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杊有點氣餒了。
但是眼睛卻還是想是黏在人身上一樣跟著他移動。
他好似一隻優雅的黑貓,拿著酒杯姿態慵懶,被不斷過來的人打擾卻又不得不應付,漸漸的臉上親和的笑僵硬,假麵脫下後顯露出不近人情的本性,這時候薑杊才把他跟那天晚上的男人聯係起來。
他應該是個挺不喜歡應付別人的人,那天她找他要聯係方式,這人都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忽悠她手機沒帶。
現在看著他不得不跟圍上來的人交談,薑杊莫名有點解氣。
正在薑杊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那人好像察覺到她看好戲的目光,側頭看了過來,兩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薑杊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收起來,發現已經來不及,幹脆朝人討好似的大大笑了下,等他回過頭跟人交談才端起旁邊的香檳喝了口緩緩緊張的心情。
還好,他沒再看過來了。
薑杊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臉頰。
剛剛為了展示自己的清白,她可是笑了好久,臉都僵了。
很快她也沒時間去看秦鐫了,姑姑要去洗手間,薑杊陪著去,順便認認路不然到時候自己洗手間都找不到在哪。
然而在門口玩手機等姑姑的時候,竟然又碰到了李謙。
這什麽牛皮糖,還甩不掉了。
薑杊隻想一腦袋鑽進洗手間躲他,但是這個洗手間是中間的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這會兒人挺多,薑杊都找不到縫鑽進去,而李謙這個瘦猴子跟長了四條腿似的走的飛快,已經到了她麵前,兩人往門口一站,差點把洗手池旁吸收的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謙擺出一副貼心主人家樣子來,“薑小姐,要不您出來一下吧?好像擋著人了。”
薑杊心說她還不知道擋著人了嗎你怎麽不讓讓啊光知道讓她讓煩死了。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頂著啤酒肚艱難從兩人中間過去,臨走時罵罵咧咧兩句,而李謙又是紋絲不動,薑杊隻好退了出去,站在一邊的花瓶旁。
李謙順勢走了過來,笑嘻嘻的看著她:“聽說你是江城大學的?原來是小學妹啊,畢業了嗎?”
“你是江大的?”
“不是啊,我是隔壁學校的。”
薑杊無語。
不是一個學校學妹什麽啊。
聽他這話是已經打聽過她了,再加上這人油膩沒有邊界的態度,薑杊當然給不出什麽好臉色,靠著牆,淡淡將人從上到下看,然後扯了扯嘴角,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
然而在李謙眼裏卻變成了:她肯定對他有意思!
不然她剛剛看自己做什麽?還笑了。
薑杊之前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還沒對他笑過,剛剛一笑李謙魂都被勾走了,忍不住上前一步,繼續道:“先加個微信吧?今天我挺忙的,等結束了請你吃飯?”
薑杊驚呆了。
怎麽就這麽自然地要請她吃飯了?
“不用了我們不熟,微信也不用加。”
“隻是加個微信而已,別這麽小氣嘛,不熟聊著聊著不久熟了?”
薑杊:“……”
這是什麽發言。
快要進入拍賣環節了,這個時間來洗手間的人不少,來來往往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流連,眼神戲謔,就像是在看一對吵架的小情侶一樣,——薑杊被這些人當猴看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突發奇想,朝著李謙身後喊了一句:“姑姑我在這裏!”
果然李謙立馬回頭,等他找了半天沒看見薑阿姨,心知薑杊在耍他,氣惱地再找人,人卻不見了。
“草,裝什麽裝,跟老子玩欲擒故縱。”他罵了兩句,又被人叫走了。
薑杊是真怕他死皮爛打,他不要
臉自己還要臉呢,所以剛一出聲就踩著高跟鞋跑得飛快,掀開窗簾鑽進了一處陽台,然後快速拉上,還保險得拉開窗簾一角看李謙有沒有追過來。
她剛剛那個速度僅次於她跑五十米了,幾步路下來她心髒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喉嚨,看李謙被人叫走才徹底鬆了口氣,馬上就是拍賣環節了,到時候他們都是一人一座,有姑姑陪著,李謙不敢過來。
以後她可再不敢湊這種熱鬧了,原本以為隻是以前一樣的小宴會,跟著姑姑吃吃喝喝就行,誰知道今天碰上了李謙。
她撫撫胸口,這才直起腰,靠著牆平複緊張的心跳。
鼻尖聞到淡淡煙味,她下意識皺眉,結果一側頭,就看見陽台欄杆旁靠著一個人,正在抽煙。
男人身高腿長,西服外套搭在欄杆上,襯衣扣子解開兩顆露出半截鎖骨,胳膊肘悠閑搭在欄杆上,手指夾著煙,伸到一邊垃圾桶上方抖了抖煙灰。
他在看著她。
薑杊腦子裏一團亂麻,更緊張了,靠著牆站軍姿似的站的筆直,手指還揪著裙子,大聲解釋道:“我不是跟著你!我是躲人才過來的!”
她不是跟蹤狂嚶嚶嚶。
那隻煙被他摁滅,“哦,跟我解釋做什麽?”
這裏是陽台,又不是他的私人區域,誰都可以過來。
他也是因為被那群女人煩的頭疼才到這裏抽根煙,結果一根煙沒抽完,就看見一個人掀開窗簾跑了進來,還鬼鬼祟祟的往外看。
聽他這麽問,薑杊也愣了下,這才明白他早就忘了前天晚上的事,根本就沒記住她。
好心塞。
第8節
原來她不是卡在加不上微信上,而是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她。
哎。
沒事,感情是需要培養的!
於是薑杊勇敢地A了上去。
“你不記得了嗎?前天晚上我們見過。”薑杊說。
這回輪到秦鐫迷惘了。
他們什麽時候見過。
眼前這姑娘精致的小黑裙,細跟涼鞋,妝不算濃但也不淡,但紅唇很襯她,越發顯得人皮膚白,陽台昏暗的燈光下像一盞燈。
人類五官都差不多,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也翻不出花來,秦鐫仔細辨認了會兒,確定是沒見過。
但是前天晚上……?
薑杊看他表情就知道忘的幹幹淨淨了。
她歎了口氣,慢慢開口:“那天我在喂貓,碰到你的車了,然後讓你挪車,還……找你要了微信,你沒給。”
“你沒給”三個字,帶著滿滿的幽怨。
秦鐫這才想起來。
哦,見過。
他有點印象,那是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可能是女生化妝前後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吧,然而現在就著燈光看了會兒,也發現了相似點,那雙眼睛總是輕易透露著主人的情緒,格外生動。
剛剛一直盯著他看的也是她吧。
“抱歉,剛才沒認出來。”他好脾氣地道了個歉。
他這一道歉,薑杊倒是眼睛一亮,“那能給我你的微信嗎?”
秦鐫挑眉。
這姑娘還挺會順杆往上爬的。
“不能。”他說。
然後她就泄了氣,“好吧。”
她的情緒格外容易感染人,這一刻秦鐫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自己一個快三十的男人,欺負人家小姑娘是怎麽回事?
他手指微動,拿出手機,對她說:“給你掃一下。”
薑杊驚訝的抬頭看著他,然後開始找自己的手機。
啊,她包放在小沙發那裏了,她不甘心錯過這次機會,於是大著膽子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解釋道:“我手機沒帶,不過我之
前給你發過好友申請了,你要不看看?然後加我?”
秦鐫耐心地按她說的找到了那個好友申請,她還挺懂禮貌,站的離他半步遠,眼睛也沒往他手機上瞟,一副乖巧模樣,但揪著裙子的手又暴露了主人的緊張。
直到看清好友申請裏備注的一段話,秦鐫才笑著把手機屏幕給她看,語氣揶揄:“學妹?”
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的薑杊臉紅到脖子。
“我、我是江城大學的,沒騙人!”
“哦?”
“是真的,你先通過好友申請,我晚上回去拍學生證給你看!”怕他不不信,薑杊著急起來。
小姑娘不經逗,秦鐫莫名心情不錯,通過了好友申請然後給她看聊天界麵,是他先發過去的一段“我是秦鐫”。
看見這,薑杊攥著裙子的手都鬆開,開開心心朝他道謝。
雖然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謝的。
“你是怎麽知道……”秦鐫剩下幾個字還沒說完,外邊就傳來聲響,應該是拍賣要開始了。
“嗯?”薑杊疑惑看著他,以為他有什麽事要問。
“沒什麽,你先出去吧。”他說。
他本想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手機號的,但見她一聽見外麵聲響就看過去,心知她肯定還有事,於是就沒繼續問下去。
薑杊也擔心姑姑在找自己,微信已經要到,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掀開窗簾走了出去。
等她出去,有人慌慌張張叫秦鐫名字的時候,秦鐫才穿好西裝外套出來,隻是襯衣扣子還是那樣,一身正裝莫名多了種說不出來的意味,很快,他就被帶著去拍賣現場了。
拍賣會開在另一個大廳,布置得還挺雅致,一人一把雕花木椅,還有小桌子上放著點心水果,還可以讓服務生送酒過來,每人一個牌子,薑杊跟著薑晚解釋了剛剛發生了的事。
“嘖,真是討人嫌,沒有自知之明的男人煩死了,這就是你們年輕人說的普信男吧?”薑晚低聲道。
也不是怕被人聽見,就是這會兒挺安靜的,台上也有主持人在熱場,薑晚才小聲說話以免打擾到別人。
薑杊也拿到了自己的包,摸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見秦鐫的名字排在最上麵,心裏美滋滋的,忍不住給姑姑看。
薑晚笑了,捏捏她臉頰,“這才哪跟哪。”
“這是個好的開始嘛。”薑杊說。
從見他的第一麵到後來逐漸了解他,薑杊也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要不是今天的宴會碰上,她可能都不會跟他有什麽交集。但還好,現在她有人微信了,還能跟人聊天。
一下子有了希望,薑杊恨不得現在就給人發消息。
但女孩子的矜持還是在的,她隻是看了看秦鐫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少,除了每年跨年的新年快樂之外就很少有動態,不像中年男人朋友圈滿滿的人生感悟詩詞歌賦,也不像二十歲小年輕滿滿的自拍和出去玩的合照,這裏簡單到薑杊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加上了人家的工作微信,——但這裏工作相關的內容為零。
想到這裏,薑杊才驚覺,自己的似乎沒有設置朋友權限,秦鐫能看到她所有動態。
作者有話要說:秦鐫:給你掃一下。
薑杊:沒帶手機QAQ
秦鐫: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