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隻是耐心的聽著趙安華講述那個怪異的夢,她不覺得有什麽,這麽久一路走來,她夢到了太多類似的東西,盤旋而坐的大蛇,靠窗休息的麋鹿,又或者是若隱若現的陳誠陳誌遠,她已經習慣了這些東西的存在。

屋外又是一聲驚雷炸響,不過這次明顯要比他上一次清晰了很多,然後便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整個混沌的黑暗,將光芒的觸角,伸到地麵的每一個角落。

趙安華看到了晴晴後背的那條傷口,現在已經完全愈合,但疤痕卻十分的明顯,真的很像是裝在皮膚上的拉鏈,鏈頭就藏在她烏黑濃密的頭發裏麵,找到之後,輕輕往下一拉,就可以看到這幅皮囊裏麵最真實的樣子。

他摩挲著那條傷疤,真的就像是要將皮膚給打開似的,晴晴定然是可以感覺到的,隻是她沒有任何的反應,任憑趙安華的手指頭在自己的後背遊走,她隻是側身躺著,盡量的保護著肚子裏的孩子。

屋內重新歸為了黑暗,但明顯已經不再是主場,光明即將到來,即便這場暴雨攜帶的烏雲將天亮的時間拖延了很久,但卻沒有阻擋它的到來,屋裏已經可以看清家具的擺設,趙安華也能看清晴晴後背的傷疤。

“我們該怎麽辦?”晴晴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趙安華,隻是她沒有轉身,依然是側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趙安華一愣,放在晴晴後背上的食指停了下來,伸手抱住了晴晴,明白過來,她肯定是察覺到了,知道鐵向南發現了什麽,對他們非常的不利。

趙安華咬咬牙,不知道該怎麽說,一邊是正義的法律,一邊是人情,一邊是自己的好兄弟,一邊則是自己的愛人,他不知道該怎麽在不讓鐵向南什麽都不說的前提下,保護好晴晴。

“別擔心了,沒事的,我會處理好。”趙安華在晴晴的後頸上親了一口,安慰他道。

其實目前來看,他還沒有想到比較好的辦法,這殺人犯法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即便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知道他們這一難很難躲避,但他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麽快。

不過他始終是趙安華,曾經的那個鐮刀,尤其是現在晴晴又懷了孕,他是怎麽都不會讓晴晴有任何的困難,更不會讓出生之後的孩子,沒有了媽媽。

“我去自首吧,我有了孩子,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向南是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晴晴翻了個身,仰麵躺在**,看著屋頂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做了一層的吊頂,層次感非常的強,像個小小的迷宮,一圈一圈的燈帶繞著屋頂走,晴晴看著那個東西愣神,想了好久,終於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目前來看,這個決定是最合適的了,她有身體的優勢,孩子就是一張王牌,就算是出生了,孩子也不能沒有媽媽,她去自首,或許會有很重的刑法,畢竟殺了那麽多人,但或許也會量刑處理,她說不定可以在孩子成年之前,重獲自由。

但如果她不去自首,遭殃的可不僅僅隻是她自己,趙安華作為知情人,同樣會受到製裁,甚至他還算是一個幫凶,結果就更加的不可預測了。

她這條命是趙安華給的,她再怎麽自私,再怎麽想和孩子在一起,她不可以拿趙安華當擋箭牌,更不能做自己的替死鬼。

“瞎說些什麽,聽我的,天還沒亮,繼續睡覺,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趙安華一聽,怎麽可能會同意晴晴這麽做,且不說他要遵守之前自己的誓言,就憑著晴晴肚子裏的孩子,他都不能再讓晴晴受委屈。

嘩嘩嘩

外麵終於是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甚至在趙安華的印象當中,他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雨了,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戶的玻璃上,響個不停。

兩人對話基本上結束了,晴晴還沒有考慮好到底要怎麽做,她隻是注意到了鐵向南非同尋常的態度,再加上趙安華的表現,確定他是多少的知道一些,至於知道了多少,她就沒有概念了,她還不想在什麽都沒有確定的時候,自己主動送上門去,她想再觀望觀望,即便是這時候鐵向南出手,她也可以把故事給講圓滑了,撇清趙安華的一切關係,孩子可以沒有母親,但她不想讓孩子沒有母親,還沒有父親。

趙安華也沒有再睡,他已經起床了,**著背,去了洗刷間,然後裏麵就傳來了水流聲,初秋下雨的清晨,趙安華直接擰開了家裏的水管,洗了個涼水澡。

涼水從頭頂劃過,他打了一個激靈,整個人頓時就清醒了,哆嗦了一下,繼續在水龍頭的下麵站著,任憑隱約冒著寒氣的涼水,衝遍自己的全身。

洗漱台上麵的鏡子,照到了還在洗澡的他,鏡子裏的趙安華,身上微微冒著寒氣,不過這不是最讓人感覺到奇怪的,他的皮膚,竟然成了紅色的,不知道和洗了這個涼水澡,有沒有關係。

“事情沒必要是怎個樣子的,真的沒必要。”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異常的模糊,伸手抹了一把鏡子,一邊將身上的水珠全都擦幹淨,一邊自言自語。

等他出來廁所,發現外麵的雨竟然是更大了,像極了樓上有人端著一個大盆,一盆一盆的灑水,他回到臥室,發現晴晴竟然又睡著了,這大雨和之前的談話,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她睡眠的質量。

趙安華微微一笑,放慢了腳步,悄悄的走到了床邊,他沒有上床,而是跪下來,從床底下拉出來一個東西,黑色的皮箱,看看晴晴,小心的將皮箱給打開。

裏麵應該有兩身衣服,其中一身,就是之前他穿著去李嫣房間的,這另外一身黑色的衣服,則一直沒有穿過,他掀開衣服,露出了下麵的東西,一把匕首還有一支槍,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隻拿出了匕首和黑色衣服,重新將箱子推回到了床下,匕首和黑色衣服則是塞到了褥子的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