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正擰著眉頭,看著薑家的人,尤其是李氏,隻感覺到頭疼不已,這個李氏,簡直不知所謂!

村裏也不是沒有別人家重男輕女,可頂多是讓閨女多幹點活,這想要餓死親孫女的奶奶,薑李氏還真是頭一個!說出去,他們上溪村還要不要名聲!又有哪個閨女敢嫁到他們村子裏來!

而且,如今這薑軟軟,明顯來者不善啊,也不知是不是死裏逃生改了性子,如今出了這樣一檔子事,上溪村,恐怕要有一段麻煩的日子了。

“什麽啊,那死丫頭胡說!分明是自己跳河找死還賴在我們頭上!裏正,你可要把裏頭那個妖孽給我們除了啊!我們家明哲馬上就要考舉人了,可不能讓這個死丫頭給害了啊!”

薑軟軟一走,李氏又精神抖擻起來,開始作妖。

“哼!你們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吧!”

看李氏的臉色,裏正哪裏不知道她在說謊,知道她不喜歡二房的幾個孩子是一回事,把人給活活餓死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那人還是自己的親孫女!

當年的薑永康,多好的一個孩子啊,就因為李氏不願意出人頭銀子,結果死在了戰場上。

裏正算得上村裏的書香門第,家族裏還出過兩個秀才,一個舉人,自然比鄉野村婦要懂得禮義廉恥。

裏正的臉色漸冷,對李氏和薑家這種人家,他懶得多說。

一甩袖子,快步地走了出去,仿佛薑家的院子都多麽令人惡心一樣。

李氏看著裏正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呸!不過區區一個裏正,竟然還敢給她臉色看!等自己的小兒子考上舉人,一定要讓他好看!

“嘶!”

李氏翻白眼的動作扯到了眼角,隻感覺被那個小賤人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暗地裏咬了咬牙,果真如那高僧所說,二房這幾個孩子真是生來就克她!

讓她白白地丟失了二十兩聘禮不說,還挨了一頓打!不行,她得想個辦法,盡早把這個妖孽給除掉!

絕對不能在留著她,繼續禍害薑家!

“呸!”隨口吐出一口濃痰,李氏的倒三角眼陰厲地一掃。

小李氏覺察到自家婆母淩厲的視線,知道她此時肯定怒火高漲,不願觸眉頭,趕快扶著薑永財溜之大吉。

“陳氏!還不快過來扶我!”

“娘,我這就來…”

陳氏正看著自家相公的傷口流淚,聽見李氏的聲音,連忙擦幹眼淚,就聽話的過去扶她。

“你是死的啊!怎麽這麽慢!”

李氏抬手就打了兒媳一個耳光,“哭什麽哭!整天喪喪個臉,就知道哭!看見你這張臉就覺得晦氣!怪不得連生了三個沒用的賠錢貨!遲早讓老三休了你!”

陳氏捂著被打的臉,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相公,在看到他毫不在意的目光時,用力握緊了拳頭。

是啊,她太沒用了!沒能給田哥生個兒子!

陳氏不怨田哥不心疼她,是她不好,肚子不爭氣!

——

關上門之後的薑阮,可不管外麵的人想做什麽,她環顧了一下這間破爛的茅草屋,臉色黑得不止一點半點,差點就爆了粗口。

這特麽也叫房子?

四麵都是破著窟窿的牆壁,露出裏頭的泥坯,頭頂的橫梁上蓋著殘缺不全的茅草,晚上躺在**就能數星星,還有那張床,充其量就是一張架在石塊上的木板!

即使在末世最惡劣的時候,薑阮也沒有住過這種房子啊!

而且,這房子裏除了一張破床板,就沒別的了。

哦,牆角還有個草垛子,那是薑天來的“床”,這兩個兄妹住在一起。

想起薑天來,薑阮走到床前,看著昏迷中的男孩。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啟動基地的自毀程序之後,不僅沒死,竟然還穿越了,成了這麽個不知名的架空朝代裏,一個小山村中年僅隻有十四歲的小村姑,名叫薑軟軟。

隻是,她穿越的身份也忒差了點!

從薑軟軟的記憶裏得知,這個孩子以前的日子可真是過得比黃連還要苦。

五年前親爹上了戰場,如今生死不知。

偏心眼的娘和白蓮花的姐姐。

再加上重男輕女又十分討厭二房的奶奶。

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爺爺。

生活中對她各種譏笑打罵的極品親人們。

真心對她的,隻有一個和她相依為命的傻子哥哥……

真是可憐弱小,又無助。

前幾天,她因為偷聽到奶奶和大伯母商量著要把她嫁到別的村子給五個兄弟當共妻,一時想不開就跳河自殺了,雖然當時被路過的人給救了,撿回一條命,卻又被自家奶奶給害了。

落水後不僅沒有請大夫,連飯都沒得吃,最後活生生的給餓死了。

想到這,薑阮漆黑的眼睛裏閃過一道戾氣。

她可不是那個軟包子薑軟軟,她薑阮可是最最小心眼不過的人!敢欺負她!定會十倍奉還!

末世裏,薑阮親眼見證過太多扭曲的人性,卻想不明白,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也是村子裏過得比較好的人家,為什麽要這麽磋磨自己的親孫女,親孫子?

不過,和喪屍比起來,極品親戚又算得了什麽?

這裏有山有水,空氣清新,有吃有喝,還沒有喪屍,薑軟軟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福窩!

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散發著興奮的信號。

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座大山,薑軟軟舔舔唇,腦子裏已經浮現出末世前吃過的各種美食了。

烤野兔,燒雞,烤魚,紅燒肉……

薑阮彎了彎眉眼,穿越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末世裏的薑阮已經死在了那場爆炸裏,自己從今天開始,就是薑軟軟,她會努力替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活下去,並且好好守護她在乎的人。

薑軟軟看了看薑天來背上的傷,血雖然已經止住,但是人仍然沒醒,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不燙,沒有發燒。

薑軟軟現在隻能簡單地幫薑天來處理了頭上和背上傷口。

他們兩兄妹如今兜裏比臉還幹淨,如果生病了,她還得去找李氏要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自己那個便宜爹可真是個十足的“孝子”!

當兵幾年來的補貼,一個銅板都不漏地全都上交給李氏,然而李氏拿著銀子,卻往死地苛待自己的親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