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喬頓了頓,腦子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說什麽?”

“姑娘,你別太生氣,四姑娘是什麽樣子你也是知道的,肯定是四姑娘硬是纏著喬公子的!”慧香見葉瀾喬臉色有些不好看,以為是葉瀾喬生了氣,連忙開口安慰道。

“我沒事,慧香,你去前頭看看,若是前廳的宴席散了回來告訴我一聲。”

“姑娘,咱們不去找四姑娘和喬公子嗎?”慧香有些不明白,這個時候,不應該過去趁機敲打敲打葉茹喬嗎?怎麽現在葉瀾喬反而關心起宴席散場的時間了?

“不必了,再等等吧。”葉瀾喬淡淡回答了一句,隨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要說不在意葉茹喬和喬羽非舉止親密那是假的,從一開始知道喬羽非是自己未來的夫君一直到現在,已經十幾年的時間,雖說葉瀾喬對喬羽非沒有男女之情,但突然間一個熟悉的習慣給打破,葉瀾喬還是有些不適應。

不過,葉瀾喬還是選擇再等等,畢竟在過去的十來年裏,喬羽非花在她身上的心思,葉瀾喬心底還是明白的。

直到葉瀾喬和月蘿把收起來的桂花裝進壇子裏收好,慧香才匆匆忙忙地從外頭跑了進來:“姑娘,前頭宴席結束了!”

“嗯。”葉瀾喬起身,洗了把手,開口:“月蘿你把桂花封好收起來,回頭好做桂花蜜。慧香,你跟我去一趟萬壽堂。”

“姑娘,剛才咱們不是剛從萬壽堂回來嗎?怎麽這會子又要過去?”月蘿不解地看著葉瀾喬,開口問道。

“我有些事忘記跟祖母說了。”葉瀾喬頭也沒回,帶著慧香走了出頭。

剛進萬壽堂,就看到沈媽媽正在葉老夫人耳邊不知道再說著什麽,見葉瀾喬來了,沈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葉瀾喬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走到葉老夫人麵前:“祖母,秋日裏風冷,您還是回屋歇著才好。”

“瀾兒,你怎麽又過來了?”葉老夫人本來在聽到沈媽媽的話後臉色有些難看,卻看到孫女突然間過來,強打起笑意開口問道。

葉瀾喬扶著葉老夫人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開口:“祖母您剛才不是說到了孫女跟喬家的婚事嗎?我回去的路上想了想,孫女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還是提前知道些好。所以想著等一會沈媽媽把喬哥哥叫過來後,我在一旁也聽一聽。”

“瀾兒……”葉老夫人沒想到葉瀾喬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有些不知所措:“以前見你對喬家的事不怎麽熱心,怎麽現在突然那麽懂事了?”

“這些都是應該的祖母。”葉瀾喬說著,眼睛卻看向了沈媽媽:“沈媽媽,前頭宴席已經散了,沈媽媽可差人去叫喬哥哥了?”

“這……”沈媽媽被問住,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話。

葉瀾喬的心跌了跌,看來,慧香跟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了。

“沈媽媽,你怎麽了?”葉瀾喬忍住心底的失落,她把葉老夫人扶上了軟榻,開口問道。

“剛才老奴親自去請喬公子,可喬公子他……他說他再陪著四姑娘賞花,不得空過來。”

沈媽媽重重歎了一口氣,她真的不敢相信,一直都看好的喬羽非,竟然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人。

“陪四姐姐?”葉瀾喬給葉老夫人端了一杯熱茶,手有些發抖,語氣卻還是淡淡的:“我記得喬哥哥以前,跟四姐姐並不熟啊。”

“我的傻姑娘啊,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沈媽媽見葉瀾喬懵懂無知的模樣,心痛地說道。

一旁的葉老夫人也歎了一口氣,她拉著葉瀾喬坐在身旁,開口:“瀾兒……其實祖母前段時間就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閑話,說喬羽非跟四丫頭來往頻繁了些,祖母恐怕生事,這才想著趕緊把親事在明麵上定下來,誰知……祖母還是晚了一步。”

“祖母,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喬家想娶的是四姐姐?”葉瀾喬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的開口。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怪祖母,怪祖母這幅身子連累你不說,還讓那王小娘出了頭。”

葉老夫人痛心疾首地說道,若是她身子康健,家中的事情自然可以由她來做主,哪裏還輪得到王小娘?

王小娘一直想給喬家攀上親,這一次總算是讓她得了空子。

“祖母,您別難過了。”葉瀾喬看葉老夫人傷心難過的樣子,連忙安慰道。

喬羽非的所作所為,葉瀾喬隻能說得上是失望,卻也不怎麽痛心。

就算是將來自己嫁到了喬家,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夫君對她一心一意。在這個地方,但凡有點錢財和權力的人,後宅都有些姨娘什麽的。

可既然這喬羽非在這個時候突然變了態度,那葉瀾喬覺得,這門親事也就罷了。畢竟這還沒定親就這樣,定親後不得翻了天?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最好讓喬羽非主動提出來,葉瀾喬也好省了一樁麻煩。

“祖母,孫女是不信喬哥哥是這樣的人,讓孫女自己去問清楚可好?”葉瀾喬想了想,開口問道。

“不準去!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哪裏能親自出麵去問自己的親事?”葉老夫人想都沒想就開口否決道,這要是傳出去了,別人會怎麽在背後戳葉瀾喬的脊梁骨?

“好,孫女都聽您的。”葉瀾喬笑了笑,眼看著葉老夫人喝藥的時間到了,葉瀾喬伺候葉老夫人喝完藥睡下後,便準備離開。

“姑娘。”沈媽媽這時追出來,叫住了葉瀾喬。

“沈媽媽何事?”

“姑娘可是要去找喬公子?”沈媽媽走到葉瀾喬麵前站定,開口問道。

葉瀾喬一時語塞,她心裏的確是這樣想的,可又不想撒謊糊弄沈媽媽。

“唉……”沈媽媽看葉瀾喬這副模樣,心裏頭也明白了八九分,開口繼續說道:“老奴打小就看著姑娘長大,怎麽會不知道姑娘的性子,姑娘受了這樣的委屈,的確是應該當麵說個清楚。”

“還是沈媽媽懂我。”葉瀾喬歎了一口氣:“其實,我倒沒覺得有多大委屈,親事隻不過是兩家的長輩口頭說了一嘴,並沒有過任何禮,說不定,喬二公子是一直拿我當妹妹看待呢。”

葉瀾喬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

“姑娘,你還是太善良了,把人都想的太簡單了。”沈媽媽欲言又止,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葉瀾喬會心一笑:“沈媽媽放心,我心裏都明白。早些把這件事說明白了也好,也免得回頭我落人笑話,更是早一點讓祖母想通,免得猜來猜去,沒得傷了身子。”

“姑娘心中有數,老奴就放心了。”沈媽媽點了點頭,目送著葉瀾喬離開了萬壽堂。

將軍府的西北角處有一片桂花林,這個季節桂花已經過了開的最旺盛的時期,墨綠色的桂花樹中還夾雜著一團一簇的桂花,。往年裏,不管是府中的主子還是奴仆,都心疼這一掉掉一地的桂花,便在花期結束前統一把桂花收起來,釀成桂花蜜做成桂花糕,為接下來的嚴冬增加一些花香。

葉瀾喬讓慧香傳話,請喬羽非務必過來一見。直到在桂花深處中等了一炷香的時辰,喬羽非才姍姍來遲。

喬羽非麵色有些窘迫,他不敢抬頭看著坐在涼亭下的那個女子,隻是上前匆匆抱拳,開口:“瀾妹妹,好久不見。”

聽見喬羽非的聲音,葉瀾喬才緩緩起身,抖落飄了一身的桂花花瓣。

“喬公子,好久不見,請坐。”

等喬羽非坐下,葉瀾喬示意慧香上茶,慧香端著一杯茶,有些憤憤不平地放在了喬羽非的麵前,震得茶碗茶蓋碰撞,發出了一串叮當的響聲。

喬羽非的臉色更難看了一些。

葉瀾喬當做沒看到這一切,她把石桌上的點心往喬羽非麵前推了推:“前幾個月祖父去世,喬家也在路邊設了路祭,給夠了葉家還有祖父的麵子,我在這裏謝過喬公子了。”

“哪裏哪裏,瀾妹妹客氣了。”

葉瀾喬的眼底波瀾不驚,看不出一絲情緒,她也懶得再多說一句客套話,直接開門見山了起來:“喬公子,今日請你過來,是有關於祖父在世時說的咱們倆的婚事。”

葉瀾喬話剛落音,正在低頭喝茶的喬羽非手一抖,茶碗裏滾燙的茶水滴在了喬羽非的手上,葉瀾喬看著喬羽非慌裏慌張找手帕的樣子,並沒有任何反應。

“瀾妹妹,我……”喬羽非萬萬沒想到葉瀾喬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剛才聽慧香去傳時,葉茹喬正在纏著自己畫畫,本來是想立刻就來,卻被葉茹喬給拉住,這才耽誤了那麽久。

來的路上,喬羽非一直在苦惱,該怎麽跟葉瀾喬說退親的事,雖說隻是口頭上的親事做不得數,但他喬羽非好歹也是國公府的獨子,麵子還是要一些的,總不能落人話柄,讓別人說自己是個見風使舵的人吧。

“瀾妹妹,怎麽突然間說起這件事情了?”喬羽非擦掉手上的熱茶,有些心虛地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