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萬安,四姐姐好。”看了一眼旁邊的葉麟和葉茹喬,葉瀾喬也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嗯。”葉麟點了點頭,在他的印象裏,葉瀾喬一直都是個模糊不清的存在,今日的葉瀾喬,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葉茹喬也微笑著回禮,但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卻是掩蓋不住。這些葉瀾喬都看在了眼裏,隻是淡淡挪開目光,不把這放在眼裏。

一群人浩浩****地來到了葉府門口,此時,兩輛馬車已經緩緩朝著將軍府走了過來,前前後後簇擁著十幾個丫鬟婆子跟著,街上行走的人見馬車豪華偉麗,跟著的丫鬟婆子也一個個都穿著體麵表情嚴肅,下意識地紛紛讓到了道路的兩旁,並聚在一起輕聲嘀咕著。

為首的一輛馬車裏率先下來一個衣著華麗的老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媽媽,一見葉老夫人,便滿麵春風地走了過去。

“哎喲老姐姐!咱麽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麵了,近來身子可還好啊?”老人舉手投足間全是貴氣,但眉眼下垂,看著很是和藹可親,尤其是見了葉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

“勞你記掛著,我的身子還算不錯!”眼前這個一下車就握住葉老夫人手的,就是喬羽非的祖母,她跟葉老夫人年輕的時候就是閨閣好友,葉瀾喬跟喬羽非的親事,當初也是這兩個人撮合起來的。

“葉老將軍,葉老夫人萬安。”

葉瀾喬被這兩個老姐妹久別重逢的場麵給吸引了過去,全然沒有注意到隨之下車的喬羽非,直到喬羽非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來,葉瀾喬才猛的反應過來,轉身看著麵前站著的少年。

喬羽非身穿月牙銀色外袍,腰間掛著一條用金絲線瑪瑙珠串起來的麒麟圓紋玉佩,手持一柄折扇,身板如小白楊一樣剛正不斜,舉止風流但不失端莊,眉眼顧盼神飛,帶著三分風流七分穩重。

葉瀾喬呆了一下,隨即低了低頭:“喬公子。”

“瀾妹妹好,好久不見,瀾妹妹怎的就生疏了,以前你可都是叫我喬哥哥的。”

一旁的長輩此時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這對璧人身上,尤其是喬老太太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就把兩個人綁起來塞進洞房裏。

葉瀾喬尷尬地笑了笑,隻能硬著頭皮開口:“喬、喬哥哥好。”

“我的乖乖孫女兒,快點讓我看看,好長時間不見,這是又長高了些,也更漂亮了!”喬老太太見自己孫子跟葉瀾喬說過話後,便迫不及待把葉瀾喬拉到了自己身邊,上下打量著,嘴裏也不住地誇獎著。

站在葉麟身後的葉茹喬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瀾喬的身上,心裏麵很是不痛快,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哎呦”了一聲,隨即緊緊抓住葉麟的衣袖,這才沒有從台階上摔下去。

“怎麽回事?”葉老將軍這是扭頭,開口問道。

葉茹喬趁機上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三位老人行了個禮,隨即有些委屈地開口:“是茹兒不懂事,方才差點從台階上摔了下去,情急之下才叫出聲的,還請祖父祖母,喬老夫人不要怪罪。”

喬老夫人見眼前的女孩聲音清脆,眉目含情的模樣,一時間有些認不出來是誰。

“喬老夫人,這是我的四女兒葉茹喬。”葉麟這是上前,開口提醒道。

“哦~原來是四姑娘,沒想到出落得也這麽標誌了!可憐見的,快到這邊來,可千萬不能掉下去了。”

喬老夫人性子隨和,她笑眯眯地看著葉茹喬說道,葉茹喬聽到後很是高興,默默走到了一邊顯眼的位置站著。

“好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裏麵已經備好了茶水點心,咱們還是進去吧。”葉老將軍見所有人都寒暄完了,便開口請客進去。於是一大群人有說有笑地朝著萬壽堂走了過去。

“瀾妹妹,前幾日我讓人送過來的花燈你可還喜歡?”喬羽非很是自然地走到了葉瀾喬的身邊,聲音清朗,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葉瀾喬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祖父祖母,隨即微笑著點了點頭:“花燈很別致,多謝喬哥哥了。”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喬羽非看著麵前這個低眉垂首的女子,耳垂微紅,掛在耳垂上的那對八寶琥珀慧香墜子隨著女子的踱步而輕輕晃動著,在她白淨流暢地下頜骨出投下一抹纖長的倒影,身上傳來的陣陣清香也包圍著喬羽非的周圍。喬羽非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吃飯期間,喬羽非提出晚上帶著葉瀾喬上街看花燈,雖說念著孫女還沒出閣不太合規矩,但葉老將軍見喬羽非如此用心,也就點了頭。葉麟便趁機提出讓葉茹喬也跟著過去,喬羽非不好忤逆未來的老丈人,隻好笑著同意。

全程沒有一個人來問葉瀾喬的意見,葉瀾喬鬱悶地嚼著飯菜,心裏叫苦不迭,也怪不得別人,誰讓自己當初隨口一說想去看花燈呢。

不過,喬羽非也是出於好心,葉瀾喬雖說對喬羽非不來電,但是也不是那種驕縱輕狂的性子,別人對自己上心,這個情,葉瀾喬還是領的。

入夜時分,慧香看了看窗戶外的一輪圓月,激動地不能自持:“姑娘,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呀!”

葉瀾喬無精打采地坐在羅漢椅上,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這都是你問的第五遍了慧香,別著急,等時辰到了,喬公子那裏自然會派人過來通知的。”

慧香扭頭看了看葉瀾喬,忍不住開口:“姑娘,這可是咱們頭一次出去看中秋花燈,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興奮地樣子。”

“有什麽好興奮的。”葉瀾喬鼓起腮幫子吹了吹自己的劉海,一臉的無趣。

中秋佳節,本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自從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中秋節,葉瀾喬都會早早睡下,抱緊自己的小被子在**默默思念著自己曾經的家人,她不敢去想自己爸媽在得到自己因公殉職後該是怎樣的傷心欲絕,也不願意去想今後自己在這裏的生活是如何的循規蹈矩。

“五姑娘,我們公子已經備好了馬車和遊船,請五姑娘出發。”這是,從外頭走進來一個小廝,葉瀾喬知道他是喬羽非身邊的夏正,夏正打了個千兒,畢恭畢敬地開口說道。

葉瀾喬點了點頭,給慧香使了個眼色,慧香便從袖口中拿出一吊錢,放在了夏正的手心裏:“這是我們姑娘給的,你拿去喝茶。”

“謝謝五姑娘!”夏正拿了賞錢,高興地退了出去。

一輪明月下,遊船緩緩再護城河上行駛著,葉瀾喬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的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終於明白為什麽在中秋這天,會有那麽多的人寧願被擠的霧鬢風鬟,也非要出來看一看。

京都城是全國最富裕豪華的都城,護城河的兩岸建滿了亭台樓宇,今日特意開了夜市,所以岸邊人聲鼎沸,不絕於耳。雕刻精良製作精美的花燈掛滿了亭台樓閣,把京都城的夜晚照的如白晝一般明亮。葉瀾喬目不轉睛地盯著麵前這盛景,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了內心的鬱悶和愁苦。

喬羽飛坐在船艙裏,看著站在船頭身材欣長,目不轉睛的葉瀾喬,也微微除了神。

“喬哥哥?喬哥哥?”同樣坐在船艙裏的葉茹喬見喬羽飛出了神,忍不住輕聲呼喚著。

“茹妹妹有何事?”喬羽飛回過神,看著葉茹喬開口問道,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文爾雅。

葉茹喬的臉頰微紅:“喬哥哥,說起來我還沒有親口說一聲謝謝,要不是你,我也沒有機會能出來欣賞如此好看的夜景。”

“茹妹妹客氣了。”喬羽飛的臉上好像永遠都掛著淡淡的笑意,他側目看了看葉瀾喬,開口:“也是瀾妹妹說喜歡這些,所以我才投機取巧罷了。”

葉茹喬的嘴角僵了僵,她暗暗瞪了一眼船頭的葉瀾喬,伸出手遞給喬羽飛一個紅提,紅提是剝好了皮的,顯得異常晶瑩剔透:

“喬哥哥,這是從莊子上進過來的瑪瑙紅提,很是好吃,喬哥哥你快嚐嚐。”

就在這時,葉瀾喬回過頭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她眉毛一挑,自己剛出來那麽一小會兒,咋還就喂起東西來了?

喬羽飛對上葉瀾喬的目光,頓時覺得有些慌張,抬起手輕輕推開:“不敢勞煩茹妹妹,你還是自己吃吧。”

說完,不等葉茹喬說什麽,喬羽飛就起身走出了船艙,走到了葉瀾喬的身邊:

“瀾妹妹,初秋時節,夜晚還是有些涼的,瀾妹妹站在船頭多時,當心著涼。”

“既然是出來看這兩岸花燈,坐在船艙裏又有什麽趣兒?”葉瀾喬眉毛一挑,開口反問道。

喬羽飛啞然失笑:“是了,瀾妹妹說的有道理。”

這時,船身劇烈晃動了一下,葉瀾喬一個沒站穩,身子踉蹌,驚呼出聲。

慧香伸出手去扶葉瀾喬,見喬羽飛也伸出了手,慧香勾了勾嘴角,隻任憑著喬羽飛把葉瀾喬半攬進懷裏。

“瀾妹妹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