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追在背後不舍,一直可憐兮兮的哀喚著師父。
京墨最受不得她用這個語氣喚自己。
以前每次年幼的烏鳴一這樣叫,他就總是狠不下心逼她苦學武功和易容,隻能換心冷無情的京墨監督教學,否則孩子遲早要被他這個慈父溺愛壞了。
隻聽背對著她的師父深吸一口氣後,忍著焦躁火氣,盡量穩著語氣的說道:“我身子無大礙,隻是有點不適,所以不需要把脈,隻需你離我遠一點。”
“可我還是擔心師父的身體。”烏鳴深深沉沉的望著師父削長背影,表情卻放得穩重極了。
“師父每次不舒服總是喜歡強撐,結果帶著一身傷回來,我要心疼好久的……”
語落,又聽背對著的京晝再歎一聲,接著妥協拿出一截雪白手腕,主動遞到了烏鳴的麵前。
烏鳴便興高采烈的去抓師父給出的手腕。
下一刻,京晝就覺被握著的手腕傳來一股向後的猛力,脅迫他急速的轉身靠向後方。
他倉皇地跌入一個滾熱狹窄的懷抱裏。
京晝詫異的低眼,就看到眼皮下的烏鳴一臉陰謀得逞的笑容,雙臂緊緊抱著他身軀不讓他掙脫,小巧鼻尖抵在他鎖骨出深深的嗅了一口。
“師父好香啊。”烏鳴笑眯眯的由衷誇讚道,“比以前還要香。”
懷裏的師父身子滾熱,微微抿著粉色的唇,半闔著眸子,眼尾透出濕潤的薄紅,臉頰滿是潮水的紅,衣袖間鬆墨的香氣被滾熱的體溫蒸出浸水的柔。
她敢如此大膽的冒犯師父,也不過是仗著四年前那夜荒唐的春宵,**對她任予任求,眼淚無聲淌成了河卻依舊讓她肆意侵犯的師父。
機敏心尖的烏鳴心裏跟明鏡似的,師父定然是喜歡她愛護她的,肯定不會舍得一次次的拒絕她。
被烏鳴目光咄咄的盯了片刻,京晝殷紅的眼尾就更紅了,眼眸閃爍,啞聲斥她:“放肆,你真是無法無天了,還不快放開我。”
早就得到師父身子的烏鳴全然無懼,緊緊的抱著他不肯鬆手,腳下卻悄悄換了方向抵著師父往旁邊的桌案靠近。
京晝怎能沒有察覺,蹙眉質問:“你想做什麽?!”
烏鳴就嘿嘿一笑:“師父,你的臉好紅,徒兒擔心你身體不佳,桌邊有燈火,會看得更清楚些。”
好歹是從小養到大的徒弟,烏鳴的那些花花腸子無人會比京晝更清楚,自是壓根不信這套說辭,便想要掙脫。
京晝的內傷至今未愈,又怕用力過猛誤傷烏鳴,一時半刻竟掙紮不出,隻能被迫跟隨烏鳴的腳步,後背被她抵在堅硬的桌沿,身子被她困在了桌子與她的懷抱裏。
趁著師父還未掙紮開,烏鳴踮起腳尖,急慌慌地吻住懷裏的師父。
這是距離足足四年後的再次親吻。
當她吻上師父溫熱的唇瓣時,那些惱怒的掙紮與太多的猶豫很快皆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桌邊暖黃曖昧的燭光裏,兩人近的咫尺呼吸可聞,師父大片大片緋紅的臉頰,濕潤潤半闔的眼眸,乃至每一根顫栗的眼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一吻完畢緩緩分開,兩人的氣息都不穩了,尤其是燭光裏低眸望來的師父,眼尾濕潤,唇瓣紅腫,唇角潤嗒嗒的掛著銀線,一股說不出的綺麗媚色已是渲染而出。
烏鳴仰頭呆呆的瞧著,幾乎看癡了去,抱著師父腰間的手更緊更重,恨不得把師父勒進自己的身體裏。
隨後便聽烏鳴嬌聲嬌氣的埋怨道:“師父,師父太自私了,隻是看著,卻什麽都不肯給我。”
聞言,京晝又與她短暫的對望了兩眼,就全然明白了此刻這個小徒弟的所思所想。
可不知是因為今晚身體火熱,心口焦躁急需發泄的緣故,還是因為方才繾綣深入的一場親吻,原本想堅定推開烏鳴的手最終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推了兩下,跟欲拒還迎似得,壓根沒什麽作用。
半響,被緊緊抱在懷裏的師父沒能推開她,便發出輕歎一息。
聽到這聲歎息,便知師父默許了。
終於耗到師父妥協的烏鳴頓時大喜。
他五官糾結成了一團,似乎又有些猶豫。
這一次,京墨一定能察覺到他身體裏的異樣。
沒有神誌沒有智慧的蠱蟲可分辨不出雲雨與受傷的差別,隻要身體受了傷,無論那是來自什麽源頭的傷,它們都會判定這是需要兩位宿主共同承擔的傷害。
換言之,他今晚躺在烏鳴的身下,也就是京墨躺在她的身下。
能一次得手兩位師父的烏鳴何其幸運,可惜全然無知真相,並且這輩子誰都不會告訴她這個真相。
與此同時,無罔閣內臥,京墨猛然身子一頓,睜圓了眼眶,滿是驚愕。
即便是情事之中,裴寂也不曾把她身上的鎖鏈全部取下,而是謹慎的留了一根鎖鏈仍舊死死捁在她的脖頸,以防他自己都怕說不清的意外發生。
他簡直是害怕極了會失去京墨,哪怕兩人即將發生一場雲雨,也仍是怕她會趁機溜走。
她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現在對京晝做那等事的人是誰,並且也隻能是那唯一的一個人。
烏鳴,你這個混賬東西。
原來四年前你就是如此對待他,那夜我真該不顧京晝的阻攔,果斷清理門戶以絕後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