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電梯裏。

“他竟然這麽厲害!竟然搭上了淩總。”

“當然,簡直是起死回生啊。”

兩人捧著手機,正在小聲激動討論,洛印無意間聽了一耳朵,並沒有在意。

到了辦公室,洛印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前期準備工作基本完成,公司業務也逐漸走上正軌。

與其說是公司,不如說是工作室,公司剛剛起步,接的業務都是小型設計。

鄭秘書敲門進來,臉色不好,有些惶惶不安。

“怎麽了?”

“老板,你看新聞了?”鄭秘書擔心地問道。

鄭秘書不是喜歡八卦的人,洛印直覺不好,打開手機。

果然在新聞上,看到了洛興文的消息。

洛興文不但還清了債務,還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獲得淩氏掌權人淩元嘉的賞識,被淩氏旗下一家沒上市的娛樂公司聘用,躋身管理層。

能看出來,網上輿論在引導洛興文積極應對,不逃避債務責任,是個有擔當的人。

這應該是淩家的手段,要啟用一個有汙點的人,先製造熱度情懷,洗白他。

果不其然,現在淩氏整體熱度居高不下。

洛印隻覺得自己的心髒,不受控製的下墜,直直跌入穀底,一片冰涼。

聯想這幾天施明榭做的事情,洛印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會不會也攪和在這裏。

洛印也坐不下去了,跟鄭秘書說了一聲,先走了。

施明榭在家裏看到洛印,有些驚訝。

“落文件了?怎麽不告訴我,我直接安排人給你送過去呀。”

洛印深呼了一口氣,忽然有些恐懼於聽到答案,幾次張嘴都沒有問出口。

“到底怎麽了?奇奇怪怪的。”施明榭笑著扶住洛印的肩膀。

“你替洛興文還錢了?”

“你怎麽知道的?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施明榭興衝衝地邀功。

他把來龍去脈說一遍,全然沒有注意到洛印漆黑的臉色。

最後升華主題,捧著洛印的臉,深情款款。

“我一定對你好,隻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錢現在能不能要回來?”洛印心如死灰,試圖挽救一下。

施明榭依然看不出臉色,憨憨道,“沒多少錢,再說錢都劃過去了,人家肯定不會退。”

洛印把人狠狠罵了一頓。

施明榭頗為委屈,不明白洛印為什麽罵他笨蛋。

“你不想救你爸啊?我又不要你還錢。”施明榭咕噥道。

施明榭一句話讓洛印啞了火,她就是不想救洛興文,洛氏破產就是洛印一手促成的。

她要洛興文付出代價,最好死無葬身之地!

可這些她不能說,施明榭若是知道,會怎麽想她呢?

洛印寧願立刻離開施明榭,也不願意落入被猜忌的境地。

洛印心裏有憋著氣,施明榭熱臉貼在冷屁股上,莫名其妙被罵,也不高興。

兩人自然不歡而散。

洛印糾結了一夜沒睡,乘著夜色,她推門走進施明榭房間,施明榭睡得很沉,呼吸勻稱香甜。

洛印靜靜蹲在床邊。

夜色掩襯下,施明榭皮膚白皙細膩,睡得乖乖的。

一點也不像醒著的時候,能活生生把人氣得背過氣去。

洛印輕輕碰了碰施明榭的額角。

那裏有一塊小疤,輕易注意不到,和肩膀的傷一樣,都是在那次事故裏留下的。

那次事故追根溯源,是洛興文為了殺洛印設計的。

沒想到那天施明榭一時興起,要陪洛印出門,失控的車子撞來時,施明榭緊緊護住她,幫她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自己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想到這,洛印不由更恨洛興文。

施明榭現在傻乎乎的,說不定就是腦袋被撞壞了的緣故。

差一點,她就永遠失去這個水晶一樣的人了。

洛印還是不甘心,自己計劃了這麽久,洛興文卻逃過一劫。

她與洛興文之間沒有父女之情,隻有殺母之仇,她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洛印不舍地看著施明榭,手指虛空描摹著施明榭的臉,猶豫再三,嘴唇輕輕在他的鼻尖碰了一下,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施家。

“我沒想到,你真的有膽量來。”

施明羽微勾紅唇,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洛印。

“既然是我主動約您,我又怎麽敢不來赴約呢,隻是沒想到你會把地點定在家裏。”

洛印麵帶微笑,不敢懈怠但也不露怯。

要知道和施明羽這種人物談判,第一條就是不能暴露缺點,一點點的鬆懈都會被窮追猛打。

“關於施明榭兩個月前受傷,並不是意外,凶手就是洛興文。”

洛印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截了當亮出自己的底牌。

事關弟弟受傷,施明羽聞言臉色一變,手指輕扣桌麵,饒有興趣地看著洛印。

“據我所知,洛興文是你父親吧,你暴露他,不怕自己惹火上身?”

“想必您不知道我們小家族的狀況,我家已經破產了。”

說到破產,洛印眼都不眨一下,仿佛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破產。

“不過,”洛印話鋒一轉,“他受到的懲罰還不夠,他應該坐牢,可惜事情太倉促,我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

“破產的事,是你做的吧。”

施明羽不愧是施家現在掌權的人,一下就猜了出來,“你來告訴我,不過是想借我的手罷了。”

“你有什麽資本讓我幫你呢?”施明羽顯然不滿洛印想利用自己的心思。

“施明榭是您弟弟,都說您極其護短,想必您不需要我什麽,自然會為弟弟報仇,況且,”洛印自嘲一笑,“我現在不過一葉浮萍,沒有什麽拿得出來。”

“看來你是吃準了我,不過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幫我做到……”

施明羽勾起明麗的紅唇,並沒有因為洛印狡猾的回答動怒,隻是一字一句地說道,“離施明榭遠點。”

洛印自知隻要她答應下來,這通交易談成了。

洛印嘴唇抖了一下。

旋即自嘲,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她又有什麽可心慌的呢?

“好。”洛印回的幹脆。

施明羽心裏有點可惜。

這個女孩和她很像,洛興文被坑的像過街老鼠,她自己卻幹幹淨淨,一絲沒沾上。

有計謀,也夠狠。

現在雖然稚嫩,假以時日一定不可小覷。

弟弟也喜歡,肯為了她受傷。

平時絆一跤都會嚷嚷兩嗓子,撒嬌耍賴的人,那麽重的傷竟然瞞著家裏,硬是不許他們查。

洛印做弟媳是個不錯的選擇。

隻可惜這女孩的心太硬太冷,為了一點目的,就急著把她的傻弟弟丟了出去。

洛印閉了閉眼,利落地起身道別,“那麽,施總,我就不打擾了。”

洛印一步一步走出施家,洛印腦海裏不自控地回想在書房的一幕。

洛印承諾會立刻離開。

施明羽沒答應,說洛印剛剛見過施明羽就分手,施明榭再笨也會懷疑,讓洛印另選一個時間。

在施明羽的逼問下,洛印狀似不在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就到施明榭生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