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安慶市舉辦校園文化節,我應邀參加。開幕式在桐城中學舉辦,借此機會全麵細致對桐城中學進行了考察。
桐城中學由桐城派後期大師、京師大學堂總教習吳汝綸(1840—1903)先生於1902年創辦。汝綸大力提倡學習西方科學文化知識,為國育人,以求“富國強兵”。他主張“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並深入探求西方的科學和哲學。為勉勵後人,他親筆題寫“勉成國器”的匾額和“後十百年人才奮興,胚胎於此;合東西國學問精粹,陶冶而成”的楹聯。這所學堂即今桐城中學的前身,它是安徽省創辦的第一所新式學堂,是吳汝綸推行新式教育的實驗園地,其影響巨大而深遠。
桐城中學曆史悠久,人才輩出,我國前駐法大使、文化部部長黃鎮;農工民主黨首任主席、前交通部部長章伯鈞;北平市首任市長何其鞏;美學大師朱光潛;兩院院士孫德和、慈雲桂、陸大道;著名核物理學家疏鬆桂、方正知;哲學家方東美;古文論家馬茂元;著名作家方令孺、葉丁易、舒蕪等曾就讀於此。
桐城中學人文景觀眾多,其中校園八景令人震撼,分別是半山閣、紫藤、後樂廳、鍾樓、石刻柱、惜抱軒的銀杏樹、左忠毅公祠、二野渡江司令部舊址,現記錄如下。
一、“半山閣”
即吳汝綸創辦的原桐城中學堂藏書樓,坐落於桐城中學校園內,建於清光緒二十九年(1903),曾在桐城中學堂任教的日本教師早川東明參與設計。半山閣係兩層磚木結構,由樓、閣兩部分組成,暗依“樓”西山牆而建閣,外露東山牆,故名。“閣”坐東向西,麵闊三間,寬8.9米,進深一間,長3.4米,兩層,仿歇山式頂,高8.4米,底層磚砌護牆,南北各開一門。由北門而入,有樓梯通向樓層。樓為木結構抬梁式,北、西、南三麵臨空,設欄杆扶手,可憑遠眺,簷下裝有掛落,內裝木板天花,中鑲一長方藻井,長3.7米,寬2.4米,深0.5米。山牆中間,有兩道券窗,可與東樓隔室相望。兩側,各辟一道券門,通往東樓前後樓廊。屋麵青灰小瓦,屋角設子角梁,飛簷翹角,造型美觀。閣樓中懸有吳汝綸題寫的“勉成國器”行楷橫匾及“後十百年,人才興奮,胚胎於此;合東西國,學問精粹,陶冶而成”的行楷楹聯,鎏金陽文,光彩奪目。閣東為“樓”,南北朝向,麵闊五間,寬18.7米,進深通為一同,長6.3米,高兩層,兩坡頂,小瓦鋪蓋。東西墀頭山牆到頂,前後上下設廊,兩麵四柱到頂,簷下亦設掛落。樓下廊壁,各開8麵雙開長窗,寬敞明亮。樓層木板鋪麵,板壁長窗,扶手欄杆,雕花刻木,平塗朱色,莊重大方。“半山閣”的設計形式和建築藝術,具有獨特的風格,古建築專家單士元、羅哲文、鄭孝燮曾稱頌它是“凝固的音樂”。
二、“紫藤”
“紫藤”為校園一景,其景告訴我們,做人應如鬆柏挺拔向上,不可如紫藤匍匐在地。
三、“後樂亭”
位於桐城中學校園左側,是一座四柱八角飛簷式亭閣建築,左側屹立著偉大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桐中老校友黃鎮同誌紀念碑,其銘文為安徽省級老幹部、書法家張愷帆所書,匾額“後樂亭”係黃鎮親題。取自北宋範仲淹《嶽陽樓記》中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四、“鍾樓”
桐城中學校園內有一鍾樓,高10多米,鍾樓上懸掛的青銅大鍾已經敲了100多年了,盡管如今眾多學校都用電鈴提示學子上下課,而桐中一直敲著銅鍾,銅鍾聲聲,警示童男童女,奮發學習,早日成才,報效祖國。“桐中敲銅鍾,童男童女同上學”,這是雕刻在安徽省桐城中學校園內石碑上的上聯,遊人至此都要吟誦,但至今尚無人對出下聯。
五、“石刻柱”
“高峰入雲,清流見底,雜花生樹,群鶯亂飛”,遊覽過桐城中學校園的人都知道這十六個字是桐城中學創辦人之一方守敦先生在石刻柱上所書的六朝佳句,筆力遒勁,盤鬱蒼古。現學校奠以石基,圍以欄柵,四周碧草如茵,繁花似錦。每年京滬高官、江淮雅士來桐城中學遊覽,莫不景仰這座石刻柱,讚歎方先生書法之神奇,歎服方先生集此兩行六朝佳句寓意深遠。這兩行佳句出自南朝梁時名士陶宏景《答謝中書》中。方先生選此佳句,固然與桐中背負青山,麵臨溪水的實景有關,同時也鼓勵學生學業上進,人品清純。
六、“惜抱軒銀杏樹”
在桐城中學校園內東北隅,係姚鼐書屋“惜抱軒”旁之宅樹。姚鼐(1732—1815),字姬傳,一字夢穀,室名惜抱軒,世稱惜抱先生,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進士。人翰林,官至刑部郎中,充四庫全書編修官。中年棄官,先後在江寧、揚州、徽州、安慶主持鍾山、梅花、紫陽、敬敷書院達40餘年,士爭受業。梅曾亮、管同、方東樹、劉開、姚瑩為其著名弟子。姚鼐出身翰墨世家,頗負盛名,治學以經為主,兼及子史詩文,為桐城派文學理論集大成者。繼承方苞的義法和劉大槐的“神氣”學術思想,發展成為桐城文派理論的完整體係。他提出為文“義理、考據、辭章三者兼備”,“神、理、氣、味為文之精,格、律、聲、色為文之粗”二者合一的創作主張以及“陽剛陰柔”等藝術風格論,把桐城派文學理論推向一個高峰。其散文以“醇正嚴謹”著稱,清通自然,簡潔明快。著有《惜抱軒文集》《惜抱軒詩集》《惜抱軒尺牘》《九經說》《三傳注》《五七言近體詩鈔》;選編;《古文辭類纂》,影響深遠。姚氏十世遷入縣城,先後居“天尺樓”、“雁軒”、“樹德堂”、“初複堂”。鼐八歲(1738)由“樹德堂”徙居“初複堂”,後建“惜抱軒”書屋,植此樹。銀杏樹至今已有200餘年,樹圍2.8米,高21米,樹冠麵積39.16平方米,挺拔參天,枝繁葉茂,終年蒼翠。1986年,桐城縣人民政府,撥款於樹周圍建鋼筋水泥質地六方形欄杆,每方長3.2米。勒石立碑,碑高0.5米,寬1米,厚0.15米。碑文正楷陰刻:“本校東隅,原為桐城派文學大師姚惜抱先生故居。姚先生自公元1738年來居於此,至1955年劃歸本校改建教學樓,姚先生及其後裔計居217年,此銀杏樹乃姚氏園中故物。建欄保護,以供觀賞,如睹前賢之風範,因刻石紀念。1986年秋,桐城中學誌。”左忠毅公祠,坐落於市區桐城中學校園內,建於明崇禎年間,是紀念左光鬥的專祠,簡稱“左公祠”。2002年,桐城中學對該祠進行了全麵維修。現左公祠占地麵積1027.27平方米,分前進、中進和後進三部分,均為木構架建築,建築格調較高。
七、“左公祠”
位於桐城中學校園內。左忠毅(1575—1625),名光鬥,字遺直,號浮丘,明朝桐城人。明萬曆進士,曾任大理少卿;左僉(qiān)都禦史。天啟四年(1624),左上奏彈劾魏閹黨三十二條斬罪,被誣下獄,受酷刑死於獄中。魏忠賢死後,被追諡為“忠毅”。《左忠毅公逸事》(逸事,指散失的沒有流傳的事跡)選自《方望溪先生全集》卷九作者方苞(1668—1749)字鳳九,一字靈皋,晚年自號望溪。桐城人。清初散文家,清代古文“桐城派”創始人之一。
《左忠毅公逸事》記載:先父曾經說,同鄉前輩左忠毅公在京都附近任學政。一天,刮風下雪特別寒冷,左公帶著幾個騎馬的隨從外出,微服私訪到一座古廟。在廂房裏見一個書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文章剛寫成草稿。左公看完了,就脫下貂皮外衣蓋在書生身上,替他關好門。左公向廟裏的和尚問這個書生的來曆,原來他就是史可法。等到考試,吏官叫到史可法的名字,左公驚奇地注視著他,他呈上試卷,就當麵簽署他是第一名。又召他到內室,讓他拜見了左夫人,並對夫人說:“我們的幾個孩子都平庸無能,將來繼承我的誌向和事業的隻有這個書生罷了。”
等到左公被送進東廠監獄,史可法早晚守在監獄的大門外邊,可惡的太監防備看管的很嚴。即使左家的傭人也不能靠近。過了好久,聽說左公受到炮烙酷刑,不久將要死了,史可法拿出五十兩銀子,哭泣著跟看守商量,看守被感動了。一天,看守讓史可法換上破舊衣服,穿上草鞋,背著筐,用手拿著長鏟,裝作打掃糞便的人,看守把史可法引進牢房。暗暗地指點左公待的地方,左公卻靠著牆坐在地上,臉和額頭燙焦潰爛不能辨認,左邊膝蓋往下,筋骨全部脫落了。史可法走上前去跪下,抱著左公膝蓋就哭泣起來。左公聽出是史可法的聲音,可是眼睛睜不開,於是奮力舉起胳臂用手指撥開眼眶,目光像火炬一樣明亮,惱怒地說:“沒用的奴才!這是什麽地方?可你來到我這裏!國家的事情,敗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已經完了,你又輕視自己不明大義,天下事誰能支持呢?還不趕快離開,不要等到壞人編造罪名來陷害你,我現在就打死你!”於是摸索地上刑具,做出投打的樣子。史可法閉口不敢出聲,小步緊走地出來。後來史可法常常流著淚講述這件事,告訴別人說:“我的老師的肝肺,都是鐵石所鑄造出來的。”
崇禎末年,張獻忠在蘄春、黃岡、潛山、桐城一帶活動。史可法憑借鳳陽、廬州道員的身份奉命防守禦敵。每次有警報,就幾個月不能上床睡覺,他讓士兵輪番休息,可是自己在帳篷外邊坐著。挑選了強健的士卒,命令二人蹲坐著用背靠著他,過了一更鼓就輪流替換一次。每到寒冷的夜晚站立起來,抖動自己的衣裳,鎧甲上的冰霜散落下來,像金屬響亮的聲音。有人勸他稍微休息一下,他說:“我對上怕辜負朝廷,對下怕愧對我的老師呀!”
史可法指揮軍隊,往來於桐城。一定親自拜訪左公府第向太公、太母請安,並到廳堂上拜見左夫人。
我本家的老前輩塗山,是左公的女婿,他和先父很要好,說左公在監獄裏對史可法講的話,是親耳從史可法那裏聽到的。
八、“二野渡江司令部舊址”
渡江戰役中,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野戰軍司令部(簡稱渡江戰役二野司令部)舊址,位於桐城市北大街桐城中學校園內。1949年4月19日,司令部由舒城移此。作戰室設在中學圖書室內,此係一幢高台基的近代建築,麵積231平方米,坐西朝東,抬梁式磚木結構,下為磚石壘砌台基。麵闊一間,進深三間,四周設回廊,寬1.2米,回廊設16根木柱,墊以四方石柱。磚砌隔牆,東設大門,南北牆各設五個券窗,兩旁設邊門。西牆設兩個券窗。梁架結構露明,五根碩大七架梁,四角用扒梁與之連接。屋頂四坡水,小瓦鋪蓋。現辟為“二野渡江司令部展館”,向海內外開放。據《二野大事記》和二野司令部《陣中日記》記載:4月15日二野在此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鄧小平傳達中共七屆二中全會精神,劉伯承號召部隊:“用最大力量,進行渡江作戰準備和加強思想政治工作。”4月17日,劉、鄧向西線部隊下達了於21日開始渡江作戰的命令,決定所屬三、四、五兵團渡江的部署。4月19日,“野司首長均至桐城指揮”。4月21日,“二野所屬部隊遵命於17時30分開始炮擊,17時55分開始登船渡江”。渡江戰役取得全線勝利後,司令部於4月28日離開桐城,經合肥、全椒,4月29日到達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