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人別見怪,二郎在城防營當差,每日連我都有可能見不到他的人影。今日聽外頭的人說,二郎起了個大早就騎馬離開了,應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林太夫人見葉麟麵色不悅,開口說道。
“這是多重要的事,難道還能大過自己的親事不成?”葉麟冷哼一聲,語氣裏全是對楚非燁的不滿。
林太夫人笑了笑:“我們家二郎啊,就是這麽個脾氣,五姑娘,你應該跟二郎很熟悉,你說呢?”
葉瀾喬抬頭,對上林太夫人的目光,她頓了頓,想了想才開口:“隻跟二公子見過一兩次麵,這些我也不大清楚。”
葉瀾喬想著法地回了話後,暗暗鬆了一口氣,幸虧剛才自己沒順著林太夫人的話說下去,要不然旁人聽了還以為兩個人私底下有多親密呢。
“這門親事是餘老爺牽線,我們家二郎一回去就跟說說了要娶葉家五姑娘,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別提我心中有多開心了。”
林太夫人的臉上永遠都掛著和煦的微笑,她伸手讓葉瀾喬坐在她身邊,輕輕撫摸著葉瀾喬的手背:“葉家教女有方,這五姑娘養的如花朵一般,還請葉老夫人和葉大人放心,等五姑娘嫁進我們家,我們都會好生對待她的。”
葉瀾喬瞧著林太夫人一臉和善的樣子,微微出了神,剛才那句話,難道是她無意之間問出來的?
看來還是自己多心了。
葉瀾喬想到這,回報給林太夫人一個友好的笑容,不管怎麽說,雖說這人不是自己的親婆婆,那也是以後自己的長輩,事先留個好印象,也百利而無一害嘛。
“五丫頭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是個孝順的好孩子,等到了你們家,她也定會好好孝順林太夫人你的。”葉老夫人隱藏住眼底的心酸,事到如今,她也隻能盡力給自己的孫女把路鋪好,隻要侯府的人不苛待她,葉老夫人也就安心了。
一番客氣的話說完之後,葉瀾喬便帶著月蘿先退下。按照規矩,家中的長輩要商討成親的事宜。
從會客廳出來之後,葉瀾喬臉上強裝的笑容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神情落寞地走在葉府的後花園裏,一言不發。
月蘿偷偷看了葉瀾喬一眼,怕葉瀾喬傷心過度,開口安慰道:“姑娘別傷心,說不出那楚二公子是真的有事走不開呢?”
“什麽重要的事啊?能讓人忙到連提親這樣的大事都不過來?”
從紅梅樹下穿出來一個刻薄的聲音,葉瀾喬轉身,看到葉茹喬身著一身桃紅色大氅從紅梅林中走了出來。
“四姐姐好。”葉瀾喬淡淡一笑,當做沒有聽到剛才葉茹喬的那句嘲諷,開口問好。
“五妹妹好。哎呀,還是五妹妹心大穩重,要不然這樣的屈辱,誰能受得了?”葉茹喬嘴角帶著笑意,開口毫不客氣地戳著葉瀾喬的痛點。
葉瀾喬麵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四姐姐這是說什麽呢?什麽屈辱不屈辱的。”
“別裝了,楚非燁娶你本來就是高攀,本以為他會上趕著討好你,沒想到現在竟然也這麽冷著你。看來五妹妹你這是倒貼啊。”
“四姑娘,你……”月蘿聽葉茹喬話說的實在難聽,忍不住開口阻止。
啪!
“閉嘴!我跟五妹妹說話,哪裏輪得到你這個賤人插嘴!”葉茹喬正愁著沒地方在葉瀾喬麵前耍一耍她這個繼嫡女的威風,如今見月蘿插嘴,上前就是一巴掌,把月蘿都給打蒙了。
作為府中的二等使喚丫頭,月蘿雖說挨過罵,但也沒挨過這樣的打,她捂住自己的臉頰,站在一旁也不說話,隻是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葉瀾喬把月蘿往身後拉了拉,目光微怒,但她定了定,隨即開口一笑:“四姐姐可真會說笑,想來是以前四姐姐隻對倒貼一事頗有研究,這才看什麽都像是倒貼。”
“你說什麽?”葉茹喬臉頓時憋的通紅,她當然能聽得出來葉瀾喬是在嘲笑自己和喬羽非,可一時間也想不出應付的話來。
“我說什麽四姐姐心裏最清楚,若沒什麽事,妹妹我就先走了。”
葉瀾喬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話,轉身要走。她雖現在在葉家沒了後台,可名分上也是將軍府的嫡女,跟葉茹喬平起平坐,沒理由事事忍讓。
“你給我站住……”葉茹喬見自己威風沒耍成反而還被葉瀾喬給嘲諷,心裏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一把抓住葉瀾喬的手腕,正欲理論,葉淩天從遠處朝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茹喬,鬆開。”葉淩天大老遠就聽到這裏有人在拌嘴,尤其是自己親妹妹葉茹喬的聲音,葉淩天一下子就分辯了出來。
“二哥哥,五妹妹她出口傷人!”葉茹喬撇了撇嘴,見葉淩天過來,臉色還那麽難看,雖心有不甘,但迫於葉淩天的威嚴,還是放開了手。
“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倆吵架,像什麽樣子!”葉淩天瞪了一眼葉茹喬,葉茹喬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還嘴。
“母親昨日說不是讓你去試嫁衣嗎?親事臨近,你怎麽還在這閑逛?”葉淩天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刁蠻任性慣了,但葉麟和王小娘卻很寵愛她,所以葉淩天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是把葉茹喬支走了事。
“哦對,那二哥哥,我先去啦。”葉茹喬知道葉淩天是在給自己台階下,臉上頓時漲起了笑容,說完她還得意洋洋地看了葉瀾喬一眼:“我的嫁衣可是喬家特意請江南最有名的繡娘來做的,可得當心著點,翠玉,咱們走。”
葉茹喬炫耀完,便帶著身邊的隨行丫鬟,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花園。
等周圍安靜下來之後,葉淩天才轉身麵對著葉瀾喬,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許多:“瀾喬,你沒事吧?”
“我沒事。”葉瀾喬搖了搖頭,她能有什麽事,挨打的也不是她,她還反罵了葉茹喬一頓,一點事都沒有。
葉淩天歎了一口氣:“茹喬就是這個性子,你別太放在心上。”說完頓了頓:“你放心,等你嫁人的時候,嫁妝也一定會豐厚美滿,不會比茹喬差。”
作為不是一個娘的哥哥,葉淩天能說這些話,葉瀾喬已經很滿意了。她仰著頭看著葉淩天:“我知道二哥哥,謝謝你。”
“兄妹之間,不必如此客氣。”葉淩天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開口說道:“這次我差事辦的不錯,皇上有賞,晉升了我的官職,過兩日會在家中擺酒席慶祝一下。”
葉瀾喬眼睛一亮,是打心底地為葉淩天高興:“真的嗎?那恭喜二哥哥了,那麽快就得到了晉升,二哥哥前途無量!”
葉瀾喬忍不住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葉淩天,儀表堂堂,器宇軒昂,既有葉麟身上的書生氣質,也有祖父身上的威風正直的影子,她勾了勾嘴角,忍不住打趣:
“二哥哥,你都那麽厲害了,是不是京城中那些想要嫁給二哥哥的女子都快把葉府的門檻給擠破了吧?”
葉淩天哈哈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就會說笑。”
葉淩天早年一心鋪在讀書上,親事什麽的一概不論,再加上朝中有的是先立業後成家的男子,所以葉淩天身為家中最大的孩子卻一直沒有成親,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對了,到時候楚非燁也會過來,你準備準備。咱們這不似南邊兒那麽拘謹,就算是沒有成親,男女雙方還是能見麵的。”
“啊?”葉瀾喬的笑容立刻僵住,楚非燁也會來?
那他會不會在見到自己後轉身就走?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這樣會不會太丟人了?
“瀾喬,想什麽呢?”葉淩天見葉瀾喬低著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哦……沒、沒什麽,那日我會好好準備的,二哥哥放心。”葉瀾喬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口說道。隨即就帶著月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到了宴席這天,葉瀾喬就算是不為了見楚非燁,那也是要好好裝扮的,畢竟自己是定了親的姑娘,葉家不管是遠門還是近門的親戚,都要來象征性地跟葉瀾喬說幾句,囑咐一些成親後如何侍奉夫君孝順長輩的事。
幾個時辰好不容易熬了過去,葉瀾喬頭昏腦漲地從萬壽堂的後門處溜了出去,絲毫不顧形象地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葉瀾喬。”
就在葉瀾喬想要閉著眼睛歪在一邊樹幹上打一會盹時,頭頂冷不丁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誰?”聽到有人叫自己,葉瀾喬連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發飾,抬頭一看,頓時石化在原地:“楚楚楚非燁。”
楚非燁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跑到了樹枝子上,葉瀾喬抬起手擋在眼前,一臉的驚訝,這樹枝子比萬壽堂的牆都要高出一大截,楚非燁是怎麽上去的?
隻見楚非燁蹦躂幾下就穩穩地落在了葉瀾喬的麵前,葉瀾喬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你喝醉了?”葉瀾喬抬起手擋在鼻子麵前,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這丫喝醉了,不會趁著耍酒瘋跟自己算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