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錦柔接過陳貴人遞來木匣,木匣上有著淡淡辟邪香的味道。
打開木匣是做好的翠藍色錦衣,衣擺下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圖紋,一對鴛鴦圖紋就混雜在蓮花紋之中,恰到好處,並不紮眼。
錦衣上香氣如蘭,若有若無,淡淡的味道似乎能進入腦中卻揮之不散。
許錦柔微笑,“多謝姐姐,正是妹妹心中所想的味道,辟邪香與美人之露相得益彰,回味悠長。”
陳貴人眸中意味深長,“西蠻容妃娘娘的雲鶴紋蓮花鴛鴦錦衣,鴛鴦雌雄雙棲,蓮花清白純淨,若與這妹妹做的這錦衣放在一起,可很是般配呢。”
許錦柔眸光閃爍,“容妃娘娘身在西蠻後宮,深得西蠻天子歡心,那錦衣是母後的賀禮,不僅祝其壽誕,還祝其傲立後宮,與西蠻天子雙宿雙飛,其意境深遠,所以有些猜測的話姐姐可莫要亂說。”
陳貴人連連頷首,“姐姐曉得,這話隻與妹妹說,其他人絕不會知道。”
“哦,對了,這錦衣上的香是姐姐我特意調配的,香氣雖淡可卻最是持久,這味道我可保其五年內不會消散,曆久而彌香。”
許錦柔會心一笑,“如此就好,姐姐很懂妹妹的心意,嗯…,皇後做的那四件錦衣應該也完工了吧。”
陳貴人點頭,“嗯,那四件錦衣昨日便完工了,為此皇後已經把禮部侍郎招進了宮,下旨意由他親自把錦衣還有一顆如同雞蛋大小的夜明珠一同送去西蠻,親自進獻給容妃娘娘。”
許錦倒是有些吃驚,“哦,禮部早就名存實亡,如今隻有皇後的族兄禮部侍郎向右一人了,總不會派他一人去往西蠻吧。”
“自然不會,皇後命宮中嚴總管選了十名武功高強的宮中太監侍衛陪他一同前往,聽聞明日還要舉行獻禮儀式呢。”
許錦柔一愣,“哦,我方才去見過母後,她並未提起此事,回宮之後也不曾聽到有此傳聞。”
“那是因為皇後的獻禮儀式隻是給都元帥夫人,西蠻大長公主宇文佩雲一人看的。”
許錦柔有些吃驚,“宇文佩雲要來皇宮嗎?”
“是啊,此事隻有姐姐我和成衣局的幾個人知道,因為宇文佩雲不想張揚?這事還是皇後身邊的李嬤嬤講的。”
許錦柔沉下一口氣,“當初為了防止西蠻權貴或者官員對大楚的欺壓掠奪,柳人屠下令,任何未經過他允許的西蠻人都不可以踏入大楚皇宮一步,看來宇文佩雲此次應該是私自進的皇宮了。”
陳貴人頷首,“應該如此,都元帥夫人進宮,柳人屠就算定過規矩,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據說還是皇後誠摯相邀,請這位大長公主進宮遊玩,同時在禮物清單上簽名,以示此物可放心收下。”
許錦柔恍然,“皇後想得倒是周到,怪不得,我這聽不到消息,原來是不想讓柳人屠知道。”
陳貴人冷笑,“隻是假裝柳人屠不能知道而已,如此大家都好做。”
許錦柔示意芳若取來了太子妃拿來的那個錦盒,從盒中取出七福九龍金如意,
“姐姐請看,這是太子妃今日拿來的,說是先帝禦賜之物,非要送給我,意思說母後若是稱了帝,她這個太子妃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這如意不能便宜了別人,寧可給我。”
陳貴人神色一變,取出九龍金如意端詳,“妹妹啊,這個如意你不該收啊。”
“哦,姐姐之意為何?”
陳貴人麵現憂慮,“此九龍金如意我略有耳聞,這是先皇提前賞賜給太子的登基之禮啊,若妹妹收了,表明你心中有了太子並沒有皇後,也就是你和太子妃要一心了,若皇後知曉,豈能相容?”
“如今妹妹隻有把如意送還給太子妃或者把此如意獻給皇後才行。”
許錦柔微微搖頭,“姐姐所言盡皆不妥,我若把如意送還太子妃,可見我表明了要支持母後,而若把如意進獻給母後,則表明我要與太子妃決裂了,這都不是好的處置手段。”
陳貴人有些惶急,“可如意若是你留在手裏,可見你是一定支持太子妃的,皇後若是真的動手,可決不能饒你的。”
許錦柔認真想了想,“嗯…,不要緊的,我可以把此如意送給監國柳人屠。”
“太子妃今日來紫雲軒與我講說了很多話,意思說她李家還是有人的,若是與母後意思相左也未必會任其妄為,妹妹以為用不了多久,這宮中就會有些變化了。”
陳貴人驚疑不定,“錦柔妹妹,不論這宮中有何變化,我都是心向妹妹的。”
許錦柔拉住了陳貴人的手,“妹妹明了姐姐心意。”
陳貴人離開之後許錦柔終於可以休息一會兒了,忙了一天她實在有些疲累了。
現在她的腹部已經開始明顯的隆起,按照秦玄知的說法,雙生子顯懷會晚些,但隻要顯懷了,肚子就一定會大些。
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身子的沉重,忙活時間久了身體就會非常的疲乏。
今晚說什麽也要好生休息,許錦柔決定留在紫雲軒睡個天昏地暗。
這時候青鸞從屋外進來,見許錦柔閉目躺在**,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芳若,輕聲詢問,
“王妃怎麽了?”
芳若輕聲,“無礙,就是今日處置的事多,乏累了。”
青鸞轉身輕手輕腳的想要退出去,許錦柔微睜雙眸,“青鸞,可是有事?”
青鸞趕緊站住,回身說道:“王妃,我方才去翠微宮了。”
“哦,可曾見到沈貴妃了嗎?”
“嗯,我見到了,皇後派去暗中監視沈貴妃的人已經全都撤走了,不過她還是抱著馮好好的頭,那頭已經成骷髏了。”
許錦柔蹙眉起身,忍不住一陣幹嘔,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
芳若睨了青鸞,“你又說,忘了上次主子吐成什麽樣了。”
青鸞有些惶恐,“王妃恕罪,是我…又多嘴了。”
許錦柔用手輕撫胸口,“青鸞不必自責,不幹你的事,若是以前即便聽到這些人間慘劇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都是這兩個孩子鬧的。”
“嗯……,話你帶到了嗎?那沈貴妃神誌可還如常。”
青鸞頷首低眉,“話我傳給她了,我告訴沈貴妃,能用那竹筒的日子快到了。”
“沈貴妃有何回應?”
“她隻是沉默不語,不過點了點頭。”
許錦柔輕歎,“哎,沈貴妃即便他日報了仇,恐怕也不想活了。”
“嗯…,王妃,我今日離開翠微宮的時候被一個看守的公公撞見了,通常這些公公午時都會打瞌睡的,不知如何醒了。”
許錦柔雙眸睜大,“哦,可有對你盤問?”
“問了,我隻說見這裏薔薇開得盛,就進來看看,那公公倒也沒有為難我,就放我離開了。”
芳若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許錦柔,“王妃,應該沒事的,有人混進翠微宮是那看守公公的失職,他應該不敢上報的。”
許錦柔還是有些擔憂,可事以至此,隻能順其自然了。
青鸞離開之後,許錦柔告訴芳若晚飯不吃了,她隻想睡覺,然後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隱隱約約聽了喊聲,許錦柔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很黑了,估摸是後半夜了,芳若匆匆忙忙的進了屋,
“王妃,翠微宮走水了。”
“哦,”許錦柔心中一驚坐了起來,“火大嗎?”
“遠遠看著,煙氣不小,我已經讓小玄子去打聽情形了。”
許錦柔微微點頭,隨即吩咐芳若,“快去告訴青鸞,留在紫雲軒,莫要去看這個熱鬧。”
“王妃放心,青鸞方才就要去,被我攔住了,這火起的有些蹊蹺。”
許錦柔輕歎,“哎,希望沈貴妃無事就好。”
直到天色漸亮,小玄子才顛顛的跑了回來。
芳若讓小玄子直接向王妃匯報探聽來的情況,青鸞也跟了進來。
許錦柔已經起床了,正慢慢喝著青鸞做的薑茶。
小玄子躬身,“王妃,翠微宮火燒的很大,宮裏的人往外逃,可…”
“可如何?逃出的人多嗎?”青鸞忍不住詢問。
“皇後下的旨意,翠微宮外全是帶刀的侍衛,逃出翠微宮的人一律就地誅殺,如今翠微宮外血流成河。”
“啊…”,青鸞驚得險些坐在地上。
許錦柔也是麵色一陣慘白,“可能知道都有誰喪命嗎?”
小玄子搖頭,“回主子的話,奴才不敢靠近,害怕被誤殺了,因為皇後的旨意,就算是翠微宮裏的公公逃出來也是一起殺的。”
許錦柔平複了一下心緒,“嗯,你繼續去打聽消息,看看都有誰活著,謹慎些,莫讓人留意了你。”
小玄子離開之後青鸞神色驚恐,“王妃,可是因為撞見我去了翠微宮之故?”
許錦柔蹙眉,“此事不好推測,不過未離開皇宮之前,你就呆在紫雲軒裏哪也別去,就算是皇後有所察覺,她也隻是猜測,否則就不會這麽麻煩,火燒翠微宮了。”
見到青鸞自責的模樣,許錦柔招手讓她來到近前,拉住青鸞的小手,輕輕拍了拍,
“這並不怨你,翠微宮裏的人本來就已經是死人了,皇後隻是當她們是玩物,任何誘因都可能被毀去。”
青鸞眸中含淚,“可…沈貴妃她,熬到如今還活著多不容易,沒想到就這麽去了…”
許錦柔輕歎,“哎,我們想做的就是救她,已經盡力了…”
突然腳步聲響起,小玄子跑了進來,
“主子,翠微宮裏還有人活著!”
“哦,是何人?”
“回主子,聽說是…沈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