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周珞野才從刑部回來,他身邊的元知突然就過來桂花院傳話,說是他們刑部的楊大人不知從那裏得了些河蝦和黃蟮給周珞野。
他已經讓下人拿去給廚房弄了,晚些會來桂花院用晚膳。
鍾雯撇撇嘴不太高興,她其實根本就不希望周珞野過來。
那家夥她算是看明白了。
看著人模狗樣,根本就不懂節製。
莫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下人將做好的魚粥和白灼蝦,還有幾道是周珞野想著鍾雯愛吃特意從酒樓打包回來的。
布好了飯菜,周珞野也過來了。
“爺。”
鍾雯敢怒不敢言朝他福了福禮,屋裏的下人都識趣的退了出去。
“過來,怎麽來府裏都兩天了還那麽木訥?”
周珞野看不慣她像塊木頭似的站著,鍾雯見狀重新換上了笑臉迎了上去。
做妾就要聽得懂主子的意思。
鍾雯還算是有眼力見。
“爺,您可要嚐嚐那魚粥,婢妾聞著味道很是鮮香呢。”
她可不認識什麽刑部的楊大人,不過有好吃的,鍾雯覺得很開心了。
周珞野跟著她落坐在桌前,鍾雯乖乖巧巧的給他盛了碗魚粥。
他從袖袋拿了兩瓶藥出來放在桌上。
“這個你拿著,塗了就不疼了。”
周珞野今日下值時特意去藥鋪裏給鍾雯買的。
鍾雯見了這兩瓶藥膏臉刷的就紅了,昨晚其實周珞野真的溫柔了很多,是她打心裏還抗拒這種事才會如此的不舒服。
周珞野的確像葉嬤嬤說的那樣,外冷內熱。
鍾雯沒和他說老太太已經送過了,而是收下了這兩瓶藥膏。
“爺快嚐嚐這魚粥。”
鍾雯笑容淺淺的望向他。
周珞野給麵子的吃了幾口,見她一直沒動那道白灼蝦。
“這河蝦不喜歡?”
這兩天他還是第一次見鍾雯沒動筷子的菜。
“不是不是,婢妾沒吃過蝦,不會剝。”
鍾雯一臉囧色解釋著,周珞野瞬間就了然。
他看了看她,將桌上那盤蝦移到自己麵前,剝了一個又一個放在鍾雯碗裏。
“沾醬料吃。”
周珞野難得願意髒自己的手給別人剝蝦。
可能是因為鍾雯吃東西的時候很享受很香的樣子,讓他吃飯時都變得更有胃口了吧。
要不然周珞野更喜歡一個人用膳的。
“謝謝爺。”
鍾雯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他,她沒想到周珞野這樣一個金玉堆裏養出來的國公爺還會幫她剝蝦。
“可不是白吃的,夜裏你再放開些就算是報答我了。”
周珞野嘴上說著不著二六的渾話,麵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鍾雯貪吃一次夾了兩隻蝦沾了醬料塞進嘴裏,聽了他這渾話險些噎著了。
鍾雯早就知道這衣冠楚楚的外表下有多渾了,在**時他就喜歡邊說渾話幹渾事。
現在在飯桌上都開始說了。
鍾雯那張嫵媚的臉此刻比桌上的蝦殼還要紅。
不過她不再接話了,也不敢再接話。
這頓一如前兩次那般吃得很安靜也很飽,那盤河蝦更是全進了鍾雯的肚子裏。
飯後已經是月掛梢頭了。
因著他在飯桌上的一句渾話,鍾雯此刻坐在他旁邊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實在是不喜歡那種事。
周珞野剛叫元知把書房裏的刑部案卷拿了過來,他正埋頭認真的在審閱案卷。
“無聊的話可以幫我研墨。”他抬了眼看了看她之後又重新看手裏的案子。
“是。”鍾雯心不在焉應了聲,就開始在旁邊研起了墨來。
他看案卷看得十分認真,鍾雯邊研墨邊偷偷看眼前的男人。
周珞野長得很貴氣好看,尤其是像這般認真嚴肅看案子的時候格外的迷人。
鍾雯心裏覺得自己也就這點還算幸運吧。
至於不是給一個又老又醜的人做妾。
且鍾雯雖然還有點怕他,但他還不算難相處,也沒有折磨人的喜好。
就是那事上霸道了些。
鍾雯思緒漸漸開始飄遠了,燭台裏的蠟燭昏昏黃黃拉長了映在牆上的影子,她突然覺得喉嚨似是有異樣感,癢癢的。
她想撓卻撓不著,鍾雯給停下動作給自己灌了杯茶入肚還是不見效,隻覺脖子也有些癢了。
鍾雯輕輕撓了幾下,發現手也開始難受了起來,過了一會周珞野才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他抬頭看去,隻見鍾雯露出來的脖頸全起了疹子,又紅又腫看著十分可怖。
“你這是怎麽回事?”
周珞野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他放下手裏的案卷,伸手攔住了鍾雯難受要撓癢的動作,那張俏麗的臉紅的嚇人。
“我不知道。”
周珞野將她袖子拉了拉,露出的手臂全是紅腫疹子,看起來像是染了病似的,鍾雯混身又癢又難受,見著這些疹子整個人都慌了看向他。
她不會是染了時疫吧?
“你別動,越撓越癢。”周珞野見她要撓趕緊伸手製止。
鍾雯難受的快哭了。
她混身癢,不撓不行。
“我,我好難受,我不是要死了吧?”
鍾雯眼框裏蓄起了淚水,她可還不想死那快啊。
她還沒掙夠錢開一家布衣鋪呢。
她還沒好好孝順阿娘,讓她原諒自己呢。
她還那麽年輕……
“別急,再忍忍,我找人讓府醫過來看看。”
周珞野連忙安撫她,讓候在門外的元知去將府醫趕緊請過來。
他擔心鍾雯是不是中毒了。
可那桌菜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