叫聲。

第二天,鍾母和鍾其榮東西並不多吃過早飯後,很快就收拾好了。

就在她們要啟程時,秦泊徢叫住了鍾雯。

“雯雯,我,我想與你說句話。”

秦泊徢站在遠處,鍾雯正好也想找他當麵謝謝他幫忙照顧阿娘,可又擔心周珞野會吃醋。

鍾雯下意識看向周珞野。

周珞野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秦泊徢,雯雯對秦泊徢肯定是沒有男女之情的,倒是這個秦泊徢……

“去吧。”他扯了扯唇對鍾雯點頭,隨既上了車。

鍾雯和秦泊徢走遠了才開口“泊徢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真的多虧了你幫我照看阿娘,謝謝你,泊徢哥。”

“雯雯,我不是要聽你說謝謝我這些話的,我聽嬸娘說你隻是簽了十年的身契,我想…我…我不在乎……我可以等你的……”

他不在乎鍾雯做過別人的妾,十年的時間他等的起,隻要鍾雯願意。

“你說什麽?”

鍾雯沒想到秦泊徢喜歡她,更沒想到他會說出可以等自己十年的話來,十年太長了,更何況她對秦泊徢沒有男女之情,她不能耽誤了秦泊徢。

“我知道這些話有些唐突,但我更知道你入國公府是身不由己,待在他身邊也不過是虛與委蛇,這些我都懂,雯雯隻要你願意,我能等。”

剛開始鍾雯確實不得已才找上老太太,可對周珞野虛與委蛇,她從來沒有過。

剛開始她懼他,怕他,一心隻把他當東家來待。

現在鍾雯不得不承自己對周珞野有了不可割舍的情意,隻是她不能陷得太深,周珞野終將是要娶妻的。

陷得太深隻會害了自己。

“泊徢哥我不能答應你,且不說這對你是否公平,在我心裏我一直都隻把你當作朋友,再者我現在如果答應你先不說國公府和國公爺會怎麽想,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忘恩負義才入府幾個月就開始找好了後路。”

當初有難是她主動找的老太太尋求幫助,就連她舅舅這事都是周珞野給她討的公道,事後還替她家裏人這般著想,如果此時她答應秦泊徢這些,這不是有負老太太的恩情,等同於背叛周珞野麽?

她確實不甘心為人妾室,可這樣的事她做不來。

“雯雯,我知道現在對你來說事情太過突然,但你好好想想難道你就甘心被在宅院裏磋磨時光?我都打聽過了姓周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長情的人,你沒進國公府前他還在孝期就養外室,當時傳得滿城風雨,聽說就因為這事當今聖上本來有意讓他提前脫孝去雲州任職的,可就因為他在孝期養了外室被朝堂的人參了,陛下為此還斥責過他,可姓周的呢,他以前那樣愛那位女子還不是見了你說拋在腦後就拋在腦後了,我還聽說他還有個未婚妻很快就進門了,等她入了門,姓周的心裏還能有你嗎?”

秦泊徢不認為剛剛那些話是鍾雯的真心話,就算她隻把自己當朋友來待那也肯定也比周珞野要重要的多。

“泊徢哥我隻是他的妾室,我不需要他心裏有我,我也不需要在國公府與別的女人爭寵才能過好日子,就算沒有了他的庇佑寵愛,我相信自己也能過好自己想要的日子,即使周大人不是什麽專情的人,他也決不是什麽薄情寡義之人,你如果當我是朋友,我隻當作你今日沒說過這些話,往後再見我也不希望聽到你再說周大人不好的話,望你保重。”

說不失落那是假的,就算她之前聽說過周珞野與白憐的事,可當剛剛秦泊徢說的周珞野曾為了白憐連自己的前程都可以不顧了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她心裏咯噔了一下,青梅竹馬的感情如果沒有情,當時周珞野怎麽可能會不管不顧自毀前程也要養一個罪臣之女做外室。

無論如何,他與白憐的這份情意是誰都不可比擬的。

以後怕是她那位正室夫人怕也比不過白憐,所以她隻求用心不會奢望情啊愛的。

周珞野的愛本也不屬於她。

元知靠在馬車旁見到側夫人那抹倩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也就爺放心讓秦泊徢和側夫人單獨說話,連個人都不讓跟著。

他可知道那小子沒安什麽好心,竟然敢肖想側夫人。

“爺,側夫人回來了。”

元知樂嗬嗬的回頭看周珞野,他當然知道秦泊徢的心思,不過他更了解鍾雯,就算她現在心裏沒有自己也決不可能接受秦泊徢。

可他又擔心萬一那小子給鍾雯灌迷魂湯了可怎麽辦?

周珞野抓皺了膝蓋上順滑的衣袍,看見那抹俏麗的身影朝自己走來才算鬆了口氣,他還真怕鍾雯會被拐跑了。

“回就回了,你喊什麽?”周珞野佯裝不悅瞪了元知一眼,那滿含笑意溫柔的眉眼卻出賣了他。

元知敢怒不敢言的閉了嘴。

鍾雯快步朝馬車這邊走了過來,周珞野從車廂裏探出大半身體伸手準備扶她。

“聊完了?快上車吧。”

周珞野朝她滿意的揚起了嘴角。

“嗯,爺自己乘一輛吧,我和我阿娘弟弟乘一輛。”

想到秦泊徢那些話,鍾雯心裏就泛酸,他說的沒錯!

周珞野這人就是多情!

周珞野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上了另外一輛車的背影就覺得莫名其妙,他都讓她和秦泊徢單獨說話了,她還想怎樣?

周珞野想不通她到底生什麽氣?

“爺,您不用多想了,有時女人就是要多哄哄。”

路上元知勸解周珞野,別人或許不知道周珞野,但元知知道他家主子還挺在乎側夫人的。

側夫人為了秦泊徢那樣的人和主子鬧別扭,實在不值當。

“我又沒錯,我為何要哄她。”

周珞野嘴硬,心裏卻不知如何是好。

幾個時辰的路程周珞野內心煎熬的到了小院,當初這裏是他母親怕他住不慣君山書院親自為他置辦的。

前幾天元知去采買了幾個丫鬟婆和看門的小廝回來都已經收拾妥當了,小院雖然不大勝在雅致。

後院裏有假山池塘,池塘裏的荷花開得正盛,另一處還種著節節高的叢竹,竹尾隨風在空中擺動。

餘暉灑在牆院裏,鍾雯扶著母親進了屋裏安置好一切後才有空和周珞野說話。

“爺,您是要現在回去還是留下來同我們吃晚飯?”

鍾雯自覺剛剛不該給周珞野甩臉色,自己主動圍了過來找台階下,最要緊的是她想和周珞野商量著在小院多住幾天再回府。

“你想留我,我就多留會兒。”聽她這口氣好像還巴不得自己趕緊走?

周珞野悶哼了一聲。

“那婢妾想要爺多留一會兒。”

鍾雯順著竿子往上爬,悄悄貼近他兩手緊緊摟著他的腰,依偎在他胸膛前,語氣軟軟糯糯的叫人心裏癢癢的。

他不得不承認,鍾雯這套他很受用。

周珞野雖然弄不明白她為什麽發脾氣,但此時被她的舉動弄得心軟了大半,他根本就沒辦法和鍾雯置氣。

“放開,大白天摟摟抱抱的成什麽體統。”

周珞野故作捏扭推開她,不禁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鍾雯不依不饒抱得更緊了,她仰著頭軟著聲“不早了,太陽都落山了,再說了我在自己屋裏抱自家男人要什麽體統,崇朝有那條規定不許抱自家夫君的麽。”

周珞野抑製不住的嘴角上揚,他清了清嗓裝不下去索性不裝了。

鍾雯還是第一次喚他夫君。

周珞野摟著懷裏的人兒心裏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爺,不生氣了吧?”鍾雯倒打一耙的盯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橘香很是安心。

“誰說我生氣了,生氣的明明是你好嗎?莫名其妙的。”

鍾雯有時確實讓他摸不著頭腦,但他偏偏就喜歡她使性子鬧小脾氣的樣子。

“是婢妾不是,婢妾給您道歉。”

她埋在周珞野胸膛前清晰的聽見他怦怦直跳的心跳,那樣炙熱熱烈就和他看著自己時的目光一樣炙熱深情。

鍾雯有時覺得自己可以忘掉一切,溺死在他溫柔的目光裏。

但一旦回到現實,她知道終有一天周珞野也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別的女人。

“你在這兒多住幾天陪陪你母親和弟弟,我讓元知回府把小寧和井眠帶來伺候,還有我的官服,今晚我在這兒住一晚就走,省得我在你娘她們不自在。”

周珞野好些天沒去刑部了,想來這些天不知老楊他們忙成什麽樣呢。

再不回去刑部他也放心不下。

“那您再讓元知叫小寧拿我正在做的料子拿來吧,我正好空閑下來可以做做衣裳。”

給周珞野做的幾套衣裳就快都做好了。

“嗯,我不在不許熬夜做,仔細壞了眼睛。”

相處那麽久,他知道鍾雯以前在繡坊為了趕工常常需要熬夜去做針線險些連眼睛都熬壞了。

她現在常常就有見風落淚和眼睛酸澀的毛病。

“知道了,我聽爺的話。”

她就喜歡周珞野這點哄哄就好了,還不用你主動和他提,他就會替你安排妥當。

周珞野伸手撫過她細長的彎眉,指腹間傳來的觸感,讓她不得不在他懷裏再次抬頭看他。

周珞野如墨般的眼眸倒映著她的影子,鍾雯緊緊在他腰間的雙手,紅著臉頰低下頭依偎在他懷裏。

周珞野會心笑了,自然而然把手搭在那盈盈一握的軟腰間捏了捏,裏屋歲月靜好,窗外的池塘荷花盛開一片,景色極好。

約莫一個多時辰下人布好了飯菜,周珞野說的沒錯,他在這裏鍾母和鍾其榮就連吃飯都不自在。

鍾雯給母親和弟弟各自盛了碗湯和粥,周珞野默默給鍾雯盛了碗湯,鍾雯很滿意他這個舉動朝他得意笑笑“謝謝爺。”

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她向來在周珞野這裏是不在乎吃相如何的,周珞野慢條斯理的喝湯,見她滿足的表情心情也好了不少。

鍾母看在眼裏卻也不說破,鍾其榮不知該如何和他相處,一個勁的埋頭扒飯,鍾雯給弟弟夾了好幾塊肉放到碗裏。

“慢點。”

周珞野夾了幾塊酥肉給她,體貼道“你愛吃這個,多吃些。”

鍾雯臉頰微紅瞥了眼母親,順勢也給周珞野夾了塊肉“您也多吃。”

一頓飯吃的很快,鍾雯伏侍完母親喝了藥才回房裏,元知已經帶著井眠和小寧過來了。

順帶著帶了幾套周珞野的貼身衣物和書房裏的案卷過來,周珞野埋頭在矮桌前點著油燈認真審閱案卷。

鍾雯進來關門時他連頭都沒抬,輕聲道“回來了。”

“阿娘喝了藥就要睡了,所以就回來了。”

鍾雯都不用周珞野說,走過去殷勤的給他按摩才發現桌上放著小院的房契和幾千兩銀票,鍾雯眼睛瞬間亮晶晶的。

“我的?”

周珞野抬頭看了她一眼“明知故問,拿去吧,好好收著。”

這宅子也值不少錢呢。

“銀票也拿著,明天你好好逛逛這院子看看還缺些什麽,還有你母親和其榮還有什麽需要的都拿錢置辦,都買好,不必給我省銀兩,不夠差人回府找賬房給你支銀子。”

鍾雯看著他把房契和銀票都放好,挪移了一下位置捧著周珞野俊朗的臉真情實意的親了一口。

“謝謝爺。”

周珞野瞬間紅透了臉頰,嘴角不自覺上揚“矜持點,我告訴你以後這樣不管用了。”

“是嗎?”鍾雯轉到他麵前勾著他的脖子,吧唧又是一口。

周珞野放下手裏的案卷,抱住她站起身一把將人舉過了頭頂,鍾雯驚呼一聲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死死勾住脖子不放。

“您幹嘛呀?”鍾雯明知故問的咬著粉唇。

“怕你認床睡不著,幫你助助眠。”

話音落下,周珞野穩穩抱住她朝床榻的方向走去,鬧到了半夜,鍾雯汗汵汵的最後還是他抱著去沐浴後才回來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