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怎麽可以讓給這個女人,她是誰?她已經沒有了記憶。
淩爵風趁機將貝貝交給也趕過來的張晉夫。旁邊,霍詩陽力氣大的嚇人,洛雅被她使勁地推向了馬路中間,川流不息的車輛呼嘯而過,淩爵風大喊:“洛雅小心!”一個健步飛奔過去,抱住洛雅的腰肢,旋轉著用力將她推向路邊,這時,一輛轎車飛速駛來,司機急踩刹車,但是車子的慣性仍向前迅速滑過,下一秒,淩爵風的身軀被撞出兩三米遠後,靜靜地伏在地麵上,殷紅的血慢慢從他的身下流出,迅速染紅了馬路。
霍詩陽見此情境,驚恐地叫著,忽然向另一個方向落荒而逃,不期然對麵開來一輛貨車,眨眼的功夫,她就被輾在車輪下,再沒有一點氣息……
洛雅跌跌撞撞撲打到淩爵風的身邊,不停地叫著:“風,你怎麽了,快起來啊,你不要嚇我啊!”
滿手是鮮紅的血,眼淚無意識地越積越多:“快救人啊!麻煩你們叫救護車!”
洛雅沒想到會出現這些情況,關鍵時候他用生命保護了自己,而現在的他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醫院的長椅上,洛雅緊緊地將貝貝摟在懷裏,拒絕了張晉夫的幫助,此刻,她不要再與貝貝分開,她再也不能承受波折了。
而貝貝,經過了一陣驚嚇之後,卷縮在媽媽懷裏,已經睡著了,小小的眉頭輕輕皺在一起,顯然,恐懼感仍未散去。
洛雅輕輕親吻著貝貝的額頭,希望吻掉她心中的害怕,寶貝今天受苦了,幸好毫發無損的回來了。
急救室裏,一場艱難的生命救援正在進行中。
洛雅心急如焚的同時,也黯然神傷,淚流不止。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洛雅抬頭看過去,已經一年多未謀麵的大媽和淩建業,相互攙扶著,心急如焚地趕來。
洛雅站起身,一時語塞,不知要說什麽,沒想到她們是在這個地方見麵。
“洛雅呀,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大媽的眉宇間,透著焦急的神色。
“大媽,事情很複雜,你別急啊,現在醫生還在盡力搶救……”一時間,不知從哪說起。
淩建業的眼睛盯住已經熟睡的貝貝,再也挪不開視線了。
“這是……我的孫女?”
顫抖的手撫摸上貝貝的頭發,已是淚光閃爍。
大媽也湊過來,同樣的激動流露在臉上。
“媽、爸,這是貝貝,已經一歲了。”洛雅將貝貝的小身體高高托起,讓他們看的更清楚些,畢竟這是淩家的骨肉,是淩爵風的孩子。
“我的孫子喲!”淩建業有些哽咽看著孩子,一旁的大媽已經泣不成聲。
已經一年多了,他們不知罵過淩爵風多少次,火冒三丈之後,是無盡的憂愁。一個弱女子,帶著一個小嬰兒能去哪裏呢?世界這麽複雜,她們會不會遇到壞人?無法抑製的惦念,折磨得他們茶飯不思,夜不安睡。
大媽雖然在大女兒磨蹭下,有點私心,不過她一直對淩爵風的愧疚,她沒想到曆史從演,難道姓淩的就那麽不靠譜,她不相信淩爵風會移情別戀。
可事實還是發生了,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她們母女,現在淩爵風又出事了,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見到日思夜想的孫女,也不知道洛雅會不會原諒淩爵風,在一切都沒來得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大媽,你要抱抱她嗎?”洛雅將孩子捧到婆婆的麵前。
婆婆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小貝貝軟呼呼的身子、可愛的睡相和特有的奶香味,讓大媽的情緒越發激動,情難自控之下,稀裏嘩啦地哭了起來,洛雅在旁邊也不禁紅了眼眶。
“你看你,就知道哭,別把孫女吵醒了!”淩建業壓低聲音責備著,伸出手要抱過貝貝,看著可愛的孩子,原本鬱悶的心情好多了,孩子是他們看到未來的希望。
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群護士推著身上插滿管子,靜靜躺在**的淩爵風從裏麵出來。
主治醫生跟在後麵,一臉疲累與汗水,可以想象,剛才急救室的一幕,是多麽的緊張與驚心動魄。
幾個人緊張地圍攏在醫生身邊,心已經提到了喉嚨,就怕醫生說出的是壞消息。
“傷者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如果幸運的話會在四十八小時後醒來。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永遠也醒不來,成為癱瘓的植物人也是有可能,隻是這樣的可能比較小,他的腿部曾經受過傷,這次重創的部位也是在腿部的膝關節,具體的情況還要等患者醒來,做進一步的觀察。現在病人可以進入加護病房。”
“謝謝你,醫生!”洛雅點頭表示感謝。
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終於可以噓一口氣,如果他有什麽事情,她也不會好過,醫生後半句話讓她莫名的害怕。
淩建業懷裏的貝貝已經醒了,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著周圍,隻有媽媽是認識的人。
“唉!謝天謝地,風沒事就好!洛雅,孩子已經醒了,你帶她回去吧,醫院的環境對孩子不利。”淩建業有些不舍,但是為孩子考慮,不得不趕她們回去。
洛雅看出了公婆的心思,她們有多愛這個孩子,她當然知道,尤其是公公,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貝貝,像嗬護珍寶一樣,她也不能就這樣離開,於是便說:“大媽,風他……還沒有醒來,我在這裏守著,貝貝就拜托你們照顧一段時間。”
淩建業沒想到洛雅會這樣,兩老麵露喜色,連聲說:“好好,洛雅你放心,我們一定精心照顧好寶貝。”
洛雅點頭,轉向貝貝的目光變得溫柔:“貝貝,跟爺爺奶奶回家,媽媽不在時要聽話,知道嗎?”
小貝貝聰明懂事地小聲說:“貝貝……聽話。”
“嗯,真是媽媽的乖寶寶。”獎勵一個親吻,貝貝頓時笑了。
淩建業也喜形於色,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這麽乖巧懂事,洛雅一定煞費苦心,才將孩子教育的這樣好。他由衷的說:“洛雅,我們淩家人都要謝謝你。”
“沒事,你們都是孩子的爺爺奶奶,說這些就見外了,我是貝貝的媽媽,撫育她是我的責任。”
在病房看過淩爵風之後,洛雅就將他們送出了醫院,因為醫院的空氣,她實在不放心讓貝貝呆在這裏。
靜靜的空間裏,隻有儀器的滴答聲音,在空曠的病房,刺激著她的耳膜。
病**,淩爵風英俊的麵容蒼白異常,平日裏一貫的強霸氣息已不複存在,額頭上,垂下的一縷黑發,慵懶地覆在眉間,帶著些許的調皮和無助。此時,他隻是個需要人伺候的病人,僅此而已。
出神地看著他熟悉的麵容,洛雅的思緒有些不能集中,腦海裏,是零星破碎的片段,記錄著曾有過的愛戀與妒忌,幸福與絕望。那種又愛又恨的情緒強烈地衝擊著她的心。如今,他們已經不知要走向何方。
在醫院附近的餐廳叫了外賣,胡亂地填飽肚子,然後,就靜靜地看護在他的身邊,默等時間的流逝。
天漸漸地黑起來,外麵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這個時侯,何力該下飛機了吧。
可是,她卻沒有勇氣打電話給他。說什麽呢,好像一切語言都是傷害。她已經不知道要做何選擇了!這樣對何力,是否太殘忍?
她不能就這樣丟下淩爵風不管,且不說他們曾經是深情愛戀的夫妻,隻是想著貝貝,她就無法做到置身事外。
生命如此的巧合,每次在命運選擇的路口,他就會突發狀況,心軟的她,最後隻有妥協。當初,她已經決定離開,他突然發生車禍,出於道義,她留下了……如今命運再一次重演,難道她仍然要再一次的犧牲嗎?
手機嗡嗡的開始震動,在寂靜的空間裏,仍顯得突兀。
洛雅看到來電顯示,心情頓時混亂了。
“大師兄,你回來了!”
走到窗前,離開病床稍遠一些。其實,淩爵風現在的狀態根本聽不見。
“洛雅,你在哪裏?為什麽家裏沒人?”何力聲音裏透著急切,回到家看不到她們母親,心裏十分抓狂,連同保姆一起消失了。
“我……何力,出了一點狀況,我現在醫院裏……”
“怎麽了?是你還是貝貝?”何力低喊起來,涉及到她們倆,他就會亂了方寸。
“我們沒事,是……淩爵風。”洛雅艱難地說出原委,不知道他會什麽反應。
果然,那頭沉默了,再開口,有些淒涼的意味。
“他怎麽了?”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他被車撞了,現在還在昏迷中。”
沉思片刻,他果斷地說:“我馬上過來!”
洛雅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走廊的另一端,匆匆而來的身影。
在她麵前站定,眼睛裏,是複雜難言的一抹愁緒。她的心,頓時也像被什麽堵住了。
“洛雅,我好想你……”相思滿滿的音調,訴說了離別後的心情,自從她答應嫁給他,他一直沉在喜悅裏,原本以為回到家可以看到她們。
洛雅的眼睛濕潤了,想要說的話哽在喉嚨,根本沒法發聲。
“洛雅,我帶回了法國有名的婚紗設計師,他說要設計出世界上最美的一款婚紗,我要把她穿在你身上……”
他說的很慎重,靜待她的反應。
洛雅心裏苦澀極了,她又怎麽會聽不出,他小心的試探。
但是即使心中了然,即使明白他的苦衷,她現在已不能給予任何回應。
“何力……我……對不起……”至少現在,她不能再繼續那個美的不真實的童話,至少,她的承諾要押後了。
“看來,我們的事要緩一緩了,對嗎?”輕聲地問出口,毫無怨尤,就像在商量什麽共同的事情。
洛雅無言地點頭,雖然自己也覺得殘忍,但是尊重他,就要明明白白不帶欺騙。
他扯動已經僵化的嘴角,卻沒有成功地現出笑容。
“我會等你,直到肯定的答複。需要我,不要顧慮。”
慢慢轉身,留戀地、深深地注視她,這一眼,像是要看盡她所有的芳華,記住她每一個鮮活的眼神和表情,那麽不忍離去。
洛雅已經無法承載這無比沉重的凝望,飛快地轉過身,直留給他一個背影。
好久,當她轉過身,寂靜的走廊已空空如也。
傷心地垂下頭,淚珠就這樣掉在地上,她甚至聽到了墜落的聲音。
何力,給我些時間,不想讓那還沒有開始甜美的味道就此消失,所以,多給我一些跋涉的時間吧!
隻是她真的可以嗎?為什麽在這關鍵的時候淩爵風出事了,一時間左右為難,或許她也不知道什麽才是心底真實的想法。
淩爵風遲遲沒有醒來,她守在床邊,有時候她會想,難道老天都在幫他?
突然一個最壞的念頭在腦子盤旋,假如,他不能醒過來,她還會跟何力結婚嗎?
心一陣陣發涼,從來沒有如現在這樣擔心他,如果可以醒來她不會在怪他。
洛雅欲哭無淚,她幾次握他的手,希望能給他傳遞力量,一遍遍在心裏說:“風,求求你醒來,風,我再也不怪你。”
以為這個男人流幹了她的眼淚,沒想到再見卻已然是淚流滿麵,她上輩子欠了他多少。
就在她恍惚的時候,背後一聲歎息,洛雅回頭,看見淩建業在不遠處,欲言又止。
他應該有什麽事情要跟自己說,淩建業頭發有些白了,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幾次揚起頭眼裏潮濕如許,洛雅再也坐不住了,此時她們的心一樣,都牽掛著**的人。
“爸,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找我有什麽事情?”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卻是在這樣的時候,他歎息一聲:“洛雅,這都是命,風兒真的愛你。”
“爸,你有什麽就說。”
“你大概還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吧?他曾經的有個特殊的童年,那時候還不是現在的名字,他叫周小河……”
洛雅屏住呼吸,一直,一直她心裏有個打不開的結,她和他到底有什麽生死恩怨?心再也不能平靜了。
終章:
她沒有打斷淩建業的談話,靜靜等他揭開她們之間的那層麵紗,她太好奇,她們到底有什麽樣的故事。
淩建業陷入了回憶,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幾度哽咽說不出話來。
洛雅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開水,遞在他手上。
“謝謝,你改變了風,我一生最大的痛就是缺失在他的童年,那時候顧忌的東西太多,我能理解風兒對你是什麽感受,他是真的愛你不然也不會跟你結婚。”
淩建業喝了一口水,看似平靜的訴說。
“爸,他說過他的童年很悲劇,因為是私生子,一直相依為命的媽媽去世後,就跟著外婆生活。”洛雅想起了他零星的說過一些關於他童年的事情。
“他的一生多波折,他真的不容易,一個單親家庭成長的孩子心裏的傷是沒法彌補,我對不起他。”淩建業再也控製不住,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
洛雅忙從旁邊給他一張紙巾:“爸,你別哭了,風沒事,他會好起來。”
良久,淩建業泣不成聲:“別安慰我,如果他成了植物人怎麽辦?他一輩子都在**度過嗎?”
“不,風他不會成為植物人,他心底善良,他每年都捐助那麽多的流浪兒童,而且他知道感恩,上帝不會那麽對他。”洛雅當即否定淩建業的說法,她不能接受命運這樣安排。
“洛雅,我們要麵對事實,人人都愛大團圓,人人都喜歡美好的結局,可生活不是這樣,生活是最殘忍的小說。”
淩建業一向孤傲,對於眾人都不放在眼裏,就算以前在淩爵風麵前也是一張鐵青的臉,這會兒卻是如此脆弱,所謂骨肉連心大概就是這樣吧!
淩爵風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將自己未實現的夢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平常才有強硬刻薄的態度。
自從當了母親後,洛雅更加明白父母對孩子的關愛,這也讓她想到了以前父母對自己的關愛,淩建業有多擔心他,她自然明白,為了不讓他多想,她溫和道:“爸,你放心吧!風他一定不會有事,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拋下他不管。”
淩建業點點頭:“你是個好姑娘,風兒沒有看錯你。”
“爸,剛才你說我和風有什麽樣的過去,我還是不太明白,一直好奇,可他不告訴我。”
稍後,淩建業眉頭皺了皺,有些傷感的說:“你爸爸以前是不是做房地產開發?他叫洛啟雄?”
洛雅從來沒有跟淩爵風說過父親的職業,沒有告訴他原來她曾有一個顯赫的家。
“嗯,是這樣。”
淩建業停頓了下,繼續道:“因為他媽媽的偏執叛逆,生前跟外婆沒有往來,外婆也不願意認她這個女兒,可他媽媽去世後,無處可去的他就跟外婆一起住在舊房子,外婆根本沒有什麽能力撫養他,那時候他也不上學了,就撿垃圾去賣,有錢就去換點大米,為了能節省一點他常常去菜市場撿別人扔掉的菜葉,那時候他過得真的好苦,當然這些我全然不知,是後來才知道。”
洛雅沒想到淩爵風還有這麽多她不知道的過去,隻是這些跟她的過去又有什麽關係。
淩建業放下杯子,歎息道:“外婆雖然不能給他提供什麽,可也是她相依為命的親人,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去撿垃圾了,那天他撿到了許多寶貝,興衝衝的回到家,卻看到房子轟然倒塌了,他的外婆被埋在裏麵,拆遷她們房子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爸爸。”
淩建業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故事到這裏顯然沒有完,他提著汽油去燒你家房子,被保鏢將他攔在外麵,他根本進不去,隻有在很遠的地方杵離,而且被人揍了一頓,恰巧你放學回家,知道事情原委,你護你爸爸,放火燒了他。他的臉因此大麵積受傷,我接到他的那一刻,我哭了。”
洛雅隱約想起了小時候的場景,那時候她依賴父親,隻要誰敢說父親壞話,她都會拚命。
淩建業說得沒錯,的確是有那麽一天,她回到家的時候,見到許多保鏢圍著一個野小子,他不羈的眼神,雖然清瘦卻有一股殺氣,他說要殺了爸爸。
正是那句話,觸及了她,洛雅一衝動,將他旁邊的汽油桶踢倒點燃就火速的跑了。
沒想到那個他竟然是淩爵風,因為他要殺自己父親,所以她一怒之下……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當她第一次說自己名字的時候,他詫異和驚訝的表情,他一步步靠近她,正是為了複仇。
他冷清的背後原來藏著這麽揪心的故事,她曾那麽的傷害他,所幸的是後來他的生活改變了。
淩建業自顧自的說:“後來,我看了一篇報道,說有個孩子燒傷嚴重,需要大量錢財救治,當時覺得有點淒慘,就讓人送了點錢去,隻是一次普通的救助而已,他的情況恢複得很好,再後來我得知他竟然是我兒子。”
淩建業像在講一部精彩的電影,洛雅不敢相信,原來她們有著這麽傳奇的過去。
她沒想到自己小小的衝動,差點人他喪命,那時候的她被父親慣壞了的公主,甚是黑白是非不分。
他的童年真不幸,原以為自己是最不幸福的人,沒想到他比自己更不幸。
“我給他做了手術,他才有現在的樣子,不然那副麵孔無法見人,我開始並不知道你就是那個傷害她的人。”
洛雅看著**的人,心一陣淩亂,他一定不要出事,聽了淩建業的講述,她心裏的愧疚更重,
……
幸運的是,淩爵風終於醒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默默對他的承諾喚醒了他,她說過即便要嫁給何力也不會不管他。
不到醫生所說的四十八小時,淩爵風就清醒了。醫生認為,這要歸功於他強健的身體素質,隻是腿的恢複需要一些時日。
洛雅的反應淡淡的,隻是在盡力照顧好他的生活而已,其他的,都不想企及。
貝貝一直留在淩家,被二老細心嗬護著,這點,洛雅是絕對放心的。
“洛雅,每一次危險過後,都是你來善後,好像除了拖累,我就沒給過你別的。”淩爵風嘲諷著自己,曾經的誓言其實不過是空話,他真是虧欠她。
洛雅專注於點滴管中藥水流下的速度,有些無所謂:“如果覺得內疚,就趕快好起來,那才是成全我呢。”
她毫不矯情,一針見血,仿佛默許他是說法,他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心情變得悶悶的。
“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是嗎?如果沒有我,想必你們已經結婚了。”話說得如此的鬱悶。
“你知道就好,所以,快點恢複,減輕負罪感,是你現在首要的任務。”
淩爵風臉上有些掛不住,活了將近三十年,還從來沒被別人當作包袱一樣,急於甩掉呢。
“我就那麽不招人待見,要知道在別人眼裏,我可是高成長的績優股,隻有你把我當垃圾。”他就像一個斤斤計較的,挑著她話裏不中聽的部分。
洛雅看著他一眼,眼裏沒有一絲笑意,聲音也小多了:“我把你當寶貝一樣供著的時候,你還不是昏了頭,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還狼心狗肺。”人就是犯賤,當你一心一意但對他好的時候,一切都不在話下,可是你對他避之不及,他卻可以連尊嚴都不要,低聲下氣的求你。
“你的紅顏知己霍詩陽,已經死了,就在你倒下的五秒鍾後,葬身在車輪之下。”洛雅有些解氣地看著他,她倒要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淩爵風沉默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洛雅心裏氣啊,事到如今,霍詩陽所有的陰謀,得逞的、未遂的,都大白天下,他依然不恨她,看來,他的不愛,根本是假的,都是他的優柔寡斷害人害己。
“我真可憐你,認不清自己的內心,既然愛她,為什麽不放我自由,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想起收手,你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你斷送的,是三個人的幸福!”說到後來,她不由自主地高聲。
淩爵風眼神哀傷地看著她,聽任她愈加憤怒的指責,毫不辯解。
“如果這樣發泄會讓你舒服些,我願意承受。”不管怎麽說他知道語言在這個時候毫無意義。
洛雅頓時挫敗,轉身啪的一聲,摔門而去。
再進來時,她的眼睛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與尷尬。空氣好像凝固了,讓人窒息。
他身體別的地方已經沒有大礙,但是出現了與上次相同的情況,腿沒有知覺。
醫生看過片子後,曾說骨折的部位愈合的很好,可實際情況卻大相徑庭。
反正呆在一起也別扭,索性去問問大夫好了。
在醫生辦公室的門口,碰到淩建業在院長的陪同下,正向外麵走。
“爸,您來了!”洛雅側立在一旁打招呼。
自從上次兩人說過淩爵風的事情,原本她有點動搖,可是沒想到提及霍詩陽,他三緘其口,他就那麽在乎她嗎?
“嗯,我和李院長探討一下風兒的病情。”淩建業與院長對視一下,然後說道。
“淩少爺的身體已經恢複差不多了,現在就可以出院了。”院長和藹地說。
“可是,他的腿還是沒有知覺,根本走不了啊!”洛雅不解。
“腿部的康複不要操之過急,也許很快,也許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家裏的環境相對來說,對患者輕鬆自在些,這也有助於康複,所以,院方建議可以回家休養。”
洛雅有些將信將疑,但是院長是權威,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家裏的確方便些,醫院的味道太大,空氣質量又不好。
沉默中洛雅收拾好了住院的物品,那邊,淩氏父子在說話。
洛雅鼓足勇氣說:“爸,我們請一個康複師好不好,一來專業,二來可以照顧他的起居。”
淩爵風警惕地看著她,馬上明白了她的用意。
淩建業看似不著痕跡地回答:“院長已經安排了專業的醫生,但是不負責生活方麵的瑣事。”
“那也好辦,再請一個私人看護就行了。”洛雅笑了一下,其實照顧生活容易多了。
“我不要!”淩爵風粗暴地打斷她,她的居心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問題再從長計議啊。”淩建業打圓場,第一步,隻要洛雅回到淩家就好辦了。
在長輩麵前,洛雅不好過於堅持,先回去再說,而且貝貝還在淩家。
重回這個大宅院,說不上什麽心情,內心深處的記憶被喚醒,一幕幕的心酸與痛苦,就像小溪,蜿蜒流淌而出。
丁管家也見老了,才不過一年的時間,感覺已經物是人非。
貝貝高興地叫著媽媽,小臉,似乎比那時更胖了,淩家對這個孫子可見有多疼愛。
爺爺遠遠的跟淩爵風打招呼:“你好麵熟。”
原來爺爺的有點老年癡呆,分不清人,淩建業皺了下眉頭:“爸,在裏麵去休息。”
或許他說話聲音有點大,爺爺有點尷尬的說:“不,我要看我孫子,風兒好久沒有回來了。”
淩爵風有些心酸:“爺爺,我是風兒。”
洛雅看著這一幕也有些酸楚,真是物是人非,不過一年的多的時間,許多事情已經改變。
為了彼此照顧,她們暫時一起回到淩家大院,這樣一家人鬧熱也可以彼此照顧。
由於淩爵風的腿不方便,所以臨時就在一樓的客房住下,可是其他的客房都推滿了雜物,再沒有多餘的了。
“洛雅,你先住在風的外間,等別的房間收拾好了,再搬過去。”
婆婆慈愛地看著曾經的兒媳,升起一縷歉然,但願這次可以因禍得福。
“媽,看護什麽時候來?”她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隻要看護一來,她就可以全身而退,帶著貝貝回到何力的身邊。
“嗯……你知道的,現在好的看護不容易找,慢慢來啊。”
那邊,淩爵風不知什麽時候把貝貝抱在腿上,笑作一團。
洛雅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麽。這麽多人的算計之下,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哄睡了貝貝,確切說是看著丁管家將貝貝放進童床裏,她返回樓下的房間。
淩爵風已經沐浴過,穿著休閑的睡衣,在電腦前,瀏覽著公司的業務。雖然腿不能動,別的事情還是可以自己完成。
“寶寶已經睡了?”抬起頭,眸子裏閃過柔情,這樣簡單的生活,竟可以給人這麽大的滿足感。
“嗯,今天玩累了,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這時才想起,她換洗的衣服一件都沒有帶過來。
“媽給你準備了睡衣,在衣櫃裏。”
打開衣櫃,琳琅滿目的衣服應有盡有。
無言地拿起一件睡袍,走到浴室,猶豫片刻,將門掛上。
洗漱之後,在外間的沙發上,鋪好了被褥。
“洛雅,你睡床吧,你已經好多天沒有休息好。”淩爵風的輪椅悄無聲息地停在旁邊。
“你是病人,再怎麽也不能讓你睡沙發。”洛雅沒有停下鋪被子的手,聲音很輕。在這個到處是耳目的家裏,還是小心微妙。
“那要麽我睡沙發,要麽都睡床,床那麽大,一個人住浪費。”淩爵風絲毫沒有覺得不妥,說的那麽順溜。
洛雅不滿地瞪著他,他居然有這樣的想法,難道忘了,他們已經離婚了!
“這個提議,我不接受。我不覺得睡沙發是受罪,何況,等看護來了,我就可以退出了。”原則的事,她一定會堅持。
“那好,我們都不要睡床,我打地鋪可以吧。”淩爵風轉身,搖著輪椅往裏麵去。
果真,他將被子鋪在地上。
“你怎麽這樣,我們在一張**不合適,你不懂嗎?”洛雅跟在後麵,氣惱地說。
“我不管合不合適,我隻知道不能讓你睡沙發。”他固執的要命,顯然沒有妥協的意思。
“好好好!睡床就睡床!不過有一樣,如果你越距,我馬上帶著貝貝離開!”
淩爵風浮起一抹勝利的笑容:“我保證!”就知道她心軟,原諒他再一次利用,他也是不得已而為。
一晚上無眠,在淩晨來到的時候,終於抵不住困意,洛雅沉沉睡去。
聽著她勻稱的呼吸,淩爵風慢慢轉過身,強壓下難耐的心情,感受近在咫尺,她的氣息。
多想將她擁在懷裏,緩解長久壓抑的渴望,但是他卻不能,他甘心情願受煎熬。
接下來的日子,他卻失望了,因為她似乎決心與他劃清界限了,根本不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
何力自那天醫院一見之後,就又回了分公司。洛雅試著打電話,隻聯係上一次。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也無法感知他此刻的心情。
洛雅灰心地想,也許他已經放棄了。
事情的症結在她,她想解釋,不是她還留戀著淩爵風,隻是意識裏,認為她對他,還懷有責任。
她不是不明白,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即將成為妻子的人,與前夫藕斷絲連。
她這樣的情況,根本給不了他完整的感情,也許,他應該找一個更好的。
隻是,電話掛斷前那一刻,他說,隻要她幸福就好……
她明白了,他的放開並不是不愛了,隻是,不忍給她套上枷鎖,他還在等她,一個轉身,可她現在站在十字路口。
其實,她所不知的是,何力最近也很頭疼,因為有些失意,他原本想去酒吧喝幾杯,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還是想著離開,這時候有人跟他打招呼。
“是大師兄啊!”聽見親切的稱呼,以為是洛雅,明明聲音不是她,卻還是愣了一下,在他不遠處是好久不見的小蘭。
“你這是幹嘛?幹嘛要學人家,你最近還好嗎?”何力看著眼前柔情如許的女子,有些感慨,感情是最不公平的,不是我愛你,你就非得愛我,他輸得徹底,心服口服。
小蘭一改以為的淑女形象,突然來了一個短發,不注意看還認不出來,這樣的她看上去更加可愛清新。
“我還好了,怎麽你沒有和洛雅在一起?”小蘭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有些傷感的說。
何力苦澀的笑了笑,不想回答她的問題,索性轉移話題:“你現在做什麽,為什麽走的時候也不打個招呼?”
小蘭做了一個邀請:“既然來了,咱們喝一杯吧!反正我們都是失意的人。”
小蘭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來自己還真是有點辜負她,他又怎麽不懂她頻送秋波的眼睛呢,隻是,他的心裏早已裝了別人。
何力一聲歎息,愛總是這樣,不是太早,就是太遲,她們確實有緣無分,不過他怎麽忍心再拒絕她。
如她所說,他也是一個傻瓜,隻有傻瓜才這樣癡癡的守護一份不確定的感情。
何力猶豫了下,還是和她一起走進了酒吧,就是這一刻的猶豫讓他懊悔不已。
都說酒後亂性,事實果真如此,喝多了的他將小蘭當成了洛雅緊緊的舍不得放開。
而意識恍惚的小蘭也甘心當一個替代品,隻要他願意,她做什麽都可以。
小蘭直接的坐在了何力的大腿上,雙手更是纏上了他的腰,將紅唇湊上,淡淡的開口說話,“何力,我覺得這樣我才能聽清楚你說什麽。”
何力笑著摟住了她的腰,深邃的眸子裏麵折射出不一樣的光芒來,輕笑了一聲,“是嗎?我也覺得。”
小蘭直接的將唇湊上,閉著眼睛吻了下去,他的唇冰冷的如同他這個人,與她的唇緊密相纏,將她所有的氣息都掠去,兩人瞬間點燃了起來。
何力將小蘭所有的神色盡收眼底,眸子裏麵折射出玩味的笑意,不由的伸手將她身上的衣服扯開。
小蘭的心不由的緊了緊,隨即瞅向何力快速的將背包裏麵的套子拿了出來,臉色微紅的瞅著何力。
何力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真沒看出來,你還隨身帶著這東西。”
第二天,醒來,一抹鮮紅的血跡昭示著昨天**的兩個人有多瘋狂。
何力語無倫次,沒想到她還是女生,他竟然酒後奪走了她的第一次。
小蘭依偎在他懷裏,像隻溫順的小貓:“你不用自責,我不會怪你的,是我願意跟你一起。”
“可,可你以後怎麽嫁人,我不知道會這樣,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何力一時有些吞吞吐吐,原本想借酒消愁,這下可麻煩大了。
“你還是可以和洛雅在一起,我會離開,本來我已經離開,隻是想回來看看能不能遇見你,沒想到真遇上你,能把自己給喜歡的人一生也足矣。”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何力,他的目光從沒有在她身上停留,或許那時候他心裏裝的是洛雅,對任何異性都提不起興趣。
“小蘭,你太傻了。”何力撥弄著她的頭發,有些言不由衷的說。
小蘭像貓一樣卷縮在他的懷裏,體會著他的呼吸,聽著他的心跳如果能這樣一輩子都好啊!
“你何嚐不是如此,你也是一個傻瓜。”
何力無言以對,是啊,他也是這樣,一直守候著一個人,看著她戀愛,失戀,再戀愛,再結婚,再失戀,她反反複複的折騰,他看著心疼。
可她的心裏還是沒有自己,如果有,那麽當年她不會跟於海濤談戀愛,後來也不會跟淩爵風在一起,她們到底是差那麽一點點,那一點點將她們的人生劃至兩種人生軌道。
“小蘭,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給我時間,我會給你一個答複。”何力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說,畢竟該給她一個交代。
而這一切洛雅渾然不覺,何力不知道該怎麽給她說這件意外的事情,想必任何女人都接受不了,他該怎麽辦呢!
淩爵風的心情有些反複,一會兒熱情似火,一會兒又沉默是金讓人看不懂他到底怎麽想。
淚水長流,隻為祭奠沒有開花結果的愛,但是這愛,恐怕一輩子都要留在心底了。
所以,真情實意地企盼著,淩爵風完全康複的那一天,也就是她和貝貝離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