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檸垂著眼眸，情緒異常地低落。
她一直都很珍視她和鬱聽白的這段婚姻。
然而麵對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蠻不講理的鬱聽白。
她再也沒有辦法像之前那樣沒心沒肺地得過且過。
“鬱先生，我們一會兒就去離婚吧。”
安檸心底裏不是沒有掙紮過，她也想過為了他們的孩子忍氣吞聲。
可他們之間的問題並不是忍就可以解決的。
“你真就這麽想要和我離婚？”
鬱聽白驀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低眉垂眼的安檸，聲色冰寒入骨。
“是。”
安檸堅定地點了點頭。
盡管放棄這段婚姻讓她倍感痛苦。
但他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她再死纏爛打下去也沒有意思。
“為什麽？是因為霍西爵？”
鬱聽白的腦海裏依舊留有大片的空白，能夠記起來的人名並不多。
他清楚地記得霍西爵為了安檸曾冒著生命危險孤身潛入綠苑。
也許...
霍西爵就是安檸挑中的備胎，又或是下一任。
“鬱聽白，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的孩子是霍西爵和安羽彤合起夥來害死的。這種情況下，你認為我能和他走到一起？”
“孩子對我來說，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你能原諒安羽彤，不代表我能原諒他們。”
每回鬱聽白莫名其妙地吃起霍西爵的飛醋，安檸都會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她和霍西爵，絕無可能。
鬱聽白失去記憶後應該是徹底忘卻了他們早夭的孩子。
但她從未忘記過。
她清楚地記得她在手術台上接受清宮手術時那撕心裂肺的痛。
想到原本該茁壯成長的小生命最後卻被強行地從她身體裏剝離出來，她的心就痛得好像快要死掉一樣。
“安檸，說話得講點兒道理。”
“你口口聲聲說是安羽彤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有確鑿的證據嗎？”
“羽彤跟我說，你懷疑她調換了葉酸片。她想要跟你解釋，你卻不肯給她解釋的機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拔掉了她的兩顆門牙。”
“安檸，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是無辜的該怎麽辦？”
“我不是瞎子，看得出來她骨子裏是一個善良的人。”
鬱聽白不想就這麽放棄安檸，他們在**一直很契合。
再加上他的潔癖十分的嚴重。
除她之外，根本碰不了其他女人。
他很清楚，想要哄回安檸也不是多難的事。
隻要和安羽彤劃清界限就行了。
可他總感覺安羽彤還挺好的，被虐待得那麽慘居然還願意舍身救他，實屬難能可貴。
這種情況下。
他再也沒法眼睜睜地看著安檸向安羽彤持續性施暴。
“你不是瞎子，我是瞎子行了吧？”
安檸氣得渾身發顫，鬱聽白實在是太過分了。
識人不清也就算了。
居然還在為安羽彤伸張正義。
有那麽一瞬間。
她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才會死心塌地地愛了他十年。
鬱聽白不想和安檸沒完沒了地吵下去，正了麵色煞有其事地問：“安檸，你真的打算和我離婚？”
“是。”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從你強暴我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張口閉口就是強暴，還有完沒完了？你得允許我犯錯，老是揪著這一次的不愉快，有意思嗎？”鬱聽白有些生氣，他不止一次地跟她解釋過也道歉過，她卻總是揪著這事兒不放。
“那你想要聽到什麽樣的回答？”
安檸自嘲地笑了笑，緩了一口氣，很快便接著說了下去，“你非要我說是你不要我了，心裏才能舒坦點，是嗎？”
“我要。”
“要什麽？要我的身體？”
“我要你這個人。”
“那你愛我嗎？不愛對吧？你愛的隻是我的身體，不是我這個人。”
“不可理喻。”
鬱聽白覺得自己冤死了。
他首先是因為愛她，所以才會迷戀她的身體。
如果沒有了愛。
他還不至於成天纏著一個女人醉生夢死。
讓他倍感無力的是，她非要將他對她的癡迷理解成占有欲。
他承認，他對她有著很強的占有欲。
可占有欲的前提，不就是愛嗎？
鬱聽白一直沒有分清楚愛和欲。
後來許多年。
等他終於分清楚兩者的區別時，她早已不在了。
“我不可理喻？鬱聽白，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愛過我嗎？”
“你也別總說我拿強暴說事，就是因為問題一直存在，我才會一直介懷。”
在鬱聽白還沒有失憶的時候，得知她被人迷暈並強暴後的第一反應是將她推開。
他的說辭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後來就慢慢釋懷了。
真相並不是這樣的。
他不顧她的感受暴力取樣送檢的時候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在將她的身體當做發泄口。
事實上。
他是在得知她並沒有被人染指後才釋懷的。
不過後來他解釋了，她也聽了。
而幾天前。
鬱聽白發現她被安保人員非禮輕薄時，第一反應還是嫌棄。
強行和她發生關係也是因為占有欲作祟。
他覺得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汙染了，怒氣大得不得了。
安檸能夠理解他的怒氣，卻沒法接受他對她的態度。
他如果真的愛她。
難道不該是心疼她愛護她，盡可能地避免提起那些人的施暴過程，讓她快些走出陰霾嗎？
可每次走出陰霾她靠的都是她自己。
僅憑兩件事，便否定了他所有的付出確實不公平。
但毋庸置疑的是。
鬱聽白對她的感情絕對沒有他以為的那樣深厚。
他失憶之前。
體內毒素時常發作，甚至嚴重到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危及到他的性命。
人在脆弱的時候比起平時更需要情感上的寄托。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那時候的他對待感情會相對認真一些。
而現在。
他好手好腳身強體壯的，哪裏需要什麽情感上的寄托？
不舍得她十有八九是因為生理需求。
安檸很少去想這些事兒，血淋淋的真相總是會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但這種情況下，她必須逼自己一把。
往後她要清清醒醒地活。
為自己，也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