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苒鬆湘宜十瀾三人,齊齊怔在原地,王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此等舉動!

這……是打情罵俏麽?

苒鬆卻是知道,主子似乎不舒服,方才分明泄出幾分殺意……現在看著倒是無事了。

他顧不上多想,連忙追著跟隨上去。

齊曜白本不想靠前來,走得太近,無端給小娘子添麻煩。

可是看她就這樣被人抱走了,還是忍不住,羨慕得兩眼通紅!

他身後的小廝,忍不住重重咳嗽一聲,低語道:“世子爺……別看了。”

平日裏胡鬧沒人管他,有夫之婦能招惹麽?何況還是攝政王家的!

表現這麽明顯,遲早被打斷腿!

無人在意的角落,虞素音站在原地。

她眼神複雜地目送他們先後離去,想不到這麽多年不見,會是這般場景。

果真是……物是人非。

湯幼寧一路掙紮,“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路上好多宮人看著呢,發現是攝政王,急忙低頭不敢亂瞄,可那一瞬的震驚,是掩蓋不住的。

況且這個姿勢,湯幼寧感覺不太舒服。

薄時衍並非打橫抱著她,而是仗著身高優勢將她豎著托起,一手攬住腰背,把自己半張臉湊在她脖頸處。

而且力氣有點大,她前麵都被擠扁了,湯幼寧覺得很別扭,他為何要這樣嗚嗚……

薄時衍沒有理會懷中人小嘴叭叭的聒噪之聲,他在克製著——

卓太後手中有一味秘藥,她又動手了。

去偏殿時,有那麽一瞬,薄時衍險些陷入昏厥,頭部暈眩之感,與以往的疼痛完全不同。

虞素音現身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太後的小心思,把茂嵐派遣出去。

今晚,誰也別想得償所願。

憑借著驚人的意誌力,薄時衍離開了那座偏殿,他的運氣不錯,很快遇到了湯幼寧。

此刻,她就是他的解藥。

吸上一口,就能化解困局。

回到桐鷺殿,薄時衍直接進入了寢室。

他並沒有放開她,而是抱著坐到矮榻上,摟著懷中這團溫香軟玉,低聲道:“你安靜一會兒。”

湯幼寧倒是好商量,耐著性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好了嘛?”

“……沒好。”

湯幼寧已經明白了:“你又生病了對不對?平時有在喝藥麽?”

“方才嚇我一跳,還以你要咬我……”她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

“……”薄時衍道:“本王沒病。”

他半斂著眼眸,內裏隱隱閃過一絲寒芒。

他在想,今晚是怎麽中招的。

不曾聞到過異香,禦膳房裏麵有他的人,從食物到茶水,即便卓太後想要從此下手,也不容易。

“你為什麽不喝藥,”湯幼寧戳了戳他的肩膀:“莫不是嫌苦,不願喝?”

“……”以為誰都跟她一樣?

湯幼寧還在嘀咕:“王爺寧願喝酒也不喝藥,酒水聞著也沒好到哪去。”

“藥味?”薄時衍若有所思,霜木釀製的酒水算不上多稀罕,誰還能吃出藥味來?

至今尚未弄清楚,為何湯幼寧身上的香氣,於他而言有如對症下藥……這般想著,薄時衍把苒鬆喊了進來。

吩咐他去拿一壇霜木酒來。

苒鬆一聽樂了,笑嗬嗬下去。

湘宜跟著他,一臉驚喜:“王爺這般好興致?!”

要與娘子飲酒呢!

苒鬆也替主子開心,這麽多年了,可算開始接受溫柔鄉了,屬實是喜事!

桐鷺殿的灶台常熱著,燕吉聽聞王爺要喝酒,麻利的讓廚房迅速炒出兩道小菜。

“還是燕吉姑姑周到!”湘宜道了謝,跟苒鬆一起把酒菜呈進寢室。

薄時衍從不在寢室內進食,這會兒一看,不僅霜木酒送來了,還有下酒菜,便知苒鬆會錯意且自作主張了。

他也懶得罵他,一揮手把人趕出去。

抱著湯幼寧來到桌邊落座,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輕攬著,一手拍開小酒壇的泥封,往杯子裏注滿。

湯幼寧揪著小眉頭,道:“我想下來了。”

她已經忍很久了,換做旁人肯定不願意配合。

薄時衍瞥她一眼,把酒杯往跟前一放:“聞聞看,還有藥味麽?”

湯幼寧睜著一雙大眼睛,“給我喝酒?”奶娘說小娘子不許飲酒呢。

“沒讓你喝。”

湯幼寧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伸手去夠瓷白的酒杯。

她動動小鼻子,慢吞吞道:“沒有藥味。”

反而清冽的酒香還挺好聞的,勾起她一點好奇,它是不是很好喝?不然怎麽那樣多人愛喝酒?

“沒有?”薄時衍不由蹙眉,沉聲問道:“席間那會兒,你真的聞到藥味了?”

都是霜木酒不錯,筵席上的酒水被動了手腳?

湯幼寧趁著他沒注意,探出小舌尖偷嚐了一口酒水的滋味,然後整個臉蛋皺巴成一團。

很……奇怪的滋味……

薄時衍見不得她這樣玩心重,一手托起那瑩潤小巧的下巴,“聽見本王問話了麽?”

“聽見了……”湯幼寧略為苦惱:“我也不知那是什麽味,以前沒有聞過,反正……像藥一樣叫人討厭。”

薄時衍眸色沉沉望著她,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莫非身上會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怎就與他這毒扯上幹係了,還是說她天賦異稟?

薄時衍閉了閉眼,腦中的暈眩感消退了大半,不論如何,她目前的作用非常顯著。

他得留著她,出動十璩再細查一遍……

至於卓太後,她的死期也該往前提一提了。

茂嵐在外頭敲了敲門,沒敢進來,低聲稟報道:“王爺,明蓮水榭鬧起來了,一切順利。”

“知道了。”他淡聲應道。

茂嵐事成身退,撤了出去,不做打擾。

反正今夜之事,明早必然傳遍整個行宮。

湯幼寧眼巴巴聽著人來了又走,她坐不住,剛挪一挪屁股,後腰就被他的大掌按住了。

“動什麽?”薄時衍沉聲喝止。

看他這幅凶樣,湯幼寧不敢動了,想起秦婆子說的,王爺如果碰她,就乖乖聽話。

小姑娘脾氣軟得很,反倒他像個無理取鬧的惡霸。

薄時衍並非要占她便宜,隻想試試看,這般近距離接觸,能否讓他迅速恢複常態。

——她沒有讓他的期望落空,一刻鍾後,腦部的暈眩感徹底消失,靈台清明。

薄時衍對此很滿意,決定給她‘報酬’,避免他單方麵的索取。

“有想要的東西麽?”

他這話問得突然,湯幼寧都跟不上,“什麽?”

薄時衍放下她,道:“本王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你想要什麽。”

湯幼寧聞言,雖然不太懂為什麽,但有點小開心:“那我想再吃一份薑蜜冰酪。”

席間才吃過的,她意猶未盡。

經過前兩回,她差不多習慣了接受他的給予,不再推拒。

就這樣?

薄時衍道:“想吃什麽,讓丫鬟去告知廚房,還有其它的麽?”

“其它?”湯幼寧略為茫然,想了想道:“我可以養一頭牛麽。”

“嗯?”薄時衍揚起眉梢。

湯幼寧解釋道:“我的奶娘家裏幼時飼養了牛群,她會做很多好吃的……”

她也沒吃過,就是聽秦婆子說起,記住了。

時下用牛乳做點心的常見於大戶人家,新鮮牛乳較少,且貴。

王府廚房偶爾也有,可涿禾院哪敢開口要,向來安安分分的,給多少拿多少。

湯幼寧想著,若是涿禾院有一頭牛就好了。

薄時衍望她兩眼,允了:“可以。”

既然喜歡這種甜甜的奶香味,那就給她養一頭牛。

桐鷺殿的小廚房本就不敢怠慢攝政王的妾室,可謂是有求必應。

薄時衍另行吩咐了苒鬆,去搜羅一些小玩意,不拘什麽木雕石玩,裝上幾箱送去給湯幼寧。

還讓傳信回京,叫陳敬買一頭奶牛給涿禾院養著。

苒鬆對此樂見其成,王爺終於知道討女子歡心了!

隻是……與其它寵妾的畫風,似乎有些差異。

送些小玩意便罷了,養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