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依舊吵鬧,少部分家長已經帶著孩子離開,其餘的都在教室內圍著班主任或是其他老師說話。
薑杊拉著秦鐫往邊上退了點,避免站在門口擋路,等站住了,秦鐫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說:“今天很漂亮。”
他說的是實話,薑杊原本就長得好看,不收拾的時候是清水出芙蓉,收拾之後更精致漂亮,今天特地準備了一番,跟平時有點不太一樣。
“我們出去約會的時候好像都沒化過妝。”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有點吃味。
薑杊:“我一開始跟你出去吃飯也是畫了淡妝的好吧,而且你現在這麽誇我肯定是因為錯過我早上給你發的消息,是不是?嗬,男人。”
“沒有這個意思,起床的時候看見消息了,但是一想反正待會兒會見麵,就想著當麵說會好一點。”
不愧是秦老板,說話真好聽。
要不是現在周圍這麽多人,她都想親親他。
他給她拆了吸管,把奶茶遞過去,“雙倍芒果底,半糖,少冰。”
薑杊滿意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小秦現在越來越懂事了哈。”
“小秦”這個稱呼,在秦鐫周圍沒有四十歲以下的人叫過,乍一聽還挺新鮮,而後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占自己便宜。
“下課了吧?現在可以走麽?”他沒計較那麽多,看了下時間,已經六點了。
“差不多了,”薑杊看了看教室裏麵,正好看見李麟爸媽在跟班主任聊天,朝秦鐫使了個眼色指給他看,“那個就是之前投訴到教務處的家長。”
秦鐫看了一眼,輕笑一聲,慢吞吞卷起袖子來。
“你幹嘛?”
“找他理論理論。”
“……?”薑杊拉住他,“別別別,不至於。”
兩人自導自演,玩的還挺開心。
中途有家長過來聊了兩句,薑杊這時候應付起來已經能自如了,麵上掛著職業的、得體的微笑,這個家長還沒聊完,忽然一對夫妻帶著孩子走了過來。
教室門口這塊地方本來就狹窄,又是走廊,來來往往的人挺多,這麽一家三口走過來動靜還是挺大的,薑杊下意識抬頭就看見了,心裏忽然慌亂起來。
看吧,讓你在背後議論人家,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吧。
李麟爸爸原本嚴肅的臉上掛起和藹親切的笑容,那親切得讓薑杊甚至以為他之前冷臉都是裝的,一個人表情一變,整個人的肢體語言都變了,挺著的啤酒肚都顯得憨態可掬起來,李麟媽媽挽著丈夫的胳膊,麵上也掛著笑容,主動開了口。
“是小薑老師吧?一直想找機會當麵感謝您,我家麟麟不太聽話,多虧您費心了,最近才對語文上點心,之前回家還找書看呢!”
一邊被父母拖過來的李麟一米八的大男孩了,一臉冷漠,連老師好都沒叫一聲,還是媽媽提醒才不情願地叫了聲“老師好”。
薑杊笑眯眯應下,一副不在意他態度的樣子,“能主動看書挺好的,就是平時語文作業能按時完成就更好了。”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叮囑。”李麟媽媽笑著說。
薑杊應付了兩句,心裏嘀咕:這對夫妻之前還投訴她來著,李麟平時上語文課也不聽講作業也不寫,怎麽突然間就主動過來搭話了?
沒聊幾句,薑杊就明白了。
一邊陪著聊天的李麟爸爸出聲:“這位是小薑老師男朋友吧,我好像在哪見過,之前廣州那個會,您是不是也去過?”
都用上“您”了,怎麽會不認識。
話題落到秦鐫頭上,他麵上不冷不熱,“我不太記得了,可能見過吧。”
“是秦鐫秦總吧!我就說在哪見過。”李麟爸爸滿臉相見恨晚,“哎呀,真巧,
我就說秦總一表人材,長得這麽帥我怎麽會沒印象,剛剛沒想起來,要說之前我還見過您父親呢,您跟您父親可真像!”
薑杊麵帶微笑,心裏明鏡似的,就是李麟爸爸說的話用的詞總讓她想笑。
她之前打趣秦鐫總是叫人家秦老板秦老板的,但聽見李麟爸爸一口一個秦總,感覺秦鐫頓時就接地氣了,不隻接地氣,都有點土。
“哎呀,正巧,我剛剛在一品樓訂了包間,秦總有時間要不賞臉一起吃個飯?”
秦鐫語氣稍冷,“不好意思,我們已經訂好了餐廳。”
“那太不巧了,那……您著急的話我送您一程?我車就在樓下!”
“我開了車來的。”
薑杊沒想到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都能這麽精彩,要不是這情況不合適,她都想拍手鼓掌。
好在李麟爸爸也知趣,沒再強求,薑杊也終於放了假,帶著秦鐫去辦公室收拾東西。
學生放假他們老師也要放假了,她“差生文具多”,裝備也挺豐富的,秦鐫看著她往自己那個帆布包裏塞了一樣又一樣,帆布包隻是鼓起個包,心想:原來是真的好用。
這下秦鐫又開始思考馬上的七夕節要送什麽禮物。
原本是見她一天到晚就背一個舊帆布包挺可憐,想給人買個包做禮物,不是有句老話嗎“包治百病”,但現在看來還得再想想。
第40節
薑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正要自己背上,就被秦鐫拿了過去,“我來吧,有點沉。”
“那麻煩秦總啦。”薑杊拍拍他肩膀,一臉欣慰。
秦鐫無奈,但沒說什麽。
他剛結束工作來找她,身上還是襯衣西褲,背著有點難看,於是就把帆布包繩子卷了兩圈拎在手裏。
正打算出門,碰上同樣剛開完家長會的鄭老師進來。
秦鐫突然停下腳步,用一種薑杊都沒聽過的老實巴交的語氣跟人道好:“鄭老師好。”
鄭老師著急下班,看見他一臉驚訝,“喲,這不是小秦嗎?”
好了,這是秦總今天第二回 被叫小秦了,在鄭老師這,他跟薑杊是一個概念,反正就一個小秦一個小薑老師叫的格外順口。
兩人敘舊薑杊才知道原來秦鐫是鄭老師的學生。
“今天是來接薑杊的,沒想到會碰到您,也沒買東西,下次我讓她幫忙帶過來。”秦鐫說。
“哎呀這孩子客氣什麽,現在老師不讓收禮的。”
薑杊插了一句:“畢業十幾年的學生也不讓收嗎?”
鄭老師樂了,“小薑老師這方麵腦袋還挺靈活的哈。”
薑杊臉一紅。
“你們要去吃飯吧,趕緊去吧,我兒子過會兒來接我了,我也要回家吃飯啦。”
秦鐫帶著薑杊告了別,他一手拎著她的帆布包,一手牽著她,直到上車兩人都在聊秦鐫的高中時期。
秦鐫提醒她係好安全帶,回憶了下,才對她說:“鄭老師那時候教我們的時候比你大幾歲,剛離婚,孩子判給了她,所以這麽多年她都是自己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的。”
薑杊從鄭老師那聽來不少八卦,倒是第一次聽到鄭老師本人的八卦。
“他們為什麽離婚啊?”
“她前夫酗酒賭博。”
薑杊立馬嫌棄起來,“這種男的不要也罷。”
不過鄭老師這麽多年自己一個人帶孩子,真厲害啊。
“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過來的,”秦鐫說,“我們上學那幾年很多同學都在校外補課,就有同學在鄭老師那裏補,收費挺貴,後來不讓老師私自補課了,鄭老師還是偷偷補過,被發現差點被開除。”
“啊……”
一時間薑杊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工作又是普通的教師,工資不高,還要養活一個孩子,確實是辛苦,但也確實是違反了規定,薑杊隻覺得唏噓,不好判定什麽對錯。
“算了,不說這些,吃什麽?”秦鐫問她。
“你不是說定好了餐廳嗎?”
“那是應付別人的話,”秦鐫笑道,“你當真了?”
“哼,你們上了年紀的人說話就喜歡這樣,真的假的摻在一起,誰知道你哪句是真的。”
她隻是一句隨便的抱怨,已經摸出手機開始查餐廳了,自己沒放在心上,沉默半晌後,卻聽見秦鐫開了口。
“嗯,這不是個好習慣,我以後盡量改,好嗎?”
薑杊被他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岔開話題:“先去吃烤肉吧?然後去小區樓下喂貓?我周末太忙了都懶得喂它們,昨晚上下班看見奶牛想去摸一下還被凶了。”
話說到後邊還怪委屈的。
“我後備箱還有貓糧,去哪家吃烤肉?”
薑杊把位置給他看了一眼,是她家附近的一家烤肉店,秦鐫對這塊地方很熟悉,看到街道名字就大概知道怎麽走。
兩人吃飽喝足,薑杊原本的一杯楊枝甘露喝完了,秦鐫又去給她買了一杯果茶,兩人拎著果茶去小區樓下喂貓。
離得實在太近,小區裏不好停車,秦鐫就停在了原來的地方,兩人就當是消食一路走回去的。
走到半路薑杊才想起來,對他說:“我懷疑我爸媽在我身上安監控了,每次我們到樓下他們都知道。”
秦鐫想了想,“下次你提醒我一下,我再拿瓶酒過來。”
“這樣有用嗎?”
“你爸最近是不是沒有提醒你晚上十點之前一定到家了?”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薑杊回憶了下,發現他說的竟然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有點忙,今天隻有一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