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發覺,在不遠處的一株植物下,一雙嫉妒得發瘋的眼睛,正狠狠地覬覦這裏。

淩爵風站在這裏已經半天了,他今天被公務纏身,趕到這裏時,賓客已經都到齊了。

因為事先從杜小強那裏得到洛雅的消息,今天,她會帶著寶寶出現,有多少次驚喜也有多少次失落,這一次終於可以看到她們母子兩別提有多高興。

綠草如茵的花園,滿滿的春意,客人們身處這樣的環境裏,都無比的愜意。三三兩兩,舉杯言歡。

淩爵風心不在焉地應付了一些商界、政界朋友的招呼,就退到角落,鷹一樣犀利敏銳的眼睛四處搜索,沒有洛雅的影子,心下,不由得暗暗焦急。難道是她不想見他,所以避開了與他的相遇?

突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視野,他的懷裏捧著一個漂亮的精靈般的小女孩,黑黑的眼珠靈動地東張西望,似乎對這個花花世界充滿了好奇和興趣。

他的心頭頓時一熱,那張粉嘟嘟的小臉上,分明有著洛雅秀氣雅致的神韻,而眉目間,恍然是他的影子!沒錯,何力懷裏的,一定是他的女兒!

聽丁管家說,孩子生下的時候是早產,隻有四磅重,可是,已經一歲多的寶寶看起來與同齡的孩子無異,可以想象,在這一年裏,她付出了多少心力與精力,將孩子撫養得這樣好。

那嫩得能捏出水的小臉蛋,就讓他有一種想親個夠的願望,畢竟是他的女兒啊,身上留著他的血液,盡管是第一次見,但神奇的血緣,生生牽引著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他想過去,但是雙腿卻不停使喚,而且,心也在遊移不定,這樣過去,他該說什麽呢?

一道靚麗婀娜的身影忽然進入視線,身著米白色的裙裝,襯出窈窕的身材,烏黑的秀發溫柔地披在肩上,清風拂過,飛揚起美妙的弧度,白淨通透的臉上眉目如畫,她,一如原來那般美麗靜雅。

隻見她輕輕地親吻著寶寶,低低的,在溫柔地訴說著什麽。何力剛硬冷漠的臉上也泛起了鮮有的柔情,看向洛雅,更是多了一抹耐人尋味的情愫。

他們的互動、他們的眼神傳遞的訊息,像一把刀,深深刺進了他的心裏。麵前的三個人,多麽像幸福的三口之家,英偉俊朗的丈夫、嬌美如花的妻子以及聰明可愛的孩子……

他的心在顫動,臉色,不覺中陰沉下來,迷人的五官散發出駭人的氣息。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不遠處迷人的風景,心一陣陣緊縮。

何力在洛雅的耳邊說了什麽,隻見洛雅有些慌亂地向這邊看過來,在目光相遇的一刹那,她的臉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異常。

何力左手抱著貝貝,右手攬住洛雅的肩膀,似乎在給她安慰,同時,他的目光也掃視過來,帶著清冷的氣息。

淩爵風雙手緊握,直到關節已經慘白。眼前的一幕,又給了他狠狠的一擊,他幾乎要抓狂了!

把心一橫,步履不是很穩,但仍然大步走了過去。

洛雅緊張地咬唇,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她,他的眸光裏,竟有著如許的哀傷,濃到化不開。

何力戒備地看著他的靠近,不由摟緊了貝貝。

而貝貝則不錯眼珠地看著走近的人,圓圓的黑眼睛滿是好奇。

淩爵風貪婪地將目光鎖定在貝貝臉上,心中湧起一陣衝動,想抱過貝貝,但是又怕嚇著她,所以隻好按耐住越來越強烈的渴望。

在洛雅麵前站定,他艱難地翕動嘴唇,卻幾近發不出聲音。

洛雅回頭對何力悄聲說:“何力,貝貝在外麵很長時間了,你帶她到裏麵休息好嗎?”

何力看了看淩爵風,有一瞬間的猶豫,然後對洛雅說:“好吧,貝貝有些困了,我哄她去睡覺,有事情叫我。”

洛雅輕輕點頭,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直到消失在大廳門口。

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了一下,再度看向他時,已經平心靜氣,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好久不見!”她先開口,禮貌中有著疏遠,既然她要勇敢麵對就不在退縮。,

淩爵風頓時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說不出任何話,在一句“洛雅”之後,心情已經無法控製。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洛雅有些發怔,但旋即綻開一抹輕柔的微笑,再見麵,他何以這樣的不知所措?一向他都是自信把握的,即使在溫情似水時,也不曾失了驕傲的氣勢。

看到洛雅笑了,隱約帶著輕視,他猛然回神,怒氣慢慢升騰起來。剛剛還憂傷的眼神,立刻變得陰鶩起來。

“怎麽,看到我的狼狽,你很開心?”語氣裏,極為不高興,一年多不見,他還是那麽英俊瀟灑,雖然看上去很瘦,卻有種別樣的陰鬱之美,他身上越來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洛雅收斂了笑容,馬上變得非常失望,他仍舊是那麽專製,對她,還是懷疑否定。

搖搖頭,洛雅失去了談下去的興趣:“如果你還是從前的方式,那我們沒有必要談下去。”轉身向別墅樓走去。

剛邁出一步,胳膊就被猛力拉住:“洛雅!我們需要好好談談!”話音未落,洛雅已經被他拉到了一邊,被綠樹掩映,相信何力在裏麵絕不會看到。

“你幹什麽!淩爵風,我不想和你談!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一年前,我們就已經沒有關係了!”洛雅壓低聲音叫著,她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如果你不想引起轟動的話,就乖乖地閉上嘴!”淩爵風鐵青著臉,用力將洛雅塞進了停靠在門口的跑車,然後利落地上車,飛快駛離這裏。

“你讓我下車!我不想和你談!”洛雅敲打著車窗,氣氛已極,沒想到他會用最野蠻的方式,拉開了重逢的序幕。

過了好久,汽車緩緩停下,洛雅茫然地看著周圍的景致,原來他一路奔馳來到了海邊,秋季的海灘,已經鮮有人到這裏,因為海風吹著有些陰冷,大概不能適應。

沉默在蔓延,洛雅一點點變得焦躁,也許何力已經找遍了杜小強家,也許貝貝已經在吵著要媽媽……

“謝謝……”淩爵風退去剛才的陰霾,臉上浮起淡淡的柔情,聲音沙啞而磁性。

“你說什麽?”莫名的一句話,讓她墜入雲裏霧裏。

“謝謝你,撫育了那麽可愛的孩子……”

洛雅默然地看著他,搖搖頭:“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寶貝。”

大手,毫無預兆地撫上她的臉龐,她躲閃,但是車廂的空間讓她無處可躲。

他的眼裏跳動著炙熱的火苗,越來越欺近的臉,讓她不能呼吸。

“淩爵風,你不要這樣!我們已經離婚了,再沒有一點關係!”洛雅大喊一聲,這樣的情形不是她想要的,她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混亂。

淩爵風愣在當場,是的!他們已經離婚了,在他的堅持下主張下,她簽下了離婚協議,從法律上講,他們毫無瓜葛。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結了,他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表達他內心深處想說的話。

他眼裏的火苗在一點點熄滅,頹敗將他完全籠罩,曾經有想過找到她也許得不到原諒,沒想到竟然成了真的。

可他不甘心,他的心裏從來都會被她占據,他不要再錯過她,良久,他有些低沉的說:“洛雅,過去的一切,都是我錯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無法掩飾的哀求,刺痛了洛雅的心,高傲如他,也會低聲下氣地乞求嗎?

“如果你殺了人之後說錯了,還有意義嗎?”轉過臉不去看他,這樣的他讓她難過,即使愛已經遠離。

淩爵風仍舊低聲訴求:“我知道,傷你太深,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我不怨別人,但是你忍心看著女兒沒有爸爸嗎?孩子是無辜的……”

“貝貝一直都有爸爸,我可以給孩子一個幸福的家,這點不勞你擔心。”洛雅冷冷地回絕。

“你指的是何力?”淩爵風的眸色頓時變得危險,魅惑的臉上有些駭人。

洛雅心裏有一絲害怕,她不想惹怒他,於是不再說話。

“你怎麽不回答?是不是何力施了點小恩小惠,你就以為他可以取代我做寶寶的爸爸?他休想!”最後一句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裏,重新燃起熊熊的……怒火。

“不要把別人想得那麽不堪,何力是個稱職的爸爸,比有些自詡為無可替代的人還要強!”洛雅不屑地譏笑著。

淩爵風被激怒了,大手緊緊扣住洛雅的肩膀:“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如果我不想放手,何力也要靠邊站!”

洛雅放棄徒勞的掙紮,隻是靜靜地、冷冷地望著他,聲音裏沒有一點熱度:“隻要我不願意,你強迫不了我!”

淩爵風勾唇一笑,非常的邪惡:“強迫不了,你確定嗎?”

突然逼近,大掌捏住洛雅的下顎,一記重吻落在她圓潤豐澤的唇瓣上,沒有憐惜,隻是瘋狂地索取。

洛雅拚命掙紮,怎奈他的力氣大的嚇人,空氣裏,全是他的氣息,那熟悉而又久遠的味道,幾乎將她淹沒了!

他欣喜地感覺到懷裏的人兒不再反抗,於是吻變得輕柔起來,口中是她清甜的芬芳,他有些醉了……

“啪”的一聲,一記清脆的耳光瞬間打在他的臉上,他睜大已經發紅的迷離的眼睛,怔怔地望著她,似乎難以置信。

洛雅打開車門,向前跑去。不知道通向哪裏,隻知道,她要離開。

淩爵風回過神,也跳下車追了過去。

“洛洛,對不起,我是……情不自禁。”拉住她的胳膊,現在他已經完全清醒了,竟然開始深深地害怕。

“淩爵風,這麽長時間,你還是老樣子,沒有一點長進。我以為再次見麵,即使回不到過去,至少我們會和平相處,因為,我不想剝奪你做爸爸的權利。現在看來,我錯了,我高估你了,你實在不適合給貝貝當爸爸……”

洛雅呼吸急促,顫抖的聲音裏全是惱怒,看得出來,她真的生氣了。

“可是,你不能否定我是貝貝親生父親的事實!”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淩爵風無力地喊道。

洛雅的身影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幽幽傳來:“我不會限製你的探視權的,你可以隨時來看貝貝。”

“貝貝是我女兒,我比你--更適合撫養她!”幾乎是閉著眼睛說出這句話,他的心難過的要命,如果不是無計可施,他不會出此下策。

洛雅猛然回身,眼裏是深深的失望:“淩爵風,不要讓我恨你!”

單薄孤寂的身影越來越遠,淩爵風的臉上盡顯絕望和無助,低聲喃喃自語:“洛雅,不是的,我不是想和你搶寶寶,我隻是……無法接受你們離開我的事實……”

一行淚竟然肆意流下,他卻已經毫無知覺。

原來失去真的會那麽心痛,他真的好蠢,賭氣的以為她冷漠卻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如果早一點反省,她就不會離開自己。

洛雅沒想到會在回去的路上遇上正好離別的淩建業,杜小強跟淩家的關係緊密相關,所以杜小強兒子的周歲淩家幾乎全家出動。

車子快要從洛雅麵前經過的時候,淩建業叫司機:“停車。”

司機麻利的踩了刹車,淩建業從車裏走了出來,他臉上有些愧疚之神,看著杜小強的兒子,想起了他的孫子還在外麵流浪,他並不知道洛雅也來參加生日宴。

“洛雅,能說幾句話嗎?”他實在不知該怎麽麵對這個弱柔的女人,兒子辜負了她,一個女人最脆弱的時候,丈夫卻不在她身邊那是多麽殘忍。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自己曾犯過的錯,兒子又重蹈舊轍,不得不說這就是命運。

洛雅看著熟悉的淩建業,他臉上沒有原來的冷清,多了一些慈祥和友善,愣了下,她隨即站在原地有些淡淡道:“淩先生有什麽事情?”

淩建業有些詫異,她的稱謂已經改變,也怪,她和兒子不是已經分開,隻是他那還沒蒙麵的孫子,他真的不舍。

“我不知道你跟風兒發生了什麽事情,以前我極力阻止你們在一起,後來他堅持要娶你,而且他說和你有很深的淵源,也許你還不知道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淩建業有些痛心,卻頗為誠懇的談到了兒子過去的事。

洛雅的臉上一抹苦笑,她強打精神:“謝謝,對於他我已經沒什麽興趣,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洛雅,人都會犯錯,你曾經也犯過無法挽回的錯,風兒願意用愛來原諒你,你又怎麽不可以?”

淩建業的態度讓洛雅有些不知所措,不卑不亢,好像她曾經怎麽樣傷害過淩爵風,難道是自己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

淩爵風對她的態度一直是秘,她曾多次想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淩爵風卻絕口不提。

遲疑片刻,洛雅冷靜道:“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隻知道我們再也無法回頭,我無法原諒他對我做過的事。”

“既然洛小姐如此堅持,我也不好說什麽,感情的事情你自己決定,我隻能說錯過他,你會後悔,他是真正愛你的人,而且我們一家人也希望你們可以在一起。”

淩建業的態度毋庸置疑,他一改以前的冰山,姿態很低,希望洛雅能跟淩爵風和好。

從周歲宴回來,洛雅就一直躲在房間裏。直到貝貝被何力哄睡了,她依然呆呆地坐在窗前,籠罩在臉上的,是更加深重的灰心。

“洛雅……”不知什麽時候,何力悄無聲息地進來,說話聲也低沉沉的。

洛雅轉過身,收拾起憂傷的心情,換上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貝貝已經睡了嗎?”

“嗯,剛才一直找媽媽,還吵著要進媽媽的房間。我看你累了,就沒帶她來。”

洛雅感激地望著他,其實他什麽都了解。

“大師兄,我好累。今天,我就像打了一仗……”洛雅的軟弱此時再也不想隱瞞,她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而他,無疑是最合適的。

何力湧起了一股暖潮,好像要給她最溫暖的擁抱一樣,他十分溫柔道:“洛雅,我可以想象……...不要勉強自己。”伸出手臂,緩緩地擁她入懷,這一次,洛雅沒有拒絕,而是安心地靠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以獲得片刻的寧靜。

不知不覺,她已經習慣了與他的獨處,對於他再明顯不過的關懷,她自在地接受並同時將心扉打開。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隻是一年的時間,他就融入到她的生活,成為貝貝最可信任的爸爸,成為她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親人。

不敢想象,這樣的朝夕相處持續下去,他完全有可能成為貝貝真正的爸爸。

尤其,今天與淩爵風不愉快的會麵,讓她更加留戀這個溫暖的港灣。現在,她有些後悔了,也許她真的不應該回來麵對他。

心裏有些酸澀,說不出怪怪的感覺,倘若彼此真愛過,忘記談何容易。

看到他那一刻,依然有心疼的感覺,會想起曾經的海誓山盟和恩愛甜蜜的畫麵,她到底有沒有同他愛過,好像做了一場夢不真實,直到眼角有淚水侵蝕,長舒一口氣,愛一個人真的好難。

於海濤的反應似乎也不正常,她心中繾眷的,是已經刻在心底的溫潤柔情的影像。現在的於海濤那份讓她不知所措的熱情與執著,讓她感覺好陌生,也不習慣。

“不要想那麽多了,睡個好覺……”此時他低柔得都不像他了。

……

正午時分,洛雅將貝貝抱到外麵曬太陽。由於早產,貝貝比一般的孩子體質要弱,雖然已經蹣跚學步,但是,她卻舍不得讓她走得太早。

“貝貝,媽媽帶你曬太陽,好不好?”母愛的溫柔就像輕風,時時滋潤這寶寶的笑容。

“曬--太--陽”貝貝咿呀地說著,咯咯笑著。

小貝貝自從出生就非常愛笑,洛雅有時也不解,懷她的時候,自己一直心情憂鬱,可寶寶卻是如此快樂,讓她既內疚又欣慰。所幸,自己的痛苦沒有延續在女兒身上。

“媽媽……媽媽……”貝貝突然定定地看著大門外。

洛雅也看向門口,一輛黑色的房車靜靜地停在那裏,車身上斜倚著一個挺拔的身軀,是於海濤。此時,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洛雅愣了幾秒鍾,將貝貝交給看護,向大門外走去。

“海濤,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去?”

站在他的麵前,洛雅竟感覺從沒有過的壓迫感,以前的那個舒服的、如溫柔海浪般的男子似乎不見了。

“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卻又覺得找不到理由,害怕打擾了你們的安寧。”

“海濤,你真是客氣,太見外了,你想看貝貝隨時都可以,我們還是朋友不對嗎?”

於海濤點點頭:“嗯,當然,知道你去參加了杜小強兒子的生日宴,是不是見到他了?”

對於海濤,她是早已了然,她們隻是青春年少時的一個夢,真正愛過的人隻有一個人,她的心和身都給了他。

洛雅毫不隱瞞的回應:“是的,簡單說了幾句。”

“他沒有提出要跟你重新再一起嗎?”於海濤遲疑了下,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麽決策。

“我和貝貝在這裏已經習慣了,過些天,我會帶她到我弟弟她們哪兒去看看。”

“洛雅,我想跟你談談。”洛雅避重就輕的態度,讓他仿佛看到一線曙光,於海濤深信努力或許可以重新贏得她的心。

洛雅點頭,有些事、有些話,還是始終要麵對、要攤開來說。

於海濤載著洛雅在一間幽靜的咖啡館停下。這裏,人不是很多,很適合談事情。

“海濤,這一年來,你過得好嗎?”

麵前咖啡的熱氣嫋嫋升起,心,似乎也隨著暖暖起來。

“如果我說過得一點也不好,你信嗎?你離開的那一刻,我幾乎想殺了淩爵風,不僅恨他,我更恨自己。如果當初我能夠堅決一點、自私一點,也許事情就不會這樣,我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於海濤檢討著,看得出,他是真的後悔了。

“海濤,別這麽說,不是你的錯。我誰也不恨,隻能說這一切都是命。”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洛雅喝了口熱咖啡,香甜的氣息蔓延在周圍,很安心的感覺。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了洛雅一跳,本來已經安撫的心緒頓時有些淩亂。

於海濤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她,那裏麵所表達的一切,太過豐富,讓她無所適從。

盡管了解他的心意,但是印象中的他,含蓄而內斂,從不張揚自己的感情。也許,內心還是習慣於那樣的他。

大手突然抓住她纖巧的小手,溫熱的感覺包圍下,她有些呼吸不通暢。

“洛雅,我說過,今後的歲月,由我來照顧你!”口氣中,是明顯的的確定。

“海濤,你聽我說……”慢慢收回手,洛雅有些不敢看他:“我不想再談感情的事,有貝貝,我已經很滿足了,會有一個配得上你的人出現的,但那個人不是我。”

於海濤吃驚地看著她,以為這一次,自己會有些機會,她卻拒絕了。

“難道,你還忘不了他?”

“不是,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洛雅飛快地否定,她不想,再與淩爵風有任何牽扯。

“那是因為何力?”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原因。洛雅曾經對他有好感的,他能感覺到,隻是不知為什麽,一夕之間就變了。

如果解釋為,那是她還有婚姻,這個理由還能說的過去,現在,又是為哪般?

洛雅有些受傷地看著他,難道她的所有決定都要聯係上男人嗎?

“海濤,難道我想過寧靜的生活,有錯嗎?”眼睛轉向外麵,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太急於要你的答案了!”於海濤充滿歉意,他逼得是有些緊了。

洛雅鄭重地看著這個曾一起經曆過最單純青春的男人,真心地說:“海濤,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身邊的幸福如果不牢牢抓住,它也會飛的。晚晴是真心愛你,你感覺不到嗎?”

於海濤的眼裏稍縱即逝的一抹痛楚,還是被洛雅敏銳地抓住了。

“海濤,也許因為一直在身邊,所以你不曾在意過它,你能說對晚晴,你一點感情都沒有?我不相信。人是感情動物,我相信日久生情。在你的心裏,是有晚晴的影子的,可能你不曾正視這份感情,刻意忽略了而已。”

細心地觀察於海濤的表情,那些細微的變化,都沒能逃脫她的眼睛。心裏有了譜,事情也許要樂觀的多。

“可是,如果我接受了晚晴,你怎麽辦?我曾經發誓,今生一定要好好照顧你……”於海濤有些痛苦,他不明白,在洛雅的引導下,竟然對晚晴有了愧疚之心。

洛雅笑了,心情慢慢放晴,或許他隻是想完成自己的一個心願,其實早已不知不覺愛上了何晚晴,隻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海濤,正視自己的真實感情,如果為我著想,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心情好轉的她,慢慢品味著咖啡,敘述也變得輕鬆起來:“海濤,我知道你找了我很久,這期間,你疏遠了晚晴,對她的付出隱忍冷漠置之,其實是因為你把我的不幸都歸結在自己身上。你給自己的心靈套上了一具枷鎖,不僅禁錮了自己,也讓晚晴絕望地放逐了自己,這樣的結局,才是我們三個人的悲劇。”

於海濤看著她的眼睛,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剝落、破碎,英俊的臉上,茫然過後,竟如許哀傷!

不曾發覺,不經意之間,晚晴已經進駐他的心底深處,占據了一方小角落,那個地方被他常常忽視遺忘,以至於荒蕪成了沙漠。

“洛雅,你恨過我嗎?我曾丟失了你,是我不好才讓你蒙受著不幸,如果我勇敢一點,就不會這樣,你也不會遭受那麽多委屈,都怪我不好。”

於海濤神情變得難堪,從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洛雅心中歎息,她又何嚐不是,隻是感情起了變化時,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有些東西真是說不清楚。

洛雅笑得燦爛:“說到哪去了,這樣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你和晚晴,多好。等晚晴回來,你們一起到我家裏做客。”

於海濤臉色,已經慢慢恢複正常,原來,最了解自己的,永遠不是自己。

“可是,你會考慮何力嗎?”對她的未來,仍然需要操心。

“不知道,他現在是貝貝的爸爸,我的家人一樣,未來的事,順其自然就好。”她說的是實話,將來的一切,她無法預料。

“說心裏話,把你交給他我比較放心,他……勝過淩爵風。”大口喝著咖啡,口氣裏,仍有些酸意。

“知道了,海濤,你好囉嗦!”洛雅好笑地看他,心情,回來後第一次,終於多雲轉晴了。

在家門口,洛雅於於海濤揮手道別。

邁著輕快的步伐進入到庭院,小貝貝一定等著急了,不由得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屋裏。

自從有了孩子,她真是全心身都係在她身上,不論在哪兒都想快點辦完事情,回家可以看看她的小貝貝。

猛然抬頭,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逡巡在她的身上,俊臉得意洋洋。洛雅頓時氣結了。

洛雅不客氣地看了他一眼,口氣生硬,昨天的感覺太不好,所以自然沒有好臉色。

“你怎麽來了?”

大結局下:

淩爵風高興地抱著貝貝,對她的冷淡毫不在意,似乎早已料到她的態度,他仍然滿臉笑容,看似無比真誠和謙恭。

“你不是說,我可以隨時來看寶寶嗎?我給寶寶買了禮物。”

洛雅仔細一看,家裏沙發上,芭比娃娃、豌豆公主、麥兜、喜洋洋……小汽車、坦克、飛機,就連變形金剛也在其中,林林種種堆滿了沙發,都可以開玩具店了。

貝貝伸著胖胖的小手,對著一堆的玩具指指點點,嘴裏還不時地叨咕著什麽。

“你這是幹什麽?”洛雅不悅地看著他,這樣就可以買通人心嗎,撕裂的傷口可以愈合就什麽事情也沒有了嗎?

“我這個做爸爸的,送女兒禮物,不是很正常嗎?”順便在貝貝的臉上親了一口,滿目盡是疼愛和寵溺。

他是真的喜歡這女兒,以前他曾說希望能生一個女兒,如她一樣氣質如蘭,寶貝雖然還小,但是長得秀氣又機靈,真是人見人愛何況他這個當父親。

他沒有看著她出生,沒有陪她一起牙牙學語,都是遺憾,他不想再錯過了。

“寶寶什麽都有,她不需要這些!”洛雅依然冷著臉,對於他的討好並不領情,她看向貝貝時,才稍有緩和:“貝貝,到媽媽這來!”

小小人兒像是懂得大人心思似的,她看了看淩爵風,然後伸出小胳膊,撲向了洛雅。

“乖寶貝,有沒有想媽媽?”溫柔地細語,與剛才的清冷完全判若兩人。

淩爵風羨慕地望著她們母女,那種疼惜與遺憾讓人心軟,洛雅盡力忽視著。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他錯過了寶寶生長的關鍵時期,這個遺憾,也許永遠都無法彌補。如果可以,她希望寶寶成長的每一階段,都沒有他的參與。

“想--媽--媽”貝貝舔著洛雅的腮邊,弄得她一臉口水。

“洛雅,爸爸和爺爺,他們想見你和貝貝。”眼前旁若無人的母女倆,嬉笑一團,似乎已經忘了還有一個大活人,無奈隻好出聲提醒。

淩爵風說的是事實,盡管家人強烈的想見到孩子,可知道是淩爵風對不起她,也隻有等洛雅決定。

洛雅瞥了他一眼,仍舊沒什麽表情:“現在我已經沒什麽立場去見他們了,還是不要了。如果他們想見貝貝,就事先約時間,我會把她交給你的。”

“洛雅,我真心實意地求你,看在貝貝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不想就這樣與你們分開,以前是我不好,保證不會再有什麽事情發生,一切都結束了。”淩爵風可憐兮兮地說,他已經一再地放下身段,低聲求饒,他不相信她真的會狠心拒絕。

“不是我不原諒你,而是沒必要了,現在的生活挺好,我已習慣現在的生活,不想改變。”對於他的好意,洛雅絲毫不領情,她真的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相互猜忌的生活了。

他的愛和傷害,讓她害怕,她是真的怕那些猜疑的日子重來,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是何力收留她們母子。

貝貝該喝奶了,看護將貝貝抱到推車上,貝貝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拿著奶瓶,眼睛還不時地望向他們,好像對他們的談話很感興趣。

淩爵風跟在洛雅的身後,走到了廚房:“洛洛,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隻是我讓你傷心太多了,我保證今後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洛雅聽聞此言,情緒有些激動:“即使愛,如果不加嗬護,也是會消失的!或許我曾經愛過你,但那已經過去了,不會再回來!”

“忘記一個人就那麽容易?你真的可以放下我?以前我們在法國的日子都是一場戲嗎?”

“是誰不知道珍惜,是誰先放手,別忘了你曾怎麽對我,你可以忘記,我不會忘記。”

她說的沒錯,是自己不懂珍惜,是他先放了手,那時候自己有多混蛋,他之所以放手,是以為她對自己死心,為了放她走。

淩爵風試著去拉她的手:“洛洛,你要我怎麽做才肯相信我?不論你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洛雅甩開他的手,冷冷道:“不必了,對你沒有希望,也就不會失望,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淩爵風沒想到自己用盡了辦法都得不到她的原諒,可他真的不甘心就這樣放開,他激動的上去抱著她絕望又無助狂亂的吻,他不相信一切已結束,他不要結束。

洛雅想要推開她,卻無奈,他緊緊的抱著她,那種久違的氣息迎上心頭。

她一下子哭了,哭得很傷心:“你這算什麽?你這是對我的尊重嗎?你隻顧自己,從來都是,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的眼淚,讓淩爵風後怕,他的手一下子鬆了,全身沒有力氣,也許他太過心急。

“對不起,我不能控製自己。”

“你總是這樣,不能控製自己就可以推脫一切責任嗎?你要愛的時候就以最瘋狂的方式愛我,不愛的時候就折磨我,你以為你是誰呢?我也可以將你趕出我的人生。”

“洛洛,真的無可改變嗎?人都可能犯錯,聖人都會犯錯,何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你就那麽不相信我?原來我做人真的很失敗。”

洛雅腦子亂哄哄的,他是她一生的劫難,無論時光怎麽洗禮她都不可能徹底的忘記他,隻是她不要再回頭。

“你走吧!我們沒什麽好說,不要打擾我的安寧,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既然看了孩子沒什麽事情就請自便吧!”

淩爵風的臉色變了變,濃眉下的星眸變得黯淡,一絲寒意浮上來。

剛想說什麽,電話鈴響起。

走開兩步,簡短說了幾句,然後將目光轉向背對著他的洛雅:“公司有事情,我先回去,我會再來的!”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洛雅聽到他在跟貝貝告別後,大門被帶上。

陡然放下手中的餐具,虛弱地靠在牆壁上,無力應付的感覺重新襲上心頭。

掏出手機,撥出何力的號碼,不到兩秒,傳來何力的聲音:“洛雅,怎麽想起給我電話?貝貝乖嗎?”

聽得出,他的心情恨愉快,一直以來他默默的照顧著她們母子兩人,在心裏早已當他是家人。

“我沒什麽事,隻是想看看你在幹嘛。”洛雅呼出一口氣,浮躁的心變得寧靜。

何力輕快的笑了,她似乎有些依賴他了,這是個好的開始。

“我現在處理公務,有幾個事情比較急,忙完了,我接你和貝貝出來吃飯。”

“好,那你忙吧,我不影響你了。”

放下電話,洛雅凝思了片刻,繼續手裏的活。其實生活也很簡單,隻要不刻意謀求什麽,人生也可以輕鬆。這種沒有壓力的感覺,她在何力這裏得到了。

……

已經一天了,淩爵風一直心神不定,一切都在洛雅說出那番話之後,亂了方寸。

曾經把她的諒解想得很樂觀,她的心軟、她的善良,他無疑最了解,尤其一個對他最有利的形勢--貝貝的存在,更讓他把握十足,但是目前的情境,顯然超出了預想。

“總裁,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秘書朱佳優雅地走進來,圓潤的聲音中帶著真切的一絲絲關心。

淩爵風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可不是,已經快六點了,自從和洛雅分開後,他的生活就特別沒有規律,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家。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呆一會。”今天腦子裏像有一團亂麻,怎麽理都理不清。

朱佳望著眼前心煩意亂的俊顏,往日鬥誌昂揚的他,竟多了一份頹廢的慵懶,更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有著致命的**。

心裏不由小鹿亂撞一般,怦然跳動。

做他的秘書雖然不久,目睹他的果斷與睿智,以及專注的工作態度,都讓她無比欽佩與崇拜。知道他目前單身漢的身份,不由得春情湧動,芳心暗許。

如果能嫁得這樣的極品男人,也不枉此生,來公司的時候聽說他有過一段婚姻,再後來跟霍詩陽鬧吹了,現在一直是單身,好像他的精力都在工作上,經常看他加班,不免有些心疼。

鼓足勇氣,有些羞澀地說道:“總裁,今天……是我的生日,因為加班,我推掉了家裏為我準備的生日宴,您作為老板,能否請我吃晚餐,權當為我慶生?”

淩爵風默視她片刻,放下手裏的文件:“今天是你生日?讓你這麽晚下班是我的不是……好吧,晚餐我請,就當給你慶祝了。”

他根本沒有多想,隻是覺得一個員工為了工作,錯過了家人的生日宴,作為老板的他理應如此。

朱佳頓時笑顏如花,看來有些事真的不一樣了,照這樣下去,不愁離她的目標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