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似不大的動作,在這樣的情境下卻是格外的不敬,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連穆老爺子也停下了說話,用威嚴而帶著恐怖的目光盯著她。

場景一下尷尬了起來,紀小優連忙用目光表示歉意,然後迅速端坐好。

見紀小優如此,穆笙反而感到一陣舒心,在這樣的眾人都各懷鬼胎的家裏,能有這樣一個耿直單純的……騙子,也是不錯的一件事情。

“而儀式照往年迎神禮、上香禮、灌爵禮、初獻禮、亞獻禮、三獻禮、侑食禮和安位禮,環節要完整不可出差錯……”

“祭祀的物品照常由女眷去後廚準備,就由你負責帶領她們吧。”穆老爺子說著,看向大伯母。

“是,老爺!”大伯母笑著點了點頭,眼角餘光卻悄悄看向紀小優。

“男人負責做一些重活,以及祭祀會場的布置”穆老爺子繼續安排著工作,很快就將所有的人都分工妥當。

“好了,祭祀活動不屬別的,必須由我們穆家的後人親手準備,現在大家各有分工,都各自忙碌去吧。”穆老爺子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剛剛說的那些話很耗費他的精力。

於是,包括紀小優在內的眾多女眷們由傭人打著下手,去了後廚開始準備祭祀的用品。

女眷們要開始做糕點,由於成品精致,在製作過程中需要多人親手拿捏,而紀小優便理所當然的被其他人挑各種毛病排擠,而這背後,恐怕和大伯母也不無關係。

“哎呀,你在幹什麽!”一個看上去顯高貴的婦人嫌棄的對紀小優說道,“你手指上這黑點是什麽?你以為你在給狗狗做晚飯嗎?不要用你肮髒的手碰要做的糕點!”

紀小優小心的道了歉後,便趕忙再一次去洗手。

“你怎麽這麽笨手笨腳的,你這樣怎麽製作我穆家的食物!”

“你擋著我了,不要這麽礙事好嗎!”

“那些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女人,還想一天上位的,就應該像個傭人一樣時刻打打下手。”

麵對眾多排擠,紀小優心中萬般委屈,但她知道在這個女人的小空間裏她是占不到任何理的,此刻她也隻好忍著。

“紀小優,你要忍耐,你可是混跡江湖多年啊,不就一群蠢女人嗎,跟最終完成任務後拿到的報酬比,她們算什麽!”

就這樣,女人們在排擠、嫌棄紀小優中,在後廚的忙碌一直到了下午。

“紀小姐,麻煩幫一個忙好嗎?”大伯母的聲音,傳到了一直忙碌早已饑腸轆轆的紀小優耳中。

不過紀小優依然禮貌的答道:“要讓我幹什麽?”

“我這裏有一些東西,有人需要,你送到後院去好嗎?”大伯母一反常態的微笑著對她說道。

“哎,可是……”紀小優本想說至少讓她吃些東西,但還是被打斷了。

“大家都在辛勤勞動,因為一點問題就嫌麻煩,是不是不太好啊,紀小姐?”大伯母依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額,好吧……”紀小優隻好答應了,不過嘴裏卻小聲嘟囔著:“不過好像連飯都沒吃上的,隻有我吧。”

紀小優帶著手裏並不多的糕點向後院走去,然而……

“啊,這地方怎麽這麽大啊!這是哪兒,為什麽我會在這裏……”走了半天後,紀小優絕望的發現自己竟迷路了。這裏雖然宏偉氣派,但各個齋閣看起來都差不多,紀小優最終迷失了方向,再加上肚子也很餓,現在幾乎都是要暈倒的狀態了。

紀小優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糕點盒子,她猶豫再三,將其打開,看見裏麵精美絕倫的幾塊糕點,聞著香氣撲鼻的味道,紀小優口水直流。

糾結了一會兒後,紀小優終於忍不住了,“算了,我就吃吧,反正糕點還多,大不了道個歉重新做嘛。”

這麽想著紀小優也不再忍耐了,也顧不得看手裏這些糕點是多麽精致,猛地就吃了下去,速度之快連她自己都沒想到。

“你在吃什麽?”聽到身後的聲音,紀小優一回頭,看見薛忍正站在身後。

“薛,薛忍!”紀小優頓時激動無比,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

“哎,小優,你怎麽在這裏?”薛忍卻是滿臉的疑惑。

看見男神的出現,紀小優頓時一陣興奮,又帶著一些哭腔喊道:“薛忍,我迷路了!”

薛忍一愣,隨即笑了,“你一個人在這麽大的地方走,能準確的找到地方才奇怪呢。你要去哪裏,我帶你去。”

聽言,紀小優一陣幸福,說道:“我要去,我要去……額我竟然忘了。”她頓時氣餒道。

薛忍一陣哈哈大笑,“真是可愛啊,那你從哪裏來,我先把你送回去吧,再把地方問清楚再出來。不過我還有事,把你送回去之後就不能再陪你嘍。”

紀小優依舊氣餒的點了點頭。

很快,薛忍就將紀小優原路送了回來,這才離開。

看著薛忍離開後,紀小優迅速調整了一下狀態,露出一副歉意的樣子回到了後廚。

“回來啦,東西已經送到了嗎?”

見到紀小優,大伯母便帶著笑容問道,紀小優幹咳了一聲,說道:“對不起伯母,這裏太大,我迷路了,然後剛好遇到薛忍,他把我送回來了。”

大伯母臉上假假的笑容淡了些,接著問道:“那也沒辦法,那讓你送的東西呢?”

“因為我午飯都沒吃,太餓了,所以……”紀小優看著地麵說道。

“所以你就都吃了?”大伯母打斷道。

紀小優“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大伯母,卻發現大伯母臉色極為難看,剛剛的笑容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你哪來這麽大的膽子!”大伯母突然吼道,嚇得紀小優往後一步,驚慌的看著大伯母。

“讓你送的東西,是迎神禮上要供奉的最重要的一種糕點,精良的製作要花上我們所有人大量的時間,你就這麽把它吃了!”大伯母凶道,連紀小優都害怕了起來,“最,最重要的糕點……”

“對啊,沒想到你這個女人竟然敢這麽幹,擅自吃這麽重要的貢品,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老爺!”大伯母說著拽著紀小優的手臂就向外走。

紀小優頓時陷入了慌張之中,她不知道當時手裏的糕點竟是所謂最重要的貢品,當然她也沒看到轉過身的大伯母的臉上,隱藏出現的那一絲笑容。

“你說什麽?”穆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滿是怒火的眼神看向紀小優,紀小優頓時嚇得腿都在發抖,嘴裏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我讓她送這麽重要的貢品是對她的信任,可是她竟然就這麽辜負我的信任,因為嘴饞就把它吃了!”大伯母在一旁煽風點火。

“不,不是的……”紀小優委屈的想要解釋,但被穆老爺子打斷。

“原本我還對你有些欣賞,你居然做出這種事,要不是看在你肚子裏有我穆家的血脈,我早把你扔出去了!”

這時連穆老爺子都開始有吼的傾向了。吸了一口氣,老爺子又恢複了冷靜而威嚴的聲音,“懲罰是免不了的,你就在祠堂裏跪到明天早上!”

紀小優臉頓時白了一層,她長這麽大都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更別說跪一天這種電視劇才能看到的情況了,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深夜的祖屋相比白天要多了一絲陰暗的氣息,而在祠堂裏,紀小優已經從下午一直跪到了現在,而沒受過這種苦的她,已經是腰酸背疼。

“好疼啊身上!沒想到他穆老爺子竟然是來真的啊!”紀小優一邊跪著,一邊忍不住抱怨了出來。

“小優!”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薛忍的聲音。

紀小優回過頭,驚喜的回應道:“薛忍!你是來看我的嗎!”

薛忍點了點頭,“都怪我沒有留意到你吃的東西,害你受到這種懲罰。怎麽樣現在?”

紀小優忍著喜極而泣的衝動,搖了搖頭說:“我沒事的,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薛忍一笑,拿出了手中的袋子說:“你應該也餓了,給你帶了些吃的,填一下肚子吧。”

紀小優一看,薛忍居然帶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雖然祭祀期間隻能是素包子,卻依然讓她胃口大開。紀小優滿臉幸福的將包子往嘴裏送著,一邊含含糊糊的說著謝謝。

薛忍摸了摸紀小優的頭,溫柔的說:“慢點吃,沒人搶的。”

紀小優可愛的笑了笑,但吃的動作依然沒停下來,看來真是餓壞了。

而祠堂的門外,卻站著一個落寂的身影。

穆笙手中拿著一盒,開車去集市上買的三鮮餡餃子,看到紀小優捧著素餡包子吃的津津有昧,還一臉花癡的衝著薛忍傻笑。

他垂下眸子,邪魅的笑容從俊朗的麵頰瞬間消失,比天邊的雲彩消失的還快……

在自己的麵前,她永遠都是貪財頑皮的紀小優,可在薛忍的眼裏,她可以笑的那麽甜美。

一時間,穆笙有點懷疑自己作為男人的魅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掉頭便走。

第二天清晨,陽光還沒來得及撒進祖屋的正堂,就開始上演針對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