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覆沒?

一時間,兄妹二人都陷入了難以自拔的悲痛之中,隻餘屋內李嘉月微弱的哭泣聲。

翌日一早,兄妹二人匆匆告別了楚郡王,隨後兩人便啟程準備返回豐都,溫璟和祝七娘則繼續留在楚郡王府。

雖說渝州如今已經用不上支援了,但幽州那邊,謝淮衡還在虎視眈眈,且這個神秘的林軍師他們還沒見到,暫時不能全員離開此地。

等到李嘉月兄妹二人離開後,溫璟便讓人傳信給還在帶著三千精兵趕往渝州的戚神醫秦楊等人,叫他們加快腳步,趕往渝州查探情況,一有風吹草動,即刻匯報。

從儋州直接出發,一路上,兄妹二人都選著最近的路走,途中更換了三匹快馬,終在第三日抵達了豐都西郊。

駐守在泉林莊的曹是三兄弟早已接到了孫佑善那邊遞來的消息,原本該守在家中的惜春亦是在此等候多日了。

一瞧見身形淩亂的李嘉月,立馬就快步跑了過去,眼眶泛紅的朝著二人行了禮。

主仆二人來不及多說,在泉林莊換了四乘的馬車後,又急急忙忙往城中趕去。

忠王府外的白花已經懸掛了多日,除了時不時前來吊唁的人,王府內再無其他人走動。

冷清的靈堂內隻有綁著白布條的秦遠將軍守在此處,失魂落魄的姚姨娘再次被關在了自己的沉香院內,由謝鶴軒當日留下了禦林軍嚴加看管著。

兄妹二人一下馬車,就瞧見了門匾上那朵巨大的白花,李嘉月頓時身形一踉蹌,險些暈倒,還是身側的李穆將之穩穩扶住,這才支撐著。

李穆這一路始終沒有說話,自那日收到信後,便一直沉默不語,之後的事都是李嘉月在處理開口。

二人一步一步走向靈堂,每一步都仿若千斤重,看著庭院內的白幡和白花,兩人的心都一下下的沉入了無邊冰窖之內。

眼淚開始在眼中泛濫,往日的時光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

原本李嘉月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多少感情,畢竟她並非原來的李嘉月,可這一瞬間,幼時那些相處的片段,忽然就一股腦的湧現了出來。

彼時母親溫婉,父親慈愛,哥哥謙和,而她則是備受寵愛的嘉月郡主……可這一眨眼,她才與父親重逢不到幾麵,如今就天人永隔了。

強忍著淚水吞咽了一下,撤回了被哥哥扶著的手臂,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著那座淒冷的靈堂,目光直視著那擺放在高台之上的漆黑靈位牌,其上的燙金小字是如此的刺眼又紮心。

秦遠望著走近的二人,先是一愣,隨後拱手行禮。

李穆見狀,隻是隨意的揮手示意,然後與李嘉月一同繞過了靈位牌,走到擺放在後麵的棺槨前,想要最後再看一眼父親的遺容,入目的卻隻有那一副戰甲衣。

李穆皺了皺眉,疑惑的看向秦遠。

後者紅著眼,當即解釋道:“王爺的戰甲衣是司南侯府的大公子送來的,說是王爺與司南侯的身體他擅自做主,一並安葬在了渝州大營附近,隻帶回了二人的隨身之物和這戰甲衣。”

李穆點點頭,再次看向了那棺槨內的戰甲衣,心中百感交集。

李嘉月忽然伸手探向棺槨,拿起了放在戰甲衣上的一枚玉佩,手指輕輕的撫摸著。

這玉佩的成色是上好的羊脂玉,隻是瞧著玉佩的樣式,估計是有些年頭了,即便如此,玉佩也保存的極好,想來玉佩的主人對之很是愛惜。

瞧見妹妹手中的玉佩,李穆哽咽著聲音道:“這是母親最後一次給父親過生辰時,送給父親的生辰禮,父親這些年一直隨身佩戴,從未取下過。”

李嘉月輕輕應了一聲,隨後拉開係著玉佩的紅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娘親送給爹爹的,還望哥哥原諒嘉月的自私,將這玉佩讓我留著,權當是補全了爹娘與我分別的年歲了。”

說完這話,李嘉月又忍不住落淚起來。

她這話說得確實有些自私,失去娘親和父親陪伴的何止是她一人?縱然哥哥後來周遊四海,時常與戍守裕海關的父親有書信往來,可終究隻是書信……

李穆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既回來了,便將忠王的葬禮給簡單的辦了,事後,李穆去了宮中見謝鶴軒,李嘉月則留在府中處理那被關押的姚姨娘和李晗茹。

沉香院內,裏裏外外站了六名禦林軍,門外還有時常巡邏的人。

這般嚴加防守之下,姚姨娘和李晗茹根本逃不掉。

比起李嘉月兄妹二人的難過,李晗茹確實半點悲傷也沒有,反倒是整日被關在自己屋子裏大喊大叫。

“你們這群隨風倒的走狗!你們以為我姐姐嫁給了幽郡王就一步登天了嗎?癡心妄想!哈哈哈哈……爹爹死了!他死了!他死得好!明明我是先議親的人,憑什麽不同意我的親事,卻同意姐姐的婚事?我若嫁去司南侯府,可是正室!姐姐她就算嫁給了幽郡王,那也隻是妾!死得好!死了好!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輕視我李晗茹的後果!”

語無倫次的叫罵聲,李嘉月還未走近沉香院就已經聽到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這下徹底是忍無可忍,帶著惜春疾步衝進了院子裏。

看守的禦林軍倒是無人阻攔,所以她暢通無阻的走到了李晗茹的屋子外,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屋內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李晗茹一驚,轉頭看向了門口。

整整被關押了數月,當初那個打扮精致的李晗茹,此刻早已變得邋裏邋遢,有些淩亂的發絲,髒汙的臉,屋內還有一股惡心又刺鼻的味道。

李嘉月皺了皺眉,一旁的惜春趕緊解釋道:“自從王爺下令將姚姨娘和四小姐關押起來後,四小姐整日都罵罵咧咧,後來……就瘋了。”

惜春剛說完,坐在地上的李晗茹眼神忽然一變,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凶狠的衝了過來,一把掐住惜春的脖子,嘴裏念念有詞。

“賤人!賤人!李晗音你這個賤人!去死吧!什麽狗屁姐姐,你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