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下,池裏予下車,一人走向墓地。

今天的天氣很涼爽,風有些大,刮的旁邊的柳樹枝條簌簌作響。一路走來,就像有人在耳邊說話似的。

“過了這麽久才來看你,你不會怪姐姐吧?”

她懷中抱著一束雛菊,剛剛俯身放下,便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蓮衣?”

“真的是你,我還怕與上次一樣,是我看錯人了!”陸諭年驚喜的上前,語氣是止不住的激動。

他經常來這裏看望池裏予的弟弟,有時候會看到與池裏予背影相似的女人。他還以為自己思念過重,出現了幻覺,後來發現不過是陌生人。

這次陸諭年也是試探性喊了一聲,沒想到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心中的激動更是溢於言表。

與他不同,池裏予聽到這聲音,臉上柔和的笑容消失,剩下的隻是無盡的悔恨冷漠。

輕輕呼出一口氣,池裏予的表情已經緩和下來,她轉身道:“我這個當姐姐的來看看弟弟不是很正常嗎,可是你這個殺人凶手,有什麽臉麵過來看他?”

池裏予毫不留情,冷漠的話語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過去,讓陸諭年無處可避。

他沉默下來,心中滿是愧疚,想說的話哽咽住,怎麽也吐露不出來。

他有許多話想對她說,可是看到那仇恨的眼神,他如何也開不了口。

罷了,解釋什麽的已經無所謂了,蓮衣已經誤會這麽久,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陸諭年嗓子沙啞,“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是知道嗎,我回來,當然是要讓你償命的。”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兩人簡短的對話結束,池裏予冷笑著轉身離開。

陸諭年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沉默良久。

下午,陸諭年開車去雲昕月的家裏。

“諭年哥!”雲昕月很激動,急忙從二樓跑下來,撲到陸諭年的懷裏。

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陸諭年把她推開,“別跑這麽快,對身體不好。”

“有諭年哥在,我怎麽會出事呢?”雲昕月撒嬌著說道,她很喜歡膩在陸諭年的身邊,隻是他平常忙碌,身邊隻有醫護人員照看。

雲昕月鼻尖聳動,聞到了一絲不屬於陸諭年的味道。

這次過來,他的身上好像有什麽味道。

“別鬧,快坐下。”陸諭年讓她坐下,自己去跟那位醫護人員溝通。

看著他的背影,雲昕月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去見了哪個女人?

雲昕月臉色陰沉,心中憤怒,她時常不能陪在陸諭年身邊,所以才會讓那些女人鑽空子。這麽些年過來,她甚至把池裏予都擠走了,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女人,居然敢肖想陸諭年?

越想越生氣,雲昕月臉色都變了,她呼吸急促,手指緊緊的攥著,倒在了沙發上麵。

“雲昕月小姐這幾天的恢複還不錯,沒有發病……”說著,醫護人員看向了沙發,她愣了一下,突然二話不說衝了過去。

陸諭年跟著過去,也看到了發病的雲昕月。

“快,陸先生,你幫我抱住她!不要讓她傷害自己!”

兩人有條不紊的行動,一人控製著雲昕月,一人打了急救電話。

也許是有陸諭年一直在她身邊說話,所以她現在的狀況看起來還沒有那麽糟糕。

“不行,等救護車過來就太晚了,你跟我一起把她送到醫院。”

“好,我現在就去開車。”

陸諭年把雲昕月抱上了車,路上的時候,給那家醫院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大概二十分鍾後會把雲昕月送過去。

有他提前打了招呼,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有醫生護士在門外等著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先簡單的檢查一下,然後讓護士把人推到手術室。

“陸先生,我們醫院近日從海外聘請了一位權威醫生,對於池小姐的病情應該比較拿手。您看?”

“真的嗎?這位醫生現在在哪?”陸諭年大喜,往常雲昕月的病隻能壓製,不能根除,若是這位海外的醫生能夠治好雲昕月,不管多少錢,他都會出的。

白大褂醫生低頭看了看手表,道:“池醫生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辦公室,這樣吧,我給您引薦一下。”

“好,多謝。”陸諭年道謝,讓護工先回去,“那位池醫生是這幾日才回國的嗎,以前怎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待會您見到就會知道了。這位池醫生很好說話,雖然年輕,可是醫術高超,成就顯著,在國外拿過許多獎項……”

醫生絮絮叨叨的說著,其實也主要是想讓陸諭年安心,畢竟雲昕月的病這麽多年都沒能治好,現在突然出來個海外的醫生可以治,他有些疑慮也是正常。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手術室門口,這時,得到消息的池醫生也過來了。

“病人在哪?”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陸諭年怔住,渾身一僵,整個人仿佛都被凍住了。

“池醫生,病人在裏麵,正在做檢查。這位是病人的家屬,陸先生。”白大褂醫生介紹完,然後站在一邊。

池裏予勾起一邊嘴角,眼眸中劃過一抹幽深。

“陸先生,裏麵那位,原來是您的家屬啊。”

有護士來找她的時候,就把雲昕月的資料給她看了,所以一說這位陸先生,她便知道是誰了。

陸諭年轉過身,果然看到了池裏予。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擦出了火花,白大褂醫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還不等他回答,池裏予徑直越過兩人進入了手術室。

她回國後怎麽會進入這家醫院,而且還這麽巧的接手雲昕月的病情。

陸諭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頭微微垂下,雙手握成拳,仿佛在隱忍著什麽。

自從池裏予進去之後,這顆心便一直提著,直到兩個小時後她出來,陸諭年才算鬆了一口氣。

“她的病情暫時緩解,護士已經把她送回病房了,你現在就可以去看她。”池裏予帶著白色的口罩,隻露出一雙杏眼和彎彎的眉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

“裏予,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