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許是這孩子緣還沒到吧,我沒有四姐姐這樣的好福氣,越過十月懷胎的辛苦,直接就得了一個大胖小子,我這個做妹妹的,還真是羨慕。”
葉瀾喬抬起眼睛瞅見了王小娘眼底的那一抹得意,她覺得現在自己對王小娘的忍耐已經越來越低了,要是在以前,葉瀾喬肯定會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一笑而過,但今天她卻一點都不想忍著。王小娘的賬會在以後慢慢算,現在先拿她的女兒開刀就成。
葉茹喬氣的七竅生煙,她一臉委屈地看向了王小娘,葉瀾喬這丫頭是瘋了不成?怎麽現在膽子這樣大!敢開口挖苦自己。
王小娘也沒想到葉瀾喬還嘴還的這樣幹脆,她剛想開口,就被葉麟的一記眼神給憋了回去。
葉麟覺得王小娘和葉茹喬真是不像話,從剛才上飯桌時,葉茹喬就黑著一張臉,如今這正吃著飯,王小娘還偏偏明裏暗裏地嘲諷葉瀾喬生不出孩子。
“賢婿啊,這些菜都是瀾兒沒出嫁之前愛吃的,你也嚐嚐,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葉麟心裏氣歸氣,但想到等一下還要為喬羽飛向楚非燁求個前程,便暫時忍下。
飯桌上的女眷們說話,楚非燁著實不好插嘴。尤其是剛才王小娘那麽陰陽怪氣地講話,楚非燁差一點就沒忍住,不過還好,葉瀾喬也不是個吃素的,直接回懟了過去。
如今葉麟把話茬丟給他,楚非燁自然是得好好接著:“多謝嶽父大人。”
楚非燁低頭笑了笑,卻伸出筷子,給葉瀾喬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在了她的碗裏。
葉麟看到後心花怒放,這楚非燁越是在乎自己的女兒,那他開口提的事情,楚非燁就越是能給他辦好不是?
“剛才你們母親也是想多抱幾個外孫,這才開口說那些話,也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苦心。”葉麟說完看了王小娘一眼,王小娘無奈,隻能笑了笑,開口附和著。
“嶽父說的是,我跟瀾喬還年輕,孩子的事,終歸還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以後總會有的。”楚非燁一臉的冷漠,看都沒看王小娘一眼,話裏行間也都是一副“外人閉嘴”的表情。
“是是是,說的也是。”葉麟隻覺得這頓飯吃的有些不大舒適,可他也不好擱筷子走人,隻能猶豫了一下,決定開門見山地說正事:
“賢婿啊,你看你在城防營裏當差,這平日裏若是有什麽忙不過來的,你大可把你四姐夫給叫過去幫襯著些,再怎麽說你們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在一起做事,總歸是好的。”
楚非燁同葉瀾喬相互對視一眼,葉麟這話是幾個意思?
隻不過這種事情,葉瀾喬就算是一肚子的話,那也說不出來,隻能朝著楚非燁使了個眼色,讓楚非燁隨口應付幾句就行,不用太當真。
楚非燁低頭喝了一口湯,淡淡開口:“四姐夫在翰林院裏忙,我要是有什麽都讓他去幫忙,那豈不是耽誤了四姐夫的差事?”
“唉,賢婿有所不知,這翰林院底下的差事太過輕鬆,那除了羽飛,都是些老頭子在做抄書校對的活,羽飛年紀輕輕的,也該多些曆練才是,不好一直在那裏消磨時光。”葉麟訕訕一笑,翰林院的確是個好地方,但前提是要做到大學士那個位置,至於底下的那些抄書校對的,葉麟覺得跟碼頭上來回搬運貨物的人沒什麽兩樣。
喬羽飛家道敗落,等哪天喬家長輩們都陸續去了,到時候喬羽飛要還沒個拿得出手的事業,恐怕葉茹喬就要跟著喬羽飛受苦了。
一旁的喬羽飛臉色通紅,明裏暗裏葉麟的確也提過他現在的這個差事不成,可喬羽飛想著不管怎麽樣,喬家總不至於會落寞的如尋常百姓家那樣沒錢花,縱使年輕時心中還有著些許的誌向,隨著日子一天天的打磨,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如今倒好,葉麟竟然當著楚非燁的麵直接開口說自己差事不行,尤其是他曾經還不屑跟楚非燁來往。這種落差,讓喬羽飛頓時沒了胃口,他默默放下筷子,隻盯著麵前碗裏頭的那幾粒米飯,一聲也不坑。
葉瀾喬默默歎了一口氣,喬羽飛的差事,以前楚非燁也幫忙打點過,但總不能次次都要別人的幫襯,這樣一來二去的,哪天要是楚非燁實在沒能力辦到或者是他因為某些原因不想去辦,那到最後落的埋怨肯定會更深。
為了給楚非燁解圍,葉瀾喬想了想,腦中靈機一動,她順手把麵前的碗給帶到地上,裏頭的湯正好灑了葉瀾喬一身。
“呀!”葉瀾喬頭一次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裝模作樣,表情也難免浮誇了些,她連忙起身,一臉無措地看著眾人。
葉麟眉頭皺了皺:“你看看你,都出嫁多久了,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的,快去換一件幹淨的衣裳來!”
葉瀾喬福了福身子,隨手便把坐在一旁的楚非燁給拉了起來:“父親,女兒出嫁已久,這家中早就沒了女兒的衣裳,正巧侯爺他城防營裏還有公務等著,要不女兒就先告辭?”
“這怎麽能行?咱們飯還沒吃完呢!”一聽說葉瀾喬要走,葉麟有些著急,連忙起身開口說道。
葉瀾喬見葉麟臉色不大好看,也硬著頭皮開口堅持要走,反正葉瀾喬是知道的,楚非燁在這,葉麟是不會同往常一樣,給自己甩臉子看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楚非燁看了一眼葉瀾喬那隻不停暗示的小手在胡亂擺弄著,他清了清嗓子,一錘定音:“瀾喬說的對,剛才就有人過來稟告了,隻不過我一直想著還沒陪嶽父吃飯,就多耽誤了一些時間。如今既然這飯已經吃完,那我就先帶著瀾喬一同回去了。”
楚非燁一句話說完,二話不說就拉著葉瀾喬行了禮,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侯府。
等葉瀾喬和楚非燁的馬車走遠了後,跟著葉麟一同送客的葉茹喬再也忍不住,氣的直跺腳:“今天事情沒有說成不說,還平白無故地受了這倆人的一頓侮辱!父親,五丫頭現如今攀了高枝,都不怎麽想搭理我們了!”
王小娘一邊抬手輕輕拍打著葉茹喬的後背,一邊開口,語氣裏也全是對葉瀾喬的不滿:“老爺別怪茹兒說話直,實在是這五丫頭也太不懂事了些,說走就走,也太不給老爺留些麵子了。”
“哼!”葉麟隻是冷哼了一聲,其他的什麽都沒說,拂袖走了進去。
葉茹喬同王小娘相視一笑,認為葉麟是聽進去了她們娘倆的話,在生葉瀾喬的氣,連忙跟上去添油加醋地說道:
“老爺也別生氣,這五丫頭本來就跟咱們不親近,出嫁之前就是這樣,每天除了請安以外,就沒見她來過前頭,天天窩在那個萬壽堂裏,也不知道在坐些什麽!”
王小娘越說越陰陽怪氣起來:“本來以為她是個老實的,現在看起來她才是個頂頂聰明的,就連當初她跟這侯爺定親的事,都不知道先跟我們商量,一個人跑過去去求了她外祖父,唉!這件事情我一直都沒好意思說出口,怕外人聽到了,看咱們將軍府的笑話!”
葉麟瞥了一旁滔滔不絕地王小娘一眼,開口反問:“那你如今怎麽又說了?”
“這都是自家人,說說也沒什麽的。”王小娘笑容一僵,她看著葉麟一臉的冷漠,突然反應過來,葉麟可能是在生她們母女的氣。
這邊王小娘還沒示意給葉茹喬,另一側的葉茹喬便自顧自地開口說道:“父親,以後您可得好好管一管這五妹妹,就算她是侯爵夫人,那也是從咱們家出去的姑娘,怎麽如今娘家人就讓她幫這麽一點小忙,她就推三阻四的,實在是讓人傷心。”
葉麟聽到葉茹喬這麽說,又想到自從葉茹喬嫁到喬家後,就沒過過幾天舒心的日子,畢竟葉茹喬是葉麟最疼愛的女兒,即使是對她有些不滿,葉麟一片為父之心,也隻得化作耐心的勸解:
“你也別急,你家的事情,我這個做父親的肯定會管到底的,隻不過瀾喬她就算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會拉著侯爺不幫襯你們,這說不定的確是侯爺他愛莫能助呢?”
“愛莫能助?父親您剛才是沒看見嗎?明明就是五妹妹她故意弄翻了湯水,這才正好找個理由把楚非燁給叫走,現在他們夫妻兩個一起坐在馬車上,不一定怎麽笑話咱們呢!”葉茹喬沒想到葉麟竟然會為葉瀾喬開脫,她今天已經受了一肚子的氣,此時再也憋不住,朝著葉麟大吵大鬧了起來。
一旁的王小娘拚了命地搖頭,示意葉茹喬不要再說下去,可葉茹喬這時已經被衝昏了頭腦,哪裏還看得見王小娘暗示。
“你給我住嘴!”
葉麟再也忍不住,他猛的抬手,準備給葉茹喬一個耳光讓她冷靜下來,但手抬到一半,葉麟又實在不忍心,還是放了下去。
葉茹喬從來沒被葉麟這樣凶過,她楞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葉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