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集團大廈,上午九點。

不停穿梭的行人來來往往,從頂樓往下看,那些移動的黑點宛如螞蟻,忙碌卻不知碌碌何為,永不停歇。

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楚莫霆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卻一直沒有答案。

他來到這個世界時,並沒有人詢問過他的意見,也沒有可以選擇的出生方式。

一落地,便是孤兒,開始記事起,便是個被人指指點點的私生子。

沒有感受過完整家庭的溫暖,也沒有感受過真正的愛。

他站在落地窗前陷入沉思,突然敲門聲適時響起。

“咚咚咚——”

鏗鏘有力的三聲,楚莫霆瞬間收回了思緒。

“請進。”

一個瘦削挺拔的身形晃了進來,西裝革履的男人麵色冷峻,進來後直接進入會客沙發坐下,絲毫不客氣。

“怎麽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不是等這天等了好久麽?”

男人歎了口氣。

“是啊,我努力了這麽多年,就為了看他被我踩在腳下的這一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楚莫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輕鬆,你可能是太緊張了,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不要慌。”

男人十指交叉撐在腿上,頭低垂著,再抬眸時,一絲狠厲浮在臉上。

“無論如何,這次都不能放過他!”

“咚咚咚——”

秘書突然敲門而入,“楚總,會議馬上開始了。”

楚莫霆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手機。

“你先自己坐會,我還有個會要開。”

楚莫霆說完就往外走,這個會其實也可以不來,但想到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自己的親哥哥了,楚莫霆無論如何都想參加這個跟他毫無關係的會議。

會議是在9樓,這裏有最大的會議室,最豪華的辦公設施,這裏,是楚莫硯的戰場。

今天的會是關於之前那塊農業用地的,楚莫硯在會議上先是對地皮的主要用途進行了重新規劃,計劃書每位股東一份,在大家翻看的過程中,楚莫硯直接點明主要方向。

“這塊地將用於楚氏集團退休員工的福利保障房的建造用途,任何人不得私自用作其他用途,否則,將追究氣法律責任。”

計劃書的下麵還有一份知情同意書,是要股東們授權同意的。

大致翻看一遍後,立即有人提出意見。

“楚總,那塊地皮位置那麽好,如果改成群聚住宅區賣掉,一定是個很賺的項目,何必將這麽好的地皮蓋福利房啊?”

“就是,楚總,你這個決定,有些草率啊。”

楚莫硯不慌不忙,將會議室的屏幕打開,一份近期楚氏集團的股票變動分析圖躍然而上。

“想必各位都知道,有人棄集團利益於不顧,想要將楚氏集團拉到地底,所以這塊地皮才被翻出來,這塊地皮原本就沒打算開發成商業用地,這塊地皮隻屬於我,我不是問大家意見,我實在通知大家,還有人不清楚麽?”

楚莫硯字字誅心,那些眼裏隻有利益數字的“吸血鬼”立馬不說話了,一個個垂頭喪氣,又不肯簽字。

楚莫硯使了個眼神,高深立即將桌麵上所有的計劃書和同意書收起來,一本有一本,抱在懷裏堆成了小山。

“哎?不是讓我們簽字麽?怎麽又收起來了?”

其中一位股東滿臉疑惑,這楚總如今的架勢比之前更盛,似乎已經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裏了。

“既然各位股東不願意簽,我也沒必要強求,你們簽與不簽,根本不影響我的進度。”

楚莫霆險些笑出聲,楚莫硯不愧是楚莫硯,這次事件後,他像是爆發了一樣,不再隱藏鋒芒,反倒氣場全開,以前還對這些老家夥有幾分客氣,現在完全就是唯我獨尊的霸道與威嚴壓著這幫老家夥。

“你…你是在耍我們!”

一位股東幾乎是顫抖著身子站起來指責楚莫硯,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怒目圓瞪,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隻剩嘴唇在顫抖。

楚莫霆突然笑出了聲,他一邊笑著一邊毫無顧忌的走出會議室。

緊接著楚莫硯也離開了,會議室裏隻剩一群麵麵相覷的不明所以的股東。

這楚莫硯,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

楚莫硯回到辦公室,立即給項目經理打電話。

“土地轉型的事情要盡快!另外你今天回公司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囑托。”

“好的楚總。”

高深在一旁疑惑不解。

“囑托?這是什麽話?你要去哪啊?這項目你不跟啊?”

楚莫硯眼眸低垂,手指無節奏敲擊著桌麵,發出“嗒嗒嗒”的響聲。

“萬一,有一天我不在,無論如何,你要替我撐起楚氏。”

高深的心陡然收緊。

“我說大少爺,你別嚇唬我,你不在我隨你去好不好,這麽大公司我可撐不起來。”

她覺得楚莫硯怪怪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覺得他整個人衝動且霸道,跟平時謙遜隨和的他,完全相反。

楚莫硯沒有接他的話。

“我晚上要跟雲沐吃飯,幫我定個餐廳吧,越安靜越好。”

“好的…莫硯,你沒事吧,我們是兄弟,有什麽事你跟我說。”

楚莫硯再抬頭,滿臉堆著笑。

“我沒事,打算跟雲沐再一次求婚,幫我好好選個餐廳,我的幸福有你一半功勞。”

“求婚?我一定給你選個好地方!雲沐喜歡什麽花?我去訂一束大的。”

楚莫硯思考了一下,眼神飄向窗外,唇角噙著笑意。

“訂一束進口的小太陽花吧,她喜歡。”

高深立馬來了勁頭。

“我現在就去辦,等我消息。”

高深一走,整間辦公室空曠寂靜,像是世界被按下靜音鍵。

楚莫硯低垂著頭歎息,一絲悲傷湧上眉梢,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眼睛裏布滿了鮮紅的血絲。

昨晚收到了消息後幾乎一夜沒有合眼。

大腦裏一時湧入很多想法,關於愛人,關於家人,關於身上的重擔,關於未完成的項目。

楚莫硯有時候在想,這個世界,沒了自己,是否還是會照常運轉,不會有絲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