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地方不隻薑杊一個人喂貓,小區的一些爺爺奶奶還有年輕人,還有媽媽會帶著孩子來喂貓,隻是大家喂食的時間不一樣,偶爾才會碰到。

但在小區裏每周五下午這個點都能看見薑杊,大家也對她格外熟悉,每次見到都會打個招呼。

薑杊跟秦鐫喂了會兒,正好一個接孩子放學回來的年輕媽媽過來,看見她在喂大橘,笑的很開心。

“我出門的時候就喂過一遍了,怎麽大橘看起來還跟沒吃過似的。”

聽完薑杊看了看大橘鼓鼓的肚子,立馬意識到這隻貓不老實,轉手就把凍幹喂給了懷孕的奶牛貓。

那位媽媽也看見了奶牛的肚子,“完了,又是一窩貓。”

“哎,沒辦法。”薑杊無奈。

“得找個機會給大橘絕育了。”年輕媽媽歎了口氣。

趴在花壇邊的大橘聽見絕育,一張肥臉上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懶洋洋看了她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它雄貓的威嚴是不可能輕易被人類奪走的!

兩人聊了兩句年輕媽媽就帶著孩子走了,隻是走之前多看了薑杊旁邊的秦鐫兩眼,應該是想問但是沒好意思開口。

秦鐫手裏的一袋貓糧已經喂完了,周圍圍了不少貓蹭他腿要吃的,秦鐫攤攤手,表示自己沒吃的了,但還是有幾隻貪圖美色的貓繼續蹭,一隻三花比較聰明,歪了下腦袋,尾巴慢悠悠打著轉,然後到了薑杊這邊要凍幹吃。

薑杊喂了一塊雞肉凍幹給它,三花吃完要蹭她手指,還沒碰到忽然秦鐫伸手拉著她手遠離貓。

“手上有傷口最好別碰貓,這些流浪貓身上可能有很多細菌,到時候感染了不好。”他解釋道。

“哦哦,我會注意的。”薑杊乖巧縮了手。

秦鐫拉開她的手就放了,禮貌又矜持,弄的薑杊連害羞都沒來得及。

她手上有很多抓痕,還有滲出血的口子,這些傷放在一雙嫩白的手上格外觸目驚心,秦鐫忍不住又提醒她回去了注意傷口消毒。

“嗯嗯,謝謝啦。”她乖乖應著。

“怎麽跟人打起來的?”秦鐫問道。

她這副樣子可不像會招惹是非的人。

“就……宿舍矛盾。”薑杊回憶了下跟孫甜做舍友這三年,零零碎碎的小事不少,但真的能值得拎上台麵說的寥寥無幾,此時再看更像是兩個未成年小孩互相給對方找不自在。

“我跟她可能八字不合吧,相處三年也沒化解,反而越鬧越難看。”

“但是這次是她先挑事的!她說話太難聽了……不過我也有點衝動,我先動手的。”

秦鐫默然。

說實話,他對女生寢室並不了解,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她身上的傷比你多?”他問道。

薑杊:“……”

看來是輸了。

秦鐫:“好吧。”

“我小時候還練了跆拳道,”薑杊捂臉,“我對不起老師。”

“跆拳道確實不適合實戰……不是你的問題。”秦鐫終於找到話安慰人。

“主要是她指甲太長了,下次我也要去做美甲,哼!”

她手裏的凍幹已經分完,手裏空空,但在在流浪貓中貓緣很好,這會兒有不少貓過來討好她,薑杊不敢碰,隻能偷偷伸出手指摸摸貓頭。

那隻吃撐的橘貓也站了起來,對著薑杊撒嬌。

秦鐫想起剛剛那人說的,看了看奶牛貓的肚子,忽然對薑杊說:“要不下次找機會把它——”

他做了個割掉的手勢。

薑杊讚同地點點頭,“下周吧,我最近都住家裏,等我買個航空包裝貓,到時候把它直接帶到寵物醫院。”

橘貓趴在薑杊腿上,聽著兩個人類大聲密謀,它聽不懂,但它沒聽見敏‘感詞,所以還十分狗腿地朝著薑杊表演貓爪開花。

兩人手裏都空空,沒吃的喂貓了,薑杊也意識到了是時候分別。

但想到秦鐫來這裏的目的,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已經看過你外婆了嗎?”

她怎麽覺得秦鐫不是來看外婆,是專門來這裏喂貓的呢?

“嗯,看完了。”秦老板臉不紅氣不喘地回,實際上他根本就沒上過樓。

“哦,外婆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

薑杊猶豫了下,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但是她看著秦鐫臉色也不是特別差的樣子,跟他越來越熟給了薑杊勇氣。

“你隻是看了看外婆?”重音放在看了看上麵,他肯定懂她是什麽意思。

秦鐫無奈笑笑,“是,送了點禮品和水果上去……外婆不太喜歡我。”

後半句的失落不加掩飾,再加上突然而來的沉默,薑杊看著他低著頭專心擼貓的樣子,心被揪了一下。

她家的親戚很多,家族大,所以三姑六婆特別多,再加上逢年過節經常走動,她又討老人喜歡,所以無論是什麽親戚都非常喜歡她,尤其是外婆,她還記得小時候外婆把她抱在懷裏偷偷給她多塞壓歲錢的樣子。

第21節

很難想象會有親人不喜歡自己。

難怪之前他來看外婆都是坐在車裏,司機上去送東西。

薑杊糾結地咬著唇,看他已經起身準備走了,立馬也跟著站起來,“你……你能把你家地址給我嗎?我幫你點份奶茶吧。”

秦鐫一愣。

她膽子真的挺大的。

“我家地址嗎?”他笑了。

他這一笑薑杊徹底清醒了,哪有剛認識就找人家要家庭住址的啊,她的司馬昭之心啊……

薑杊緊張得手指打結。

“好像不太合適,我可以工作日點到你公司嗎?這樣也能收到。”

“嗯,行。”

兩人道了別,薑杊看著她的車駛出小區後才捂著臉崩潰。

她在幹什麽呀……竟然直接問人要地址!

天都快黑了,薑杊知道爸媽快回了,收拾完花壇邊的垃圾就回了家。

她前腳剛回家,後腳就聽見開門聲,爸爸回來了。

薑黎一邊換鞋一邊對她說:“你媽去排隊買烤鴨了,今天新開張的說是有優惠,待會兒才回來,你餓不餓?我這有盒單位發的餅幹,還挺好吃的。”

那一瞬間薑杊腎上腺素飆升慌亂起來。

要是爸爸再早一點回來,估計就能捉到她在小區樓下追人。

還好還好。

“我還不餓呢,吃了餅幹又不想吃飯,我想待會兒吃烤鴨!”

薑杊拿著遙控換了個台,電視機聲音有點大,薑黎把那盒餅幹放到專門放零食的架子上,也準備過來看電視,這個點正是看新聞的時候。

“看會兒社會新聞,你們這些大學生多關注關注這些才好。”

他又想起老婆交代的的事,沒走到沙發又拐彎進了廚房去蒸飯,洗菜。

薑杊也沒想正經看電視,就調到了新聞,用電視機聲音當背景手裏玩著手機。

他們家每周五飯菜都會豐盛些,今天的主角應該就是烤鴨了,想起上周吃的炸魚,薑杊問了句今天還有炸魚嗎,爸爸聽見翻了下冰箱,“還有點,一會兒跟酥肉一起炸了成嗎?”

“好~”

薑杊躺在沙發上,睡沒睡姿坐沒坐樣,不是擁擠的宿舍,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舍友,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兩三個月都是這麽舒心的日子,她就想當一隻鹹魚一直躺在家裏。

不怪有些年輕人

喜歡啃老,實在是家裏環境太好了。

等媽媽回來,爸爸已經在廚房忙活完了,叫薑杊過來吃飯。

薑杊迅速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到桌邊,原本正在說話的爸媽忽然停了下來,兩人齊齊看著她。

“你跟人打架了?!”李薇琳驚訝。

她這個乖女兒從小到大最知道什麽叫獨善其身,一直都是聽話懂事的模範,從來沒跟人吵過嘴。

但今天竟然帶了一身傷回來。

薑杊知道自己這一身是瞞不住的,但是在父母麵前就沒有在秦鐫麵前那麽不好意思了,拿起筷子吃了口小酥肉,故作不在意道:“跟舍友打了一架。”

一聽是跟女生打的,薑黎鬆了口氣,但還是心疼得不行,給她包了兩片鴨肉蘸好醬遞過去,還把裝有小酥肉和炸魚的盤子往她那邊推了點,“那你打贏了沒?”

“沒……”怎麽都問她這個問題。

她都二十了,還是要麵子的。

李薇琳沒好氣看了看她的臉,看見幾道印子還有指甲劃破的血痕,“什麽舍友啊,看給這臉劃的,你也不躲著點,萬一以後留下疤怎麽辦?”

留疤?

薑杊emo了。

“你過幾天還要去學校麵試,這樣怎麽麵試啊?真是的,耽誤事情。”

“要麵試嗎?”薑杊驚了,她打架完沒想這麽多,被媽媽一提醒才知道這事有點麻煩。

“不然呢?你以為你關係這麽硬,直接給你塞進去?”

“難道不是嗎?”

那個孫阿姨不就是這個意思嗎?直接去上班就行,怎麽還要麵試呢。

“你這腦子……哎,你到時候找個借口推一下,至少得等臉上的傷差不多了,畫個妝遮一遮再過去,不然這像什麽樣子。”

“好吧。”薑杊鬱悶地塞了一口酥肉。

一家之主薑黎忍不住打岔:“哎呀,她都知道錯了,別人挑事打架,是別人先挑事的吧?”得到薑杊瘋狂點頭薑黎說話也更有底氣了,“又不是我們家孩子的問題,你少說兩句!”

“你少多嘴!你看看她這臉,姑娘家臉不重要啊?給人劃成這樣!”李薇琳越說越生氣,“你那舍友是不是就是那個跟你不對付的孫甜?她不是本地人,暑假回家嗎?”

“誒,你別,我都這麽大了,又不是小學生,不帶打完架還叫家長的。”

“你啊!”李薇琳氣得戳她腦門,“我倒是要看看你們中文係都怎麽回事,一個宿舍都鬧成這樣了還不給換宿舍,我到時候……”

“媽媽~別嘛,我把她胳膊都掐青了呢,我沒吃虧真的!”薑杊挺起胸脯努力證明自己真沒事。

她媽在江大任教,是外院的俄語老師,跟中文係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薑杊也從未跟同學說過自己媽媽的職業,也就是之前給他們上大英的老師知道這件事,還挺照顧她的。

李薇琳被她哄的消了氣,等吃了飯,李薇琳又拉著她坐在沙發上消毒,一邊念叨一遍動手,薑杊疼了也不敢吱聲。

等她終於消完毒,薑杊回到自己房間玩手機的時候,竟然收到了秦鐫的消息。

江城江北區青山路24號,秦鐫,159xxxxxxxx。

薑杊抱著手機差點尖叫。

這、這是他家地址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橘:成全你們的愛情為什麽要犧牲我的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