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收著。”葉瀾喬有些不明白楚非燁怎麽就突然發脾氣了,連忙開口說道,說完伸手把一疊子銀票全都收進了自己的懷裏。
有錢不收?她葉瀾喬又不是傻子。
“我走了。”楚非燁瞥了葉瀾喬低頭數銀票的樣子,嘴巴動了動,留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見楚非燁又要走,葉瀾喬臉色瞬間有些凝重了起來。
“還有什麽事?”
“我祖父……”葉瀾喬一刻也忘不掉葉老將軍的死因,雖然她心裏也明白,事情不可能那麽快就就查清楚,可是她實在忍不住想要問這些。
楚非燁臉色柔和了一些:“你放心,我會一直查下去的。”
“可有什麽線索了?”葉瀾喬不需要這些安慰的話,她需要知道的是事情的進展。
“還沒有。”楚非燁搖了搖頭,從前幾天事情發生到現在,楚非燁特意安排了兩個信得過的手下在暗中調查,可目前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哦……”葉瀾喬低下頭,淡淡回應了一聲,隨即她抬頭,強忍著心中的失落和難過扯了扯嘴角:“辛苦你了,等我身子好了,說不定能跟著你一起去查。”
楚非燁一聽有些著急:“對方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萬一牽扯更多,是會有危險的,你一個女人家,能查什麽?”
“我又不傻,怎麽會大張旗鼓地去查?”葉瀾喬抽了抽鼻子:“再說了,你們隻能接觸到外麵的人,我從這京都城的各家貴婦人中下手,說不定真能打聽出點什麽線索。”
見葉瀾喬說的有理有據,不像是頭腦一熱說出來的話,楚非燁就知道,這個想法絕不是葉瀾喬一朝一夕之間就有的。
話雖如此,但楚非燁的臉色更臭了:“葉瀾喬,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特別聰明?什麽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以為對方是個傻子嗎?假如下毒的人正好是你打聽到的對象,你認為她會袖手旁觀,就等著你查到她的頭上嗎?”
葉瀾喬眨了眨眼睛:“我當然想過,但我也不會因為有這樣的可能就放棄打聽。”
“你……”楚非燁咬著牙看著葉瀾喬,半晌丟下一句:“你給我好好在家待著!”的話後,便轉身離開了西苑。
慧香正好遇見了楚非燁怒氣衝衝離開西苑的樣子,她歎了一口氣,慢慢走到葉瀾喬的麵前:“大娘子,你這是又跟大人吵架了?”
慧香有些搞不懂這兩個人是怎麽一回事了,有些時候看起來親密的緊,有些時候又能瞬間翻臉不認真,弄得跟多大的仇家似的。
“沒有,就說了會子話。”葉瀾喬轉身慢慢回到軟榻上坐著,剛才站起來那麽長時間,她也是有點累了。
“對了大娘子,我方才經過東苑那邊,聽那些婆子們說,侯爺的病怕是更嚴重了些,都已經昏迷了,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那麽嚴重?”葉瀾喬睜開眼睛,皺著眉頭問道。
“是啊,本來我也是很詫異,所以又找了幾個人問問,的確是這樣。”
葉瀾喬的心裏有些不安,楚非弘病的那麽嚴重,她沒去東苑看望一下也就算了,今天還勞煩林太夫人和海瑤依兩個來西苑看自己。
“慧香,你用粉和胭脂把我臉上的病容給遮一遮,我們去東苑看望一下大哥。”
葉瀾喬此時也顧不得休息,幸虧慧香即時告訴了自己這件事,要不然她可就真的是太不懂規矩了。
慧香給葉瀾喬收拾打點好後,又囑咐了月蘿幾句,這才目送著她家出了西苑的門,朝著東苑走去。
“咳咳咳……”葉瀾喬在花園的走廊上走著,忍不住低頭咳嗽了兩聲。
“大娘子,你自己的身子還沒好透,要不先回去歇歇吧。”月蘿見葉瀾喬一臉虛弱的模樣,有些心疼地說道。
“我沒事。”葉瀾喬搖了搖頭,雖然已經入了夏,但葉瀾喬感覺自己身上還是寒津津的。
“大娘子的這份心,我想侯爺那邊心裏頭一定都明白的。”月蘿歎了口氣,隻能伸手把葉瀾喬身上的披風緊了緊,輕聲開口說道。
“說到底,侯爺對楚非燁有恩,現如今我嫁給了楚非燁,跟他成了一家子,那這份恩情我也有義務幫楚非燁一起還。”葉瀾喬垂下眼眸,靜靜地開口說道。
再加上楚非弘和海瑤依夫婦兩個實在是對自己不錯,於情於理,葉瀾喬都應該去看望看望。
華麗肅穆的房間內,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們在忙活著手裏頭的事情,即使這樣,也都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唯恐打擾到那個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的楚非弘養病。
海瑤依坐在床榻邊,雙目通紅,不停地抬起手擦著眼睛,這幾天楚非弘的病情更嚴重了些,有時清醒有時又昏睡著,斷斷續續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東苑的奴仆見葉瀾喬來了,正想進去通報一聲,卻被葉瀾喬攔住:“不必了,我自己進去看一眼就好。”
葉瀾喬還沒走到門口時,就聞到了充斥在空氣中的中草藥香,院子裏來來往往的人各個表情肅穆,葉瀾喬覺得這氛圍著實是壓抑,心想楚非弘的身子應該沒有好轉,她也就不敢麻煩這邊的人。
輕輕踏進屋子,葉瀾喬便看到了在正堂坐著的林太夫人。
林太夫人一改往日的華貴典雅,她一隻手撐著頭,一臉的疲憊和難過。
“婆母。”葉瀾喬上前,欠了欠身子,低聲請了安。
“老二媳婦兒來了啊。”林太夫人抬起眼睛:“你身子還沒好,怎麽還費這個力來這裏了?”
“大哥病情越發嚴重,我也該來看看,若是能幫上什麽忙,那就更好了。”葉瀾喬態度誠懇,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話。
林太夫人歎了一口氣,起身:“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的,這樣,你海大嫂嫂這幾日吃不下也睡不好,你去安慰安慰她也好,別等回頭非弘身子好了,她又病倒了。”
“是,婆母,您也要放心身子啊。”葉瀾喬看林太夫人臉色很差,忍不住開口安慰著。
“去吧。”林太夫人擺了擺手,葉瀾喬才朝著裏頭走了進去。
“大嫂嫂。”走進內屋後,那股子中草藥的味道就更濃了,葉瀾喬示意月蘿在門口等著,一個人走了進去。
“弟妹來了。”海瑤依聽見葉瀾喬的聲音,連忙抬起手擦了擦眼淚,轉身迎著葉瀾喬。
葉瀾喬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一動沒動的飯菜,開口:“大嫂嫂縱然再擔心,也應該多少吃點,要不然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啊。”
海瑤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扭頭看著躺在**的楚非弘:“侯爺這幅樣子,我實在是吃不下。”
葉瀾喬走上前,微微愣住。才幾日不見,楚非弘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一向溫潤如玉的楚非弘此時卻眼眶凹陷,麵色呈青灰狀,呼吸粗重,看起來十分不好。
“大哥的病,太醫怎麽說的?”葉瀾喬不好盯著楚非弘看太久,她別過眼睛,開口問著海瑤依。
“方才太醫施了針後,侯爺醒了過來,但說不了幾句話,體力就支撐不住,現在又睡了過去。”海瑤依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又掉了幾滴眼淚。
葉瀾喬實在不忍心,她扶著海瑤依坐下,開口安慰:“不管怎麽樣,醒了就是好的,今後好生調養著,大哥一定能恢複的。”
“瑤依……”這時,床榻上的楚非弘醒了過來,他剛一睜開眼睛,嘴裏就喚著海瑤依的名字,海瑤依猛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床榻前,輕輕握住楚非弘的手:“侯爺,你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楚非弘眼睛完全睜開後,看到了站在海瑤依身後的葉瀾喬,微微一笑:“老二媳婦也在啊。”
葉瀾喬點了點頭:“我來看看大哥還有大嫂嫂。”
楚非弘目光轉向流淚不止的海瑤依,艱難地抬起手,擦了擦她的臉頰,開口:“老二媳婦,我跟你嫂子有些話要說,我這裏沒事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葉瀾喬應了一句,告別了兩人,這才走出了內屋。
“婆母,大哥醒了過來,嫂嫂正在同他說話。”葉瀾喬見到林太夫人後,開口說道:“婆母臉色不好,也回去歇一歇吧。”
林太夫人看了看裏屋的門,歎了口氣:“也好,侯爺體力不夠,一下子也不能進去太多人。”
見林太夫人要起來,葉瀾喬連忙上前扶著她起身:“婆母放心,我和官人這幾日會勤來這邊,也好幫襯著大嫂嫂一些,婆母隻管休息就成。”
“你們倆的孝心,我都明白。”林太夫人點了點頭,欣慰地說道。
葉瀾喬語氣更加誠懇:“婆母哪裏的話,還是官人跟我說了以前的事情,我這才明白,不管是婆母還是大哥,都是官人的恩人,現如今我們做這些事情,那都是應該的。”
林太夫人臉色一頓,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葉瀾喬,幽幽開口:“二哥兒把情況都跟你說了?”
“是啊。”葉瀾喬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林太夫人為什麽會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