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葉瀾喬剛用完早飯,月蘿便進來告訴她,說是官府有人來了。葉瀾喬一愣,連忙讓月蘿把來的人給請進來。

兩個帶刀的捕快就在月蘿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先是給葉瀾喬行了禮,隨後便開口:

“啟稟大娘子,大娘子娘家失竊一案,我們大人說有些新的進展,讓小的們來給大娘子稟告一二。”

葉瀾喬有些緊張,連忙示意兩位先坐下,隨即一臉的疑惑:“葉家是我的娘家,但家中父親也在,為何會過來向我稟告?”

為首的一個捕快點了點頭,恭恭敬敬地開口:“大娘子問的是,主要是我們家大人說,葉家是侯府的親家,再加上這件事讓城防營也知道了,城防營的人就告訴了侯爺,所以今日特意前來說一些情況。”

葉瀾喬一愣,她同月蘿對視一眼,猶豫著開口:“侯爺知道了?這……這本是家事,侯爺在外頭是有重要的事情在做,這種失竊的小事,就不必再告訴侯爺了吧。”

葉瀾喬感覺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她不希望楚非燁插手這件事。

捕快對葉瀾喬的反應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停頓了一下,同伸手的同伴對視一眼,耐著性子解釋:“大娘子可能有所不知,京城中專管民事的衙門,是城防營的下支,侯爺是城防營的統領,再加上侯爺臨走前特意交代過,有關侯府的事情要多注意一些。前幾天葉家派人上門前來報官,我們大人也不敢怠慢,連夜派人告訴了侯爺。”

原來是這樣。

葉瀾喬恍然大悟,有些心慌地坐在那裏,她一直盤算著,本來以為會萬無一失,就算到最後事情辦不成,也不會跟楚非燁沾染上什麽關係,如今看來,還是她失算了。

“那這件事,大人是打算交給侯爺來查?”葉瀾喬想了想,開口問道。

“我們大人說,會按照侯爺的指示,所以今日特意上門打擾,想問大娘子一些情況。”

“行,我知道了,你們問吧。”葉瀾喬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她別無他媽,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把官府的人送走之後,葉瀾喬也不多耽誤時間,她讓月蘿把趙六給帶進了侯府,一同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大娘子,王力他們最近是拿不出什麽銀子來了,而且王小娘最近收斂了不少,您看……”

趙六在來的路上,聽月蘿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的心裏也忍不住多了幾分擔心。

“他們拿不出銀子,就從我們這拿不到貨,該著急的是他們。”葉瀾喬淡淡說道,本來這件事她計劃的好好的,那個專管民事的大人,葉瀾喬還沒出嫁前聽祖父提過一次,是個喜歡息事寧人的主。

葉瀾喬一開始想著,若是那位大人能力有限查不到王小娘頭上,或者是查到了王小娘頭上但為了不惹事而把真相壓下來,不管怎麽樣,都能讓王小娘有些僥幸心理,一個人若是大意起來,做起事來失誤的可能性就會更大。等王小娘的失誤大到足以讓她付出慘痛代價的時候,就是葉瀾喬所期盼的時候。

如今倒好,楚非燁眼看著就要插手這件事,葉瀾喬太了解楚非燁了,他這剛正不阿的樣子,連當初的齊王都敢查,別說一個王小娘。

“那大娘子,若是侯爺真的在這次就把王小娘揪出來,再重也不過是王小娘惡意變賣家中財產幫襯親戚,葉家是大家族,官府是不會管的,到時候葉老爺想必也不會拿王小娘怎麽樣。”

趙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他們前期撒了這麽大一張網,難道到後來真的隻能撈上來一些小蝦米?

葉瀾喬隻覺得頭疼,她想了想,目光堅定:“這個我們得好好想想辦法,不管怎麽樣,第一步既然已經邁出去了,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不能讓這件事就這麽了了!”

“大娘子。”月蘿聽到葉瀾喬這句話,頓時嚇得不輕,她走上前,眼睛也有些通紅:“要不……大娘子就把這一切都告訴侯爺,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那麽認真的調查?”

“是啊大娘子,侯爺是您的夫君,夫妻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助,侯爺要是知道大娘子您的苦心後,一定會幫您的。”趙六聽見月蘿的話,覺得很是有理,也跟著開口勸解道。

“我再好好想想吧。”葉瀾喬在心底裏苦笑一聲,這件事她做的本就不光彩,楚非燁那麽的剛正不阿,當初他還是侯府庶子的時候,就敢同位高權重的齊王抗衡。如今他身居高位,葉瀾喬又怎麽忍心把他也拉下水。

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葉瀾喬隻覺得自己胸口煩悶,渾身難受的緊,想著也許是今天心情跌宕不平,便吩咐月蘿把趙六先送出侯府,其他的等她靜一靜再做決定。

趙六和月蘿兩個人並排走在廊下,趙六側臉,見月蘿一臉的愁眉不展,便開口安慰:“你不要擔心,隻管照顧好大娘子就成。”

月蘿抽了抽鼻子,一邊點頭一邊開口:“我知道了趙大哥,我就是怪我自己,除了在一邊著急,其他的什麽都不做不了。”

“你能把大娘子照顧好,就是你最大的本事,其他的交給我來做。”趙六看著月蘿一頭的烏發,他喉結動了動,想要抬起手摸一摸月蘿的頭,安慰她一下。

但一想到這樣做可能會嚇到月蘿,趙六隻好忍下,別過眼睛,一言不發地同月蘿一起朝大門走去。

遊廊一側的單室內,若雨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海漣漪,淡淡一笑:“海姨娘,剛才你也聽到了,你說咱們大娘子在做什麽大事,怎麽把月蘿姑娘給怕成了這樣?”

坐在若雨對麵的海漣漪抬起眼睛淡淡看了她一眼,開口:“若雨,你讓人把我叫過來,就是來讓我聽一個婢女講話的?”

海漣漪最近的心情本就不好,可在這侯府裏,她誰都不能得罪,平日裏見到林太夫人或是葉瀾喬,也隻能笑臉相迎。

如今可倒好,連若雨也敢在她麵前瞎晃悠,海漣漪很是嫌棄地看了若雨一眼,真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麽有那麽大的膽子,還主動找到海漣漪。

“民女是見海姨娘你最近鬱鬱寡歡,這才想著幫你出一些辦法。海姨娘可要體會民女的苦心啊。”若雨麵不改色地開口說道,眼底全是笑意。

“我知道,這府裏頭上上下下的,都聽說了侯爺要將我打發了的事情,可你們這些人,也隻敢在背後笑話我,偷偷摸摸的上不得台麵,真是無趣!”

海漣漪說完這句話,隻覺得解氣不少,她起身,正要往外頭走的時候,若雨卻叫住了她:

“海姨娘,你我都是被大娘子打壓的可憐人,又何必這樣鋒芒相對,這樣下去,不用大娘子親自出手,我們倆就已經趴在地上站不起來了。”

海漣漪沒想到若雨竟然會說這種話,她一臉錯愕的回過頭,反應了半天,才冷笑一聲,一副發現了若雨大秘密的樣子:

“嘖嘖嘖,我就說,你根本就不像表麵上看著那麽人畜無害,若雨,你藏的可夠深的。”

“海姨娘,民女隻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從我還是個孩童時期,便明白一個道理,哪怕是我要喝口水,那都得自己去想著法子爭取,就算如今民女想要些什麽,那也是自己去爭取的,這不丟人。”

“你這一張嘴能言善辯的,我可真是佩服。”海漣漪冷哼一聲,她挑不出若雨這話說的有哪裏不對,但是她心裏頭就是不舒坦。

“海姨娘,民女要的不多,隻求能在這侯府得一世安穩,我想這一點,海姨娘心裏頭想的跟我是一樣的。”若雨知道海漣漪不屑搭理自己,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走到了海漣漪麵前,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

“我心裏想什麽,你怎麽知道?”海漣漪眼神閃了閃,嘴硬地問道。

“咱們都是女人,又都麵臨著大娘子的排擠,將心比心,民女雖然愚笨,可也不至於連這點都想不明白啊。”

“你話說的倒是好聽,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求我,讓我幫襯著你?”海漣漪聽到這裏,心裏頭頓時有了濃厚的興趣,她在別的地方說不上話,在若雨這裏還是能擺幾分架子的。

若雨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她側身,請海漣漪先坐下,又給她斟了一杯新茶,才緩緩開口:

“民女這輩子啊,都被我那個做了錯事的爹給害慘了,我也不求什麽大富大貴,隻要有個安穩的日子過著就成。前段時間大娘子同姨娘您說了那些話後,說實話,民女心裏頭可是替你打抱不平呢。”

“你在心裏替我打抱不平有什麽用,怎麽也沒見你說?”海漣漪瞪了若雨一眼,毫不留情地開口反問。

“民女是什麽身份,怎麽敢輕易地跟大娘子對著來?要我說,這件事就是大娘子在背後裏使勁,侯爺是何等身份,這後院裏難道連一房姨娘都容不下?”

若雨這話,是徹底說到了海漣漪的心坎裏。海漣漪想了想,壓低聲音開口:“你也是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