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承父業?

李嘉月猛地坐直了身子,她自然清楚對方說的子承父業不是什麽跟著伍雲豐一起謀反叛逆,但對方這請求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可知你如今是什麽身份?”李嘉月皺了皺眉道。

跪在地上的伍子胥點點頭,“知道。”

伍子胥這一臉認真的模樣,倒是讓李嘉月也不由得正色起來。

“伍大公子的請求,恕本郡主愛莫能助。”思量片刻,李嘉月還是拒絕了,對方神情立馬就垮了下來。

“伍大公子,並非是本郡主不幫,隻是這侯爵之位,還是大公子親自掙來的更好,況且皇上如今已經削去了伍雲豐的一切爵位和官職,若是再讓你承襲爵位,豈非出爾反爾?”

原本還有些失望的伍子胥,在聽到李嘉月這一番話後,反倒有些錯愕的抬眼看向了那主位之上的人。

待得後者說完,伍子胥這才開口,“郡主誤會了。”

誤會?

李嘉月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她的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何來誤會一說?

見李嘉月一臉茫然,坐在一旁的蔣氏連忙解釋道:“子胥並非是想要承襲爵位,而是想要入軍營,想要與他父親一般,從無名小卒做起。”

聞此言,李嘉月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蔣氏,而後目光又轉移到還跪在地上的伍子胥身上,見後者並未反駁,這才明白自己原來是會錯意了。

如此說來,伍子胥會來找自己,倒也是有點道理了。

如今朝廷的武將之中,周將軍向來與杜世明就不對付,身為杜世明的女婿,這伍雲豐周將軍自然也是看不順眼的,更遑論去幫是伍雲豐兒子的伍子胥了。

司南侯與爹爹雖然是站在阿晁這一戰線的,但並沒有特別不對付的人,即便是杜世明,但凡對方沒有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爹爹與司南侯也不會與他計較什麽。

如今伍子胥由著蔣氏帶過來見她,想必先前他是先去了司南侯府了。不過司南侯府如今並無人有官身,便是佟昭衍,也隻是侯府世子罷了,並未入仕,自然也就幫不上這伍子胥了。

但……他們忠王府與司南侯府的情況並無不同,對方又為何尋上她呢?況且她是郡主,便是要求,也該是求到哥哥那兒才對。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一旁的蔣氏又一次解釋道:“郡主,妙柔知曉你與皇上情誼非凡,子胥的事我們也不是沒想過去求穆世子或是璟世子,隻是這二人如今都在宮中,還未回來,所以這才來找你了。”

李嘉月微微頷首表示了解,隨後看向地上的伍子胥,“蔣嫂嫂這般解釋,倒也合理,隻是這入軍營一事,想必伍大公子也不著急吧?何必非要今日來呢?若是等哥哥從宮中回來了,再上門拜訪也不遲不是?”

伍子胥猶豫了一下,隨後一抿唇,道:“是為了堪輿圖。”

李嘉月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下意識的排在了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神情嚴肅的盯著伍子胥,沉聲問道:“什麽堪輿圖?”

“是大齊的堪輿圖。”沉思片刻,伍子胥決定將事情和盤托出。

“這堪輿圖是我父親一次征戰時意外所得,原本是要敬獻給先帝的,但不知為何,父親又將此事作罷了。子胥今日急著來求見郡主,便是為了拿回這堪輿圖。”

李嘉月攢眉望著他,好半晌才略微平複下心情,重新坐下,“堪輿圖現在何處?”

堪輿圖,堪稱軍事必備之物,如今大齊在用的地圖不過是戰略地形圖罷了,遠沒有這堪輿圖來的精細。若他們能得到這江山堪輿圖,之後與人交戰,甚至是對上施夷那五十萬大軍,勝算也能多幾分。

真是沒想到,伍雲豐這隻老狐狸竟然還留著這一手。

私藏江山堪輿圖,若是一個不慎被人察覺,那便是抄九族的重罪,與謀逆同罪。

半晌沒聽到伍子胥的回答,李嘉月身子略顯慵懶的往椅背上一靠,半眯著眼睛,伸手撫上腕上的玉鐲。

聲音冷漠道:“伍大公子可知,私藏這江山堪輿圖該當何罪?”

伍子胥點點頭,“罪同謀逆。”

但隨即,又接著道:“如今我伍家的情況,早已是謀逆之罪,多了這私藏堪輿圖一事,並無什麽區別。”

對於伍子胥這般冷靜的回答,李嘉月扯了扯嘴角,“你就不怕本郡主即刻將你關押,然後去皇上那告發你嗎?”

伍子胥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望向那位氣質有一些冷清的人兒。

“郡主若是不想這堪輿圖落入幽郡王手中,大可前去告發子胥。”

眼眸一眯,一道精光在眼中一閃而過,冷笑一聲,“你敢威脅我?”

“子胥不敢。”似乎是與李嘉月拉扯的有些不耐煩了,伍子胥皺了皺眉道:“如今堪輿圖並未在子胥手中,這輿圖子胥自然也是不願交由幽郡王他們的,還望郡主能幫忙,讓子胥能入軍營。”

雖說這堪輿圖的吸引力確實很大,但李嘉月也不是傻子。

“這堪輿圖與你要進軍營有何聯係?”

伍子胥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如實道:“因為堪輿圖我也不知道在哪裏。”

哼!果然。

“既然如此,那伍大公子請回吧,恕本郡主不遠送。”李嘉月將身子一側,大有送客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伍子胥一愣,似乎沒料到自己已經將事情和盤托出了,卻還是得不到李嘉月的幫助,不由得失望的低下頭去,緩緩起身。

“既然郡主不願幫忙,那子胥就不打擾了……”

話剛說了一半,李嘉月又忽然輕飄飄說了一句,“本郡主並非不願意,而是伍大公子沒有拿出誠意來,若是你坦誠相待,本郡主自然不會推脫。”

蔣氏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但她也不傻,李嘉月這話說得已經是極為清楚明白了。

於是起身,走到僵住在原地的伍子胥身旁勸道:“子胥,你就如實說了吧。”

李嘉月轉頭瞥了眼蔣氏和一臉掙紮的伍子胥,瞧這二人的舉止,應該是早就相識了,但蔣家……似乎與伍家並無往來,這二人又是如何結識的?