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喬看了楚非燁一眼,本以為楚非燁這是故意說這句話,沒想到楚非燁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葉瀾喬暗暗歎了一口氣,直男,直男。
正歎息著,葉瀾喬的目光突然對上了海漣漪的,隻見海漣漪正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葉瀾喬心裏一咯噔,八成海漣漪是認為是她在楚非燁麵前說海漣漪的不是了。
“侯爺……就讓妾身留下來,伺候侯爺和大娘子吃飯吧。”海漣漪自從進府後,就不大能見到楚非燁,如今楚非燁正好在家用早飯,海漣漪當然得抓住這個機會,跟楚非燁好好敘敘舊。
“妾身記得侯爺以前最愛喝這些綿軟鮮美的湯湯水水,今日這道燕窩,妾身可是做了好久呢。”海漣漪唯恐楚非燁再開口趕自己出去,於是更加謙和卑微了些,一雙大眼睛水靈靈地看著楚非燁,語氣裏似乎還帶著些許的哽咽。
葉瀾喬抬起眼睛看了海漣漪一眼,如此的大費周章,葉瀾喬突然來了興致,她也想看一看,這海漣漪今天來這的目的是什麽。
想到這,葉瀾喬便扭頭看著一臉嚴肅的楚非燁,柔聲開口:“侯爺,海姨娘做菜也是辛苦,就讓她留下來吧,也好吃個熱飯。”
“你決定就是。”楚非燁意味深長地看了葉瀾喬一眼,淡淡開口。
葉瀾喬示意一旁伺候的人再多添一副碗筷來,讓海漣漪坐在自己身旁,一副端莊大方的當家主母模樣。
海漣漪縱使心裏頭對葉瀾喬恨之入骨,可如今當著楚非燁的麵,她也隻能做出一副尊敬的樣子,行禮過後,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葉瀾喬的身邊。
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出了時不時會有海漣漪給楚非燁夾菜的聲音出現,其他時間這飯桌上都安靜的要命。
一來二去的,海漣漪見自己夾給楚非燁的菜楚非燁全都吃光,她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些,若非不是楚非燁心中有她,又怎麽會吃光自己夾的菜?漸漸的,海漣漪也就忘了來之前婆子的叮囑,變得多話起來。
“侯爺多吃些燕窩,這些沒有營養的東西就不要吃了。”海漣漪說著,用筷子把一旁的湯包籠推到了別處,開口笑盈盈地說道。
楚非燁隻是埋頭細嚼慢咽,頭都沒抬,也不管海漣漪的所作所為。
一旁站著的慧香見海漣漪如此殷勤,忍不住戳了戳葉瀾喬的後背,本來吃的正香的葉瀾喬抬起頭看了慧香一眼,發現慧香正在給自己示意要對楚非燁表現出關心的態度,葉瀾喬轉過目光,決定裝作沒看到慧香的示意。
誰知慧香是個倔強的,她繼續用手指扣著葉瀾喬的後背,葉瀾喬忍無可忍後,為了能安生地吃完這頓飯,隨口夾了一個自己盤子裏頭的湯包給楚非燁:“侯爺,多吃點!”
楚非燁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把湯包塞進了嘴裏。
海漣漪的臉色微變,她瞪了一眼隻顧著埋頭吃飯的葉瀾喬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麽,陰陽怪氣地開口:
“大娘子,湯包太過油膩,等會侯爺是騎馬上朝,馬兒顛簸,吃太油膩的恐怕胃裏頭會不舒服。”
葉瀾喬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海姨娘說的有些道理,那侯爺,這些你就別吃了。”說著,葉瀾喬還伸出筷子指了指那幾個湯包。
海漣漪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大娘子平日裏想不到這層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大娘子外頭有事忙活,這在照顧侯爺這件事上,自然是下不了多大的心思了。”
楚非燁和葉瀾喬兩個人雙雙停下,抬起頭看著海漣漪,一句話也不說。
海漣漪被這兩個人的陣仗給嚇住,說話有些結結巴巴:“侯爺,大娘子,你們這樣看著妾身……做什麽?”
最先開口的是楚非燁:“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大娘子有什麽事在外頭忙活?”
葉瀾喬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海姨娘這話怪了,內宅這點事都已經夠我忙的了,外頭能有什麽事?”
海漣漪微微一笑,今天她人派出去跟蹤葉瀾喬的人回到自己麵前後,隻說了沒見到楚非燁,但已經寫了一封信告訴了楚非燁實情,想必這個時候,葉瀾喬還不知道有人跟蹤自己的事。
“大娘子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呐,妾身說的自然是大娘子在外頭開鋪子做生意的事情啊。”海漣漪認定,今天葉瀾喬的麻煩大了,所以說起話來也有些不尊重。
這時,楚非燁猛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海漣漪裝作一副被嚇到的表情,但眼底的得意,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楚非燁冷冷地看著海漣漪:“大娘子在外頭怎麽樣,你怎麽會知道?你這幾天不是在禁足嗎?”
“侯、侯爺……”海漣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楚非燁。
“海姨娘可不要亂說,什麽鋪子不鋪子的,沒有的事。”葉瀾喬此時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氣定神閑地開口說道。
海漣漪被前後夾擊,一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思考其中利害,她有些著急地開口:“大娘子,妾身都知道了,大娘子在外頭是有一個鋪子的。侯爺若是不信,派人前去查看便知。”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相比較於海漣漪的慌張,葉瀾喬則顯得更加淡定,她眼底精光一閃,開口追問道。
“自然是妾身身邊的人告訴我的……”海漣漪不服氣地開口回道,話剛說了一半,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連忙心虛地閉上了嘴。
可一切已經晚了,一旁的楚非燁定定地看著海漣漪,直到海漣漪心虛地低下了頭,楚非燁才冷冷開口:“是什麽,接著說啊?”
“沒、沒什麽?”海漣漪縮了縮脖子,低聲回答。
葉瀾喬見差不多了,才淡淡開口:“聽海姨娘的意思,你這是7派身邊的人暗地裏跟蹤我了?說起來也奇怪了,咱們侯府什麽時候有女眷不能出入鋪子的規定?難不成我進鋪子買個物件,還要跟海姨娘你打個招呼不成?”
葉瀾喬的語氣越來越冷漠,說到最後的時候,更是增加了一絲淩冽,海漣漪聽到後,連忙起身跪在地上:“侯爺大娘子不要生氣,方才妾身糊塗了,是胡說八道的!”
“糊塗也該有個限度,海姨娘,你是覺得我跟大娘子都是傻子不成?”
楚非燁現在很是生氣,他本來是念著海瑤依的麵子上,想把這件事搪塞過去算了,所以隻是威脅了幾句海漣漪派過來的人,本以為海漣漪達到目的後,會就此收手不再拿這件事說嘴,沒想到她卻是這麽個不知輕重的,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起這件事情。
“侯爺,妾身沒有啊。”海漣漪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楚非燁,怎麽好好的,自己又犯了大錯。
“你想怎麽處置?”楚非燁早已經沒了胃口,他看向葉瀾喬沉聲開口。
葉瀾喬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嚶嚶嚶的海漣漪,自己也學著裝出一副委屈傷心的模樣:“侯爺處置了就是,海姨娘都能做出派人跟蹤這樣子的事,想必也沒有把我這個大娘子放在眼裏,我說的那些懲罰,她哪裏會乖乖遵守呢?”
楚非燁嘴巴動了動,知道葉瀾喬這是在裝模作樣地撇清楚自己,無奈,隻能接過葉瀾喬扔過來的這個事情,又罰了海漣漪兩個月的月銀和再加一個月的禁足,便讓人把哭哭啼啼的海漣漪帶了出去。
等到屋子裏安靜了後,楚非燁才看向葉瀾喬,開口:“這回你可出口氣了?”
葉瀾喬一頓,抬起眼睛看著楚非燁,過了一會,才淡淡開口:“侯爺知道我是故意讓海漣漪犯錯的?”
“你這點鬼把戲,我當然看得出來。”
葉瀾喬嘴巴撇了撇,她也從來沒打算瞞著楚非燁:“那我是不是還要多謝侯爺剛才沒有揭穿我?”
“不用。”楚非燁淡淡開口,想了想,開口補充道:“海姨娘雖然心術不正,但能那麽輕易的就被激怒,想來也不是個多聰明的,現在這些懲罰估計也足夠讓她好好反思的了。看在大嫂的麵子上,今後還需善待她一些。”
葉瀾喬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看著桌子上的那幾個已經涼透了的湯包,開口:“侯爺放心,若是她今後不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即使她對我沒有真心尊重,我也不會為難她。”
“那就好。”楚非燁點了點頭,剛起身準備上早朝的時候,外頭突然跑進來一個身著戎裝的士兵,士兵神色焦急,在楚非燁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見楚非燁臉色大變,隻匆匆與葉瀾喬告別一聲,便跟著士兵跑了出去。
葉瀾喬跟到門口,看著楚非燁縱身一躍,跳上一匹馬後便揚塵而去,她眉頭皺了皺,心底裏突然有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大娘子,侯爺這急匆匆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啊?”
“來的人是士兵,想必是朝廷裏發生了什麽。”葉瀾喬喃喃回答道,抬手招進來一個家丁,開口安排:“你出去打聽打聽,今天朝中可發生了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